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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曦小脸胀得通红,说:“嫡娘娘说笑了。诗中有云,穿花峡蝶深深见,点水蜻蜒款款飞。茗曦只觉得那个场景很美”
“什么很美啊!”随着那傲气十足的声音,立言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十数个奴才,浩浩荡荡几乎站满了整间屋子。
立言行了个礼,柔媚婉转道:“妾身给福晋请安!”说罢,像合奏一般,奴才的请安声回旋在整个福熙楼。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亦蕊笑道:“妹妹怎有空来福熙楼,坐吧!不过地方小,这些奴才”
立言眼色一使,身旁的奴婢灵俐地摆摆手,大部分奴才退出福熙楼。留下二男二女,如四大金刚般护着立言,大有喧宾夺主之意。
按规制,亦蕊是嫡福晋,身边只有凝秋一个掌事姑姑,太监小礼子和雯冰霏月,共四人,其他的奴才不过是些负责打扫杂活的苏拉。立言身为侧福晋,若视得规矩,怎么也不能让身边的奴才数同等或超过福熙楼的。
“这”茗曦奇怪道,云惠拉拉她的袖子,向亦蕊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的小把戏,立言看在眼里,她笑道:“王爷担心府中奴才伺候不周,特地往内务府要了几个宫里伺候过的,跟在妹妹身边。清凤、明玉,小何子,小路子,还不快见过福晋!”
那四个奴才忙上前,规矩地行了个礼,唱道:“奴才(婢)清凤(明玉、小何子、小路子)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吉祥!”行完礼后,清凤说:“王爷交待奴婢,必须寸步不离地陪伴年福晋,伺候周全,若有闪失,奴才们都讨不了好去。还请福晋体贴奴才们的苦处!”这一番话,将立言的作威作福全化成奴才们的苦水了,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行礼说话真是得体大方。
立言说:“得了得了,在福晋这,我能出什么差子,清凤留下,你们几个外面候着便是了。”她本就是想来摆摆威风,初夏时分,人一多,屋子里便堵得密不透风,气闷难受,连汗都沁出一层来。立言又热又燥,喝了几口茶后,方静下心来,说:“妹妹路过福熙楼,听得热闹,便进来看看。姐姐,什么事惹您如此高兴啊!”
“哦!”亦蕊将茗曦绣的手绢递给立言,笑道,“今日是我的生辰,茗曦这孩子有心了”
立言刚想说这手绢款式普通,粗陋不堪,乍听到“生辰”二字,将手绢向额上拭去。
“你”茗曦怒了,她欲夺过手绢,却被清凤挡在身前。亦蕊、云惠担心她闯下祸来,纷纷起身相劝。
立言稳坐在椅中,半惊半疑地说:“难道这手绢是茗曦格格送给姐姐的贺礼?妹妹还以为姐姐递帕与我拭汗呢?都弄脏了,这可怎么办?”
茗曦急得乱叫:“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立言抖开手帕,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说:“绣工一般,可蝴蝶双飞是个好意头,已到妹妹手中的东西,不如姐姐就死了心,彻底给了妹妹,如何?”她紧紧握住那条手绢,脸上浮出一副胜券在握之态。
第115章 不辨其外而在其心()
任何人都看得出,立言和亦蕊争得不是一条手绢,而是胤禛。
茗曦焦急地看着亦蕊,望她出言反击,可见她一副抿嘴沉思的样子。茗曦忍不住斥道:“你这个狐狸精,阿玛与嫡娘娘是结发夫妻,哪怕惠姨娘也是从宫中起就陪伴阿玛,你算什么东西,入府才几天,就迫不及待鸠占鹊巢,做梦!阿玛只是贪新鲜,我姨娘多了去了,从不差你一个。阿玛心中最爱的就是嫡娘娘!”茗曦不声不响地在皇宫、王府成长,丑恶伪善尽收眼底。她不再幼稚懵懂,软弱无呼,而是开始有力量站起来保护身边的人。亦蕊、云惠、凝秋先是惊讶,之后都欣赏地看茗曦。
被这么一抢白,立言气红了脸,站起来,说:“王爷可曾为你从万里之外,快马加鞭送来香芒?王爷可曾为你耗资千两,打造万花盛景么?王爷可曾为你连续十日,缀朝相陪么?”
“不曾!”亦蕊越听越怒,她说,“这些事,就算王爷肯,本福晋也不会让他做。他会因为你成为一个被世人唾骂的王爷,被皇阿玛不喜的阿哥。”
“恐怕十个你也比不上王爷的一个孩子,皇阿玛一句考批吧!”立言语出惊人。
亦蕊觉得这话耳熟,与凝秋面面相觑。
立言继续说:“王爷云蕙兰苑的日子屈指可数?难道他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他称病不去早朝,难道不怕被皇阿玛责怪?讲白了,要看为的对象是谁?是你不值对不对,是十个你也不值!”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亦蕊猝不及防,甚至没注意云惠快步向立言走去。
云惠走到立言跟前,二话没说,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一来立言从未将这病容满面的中年女子放在眼里,二来云惠位份低,立言从未想到她敢动手,全无提防。
“你,你敢打我?”立言反应过来,抬手向云惠挥去。云惠虽知她会反击,有心闪躲,但还是被立言抓到,挨了好几下。
茗曦不知何时已抓住立言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立言吃痛,花盆底鞋站不稳,拉着云惠共同摔倒在地,但脚下不停,拼命往云惠身上踹去。亦蕊毫不犹豫地挡在云惠身前,立言视若无睹,脚上使足了劲,向亦蕊胸前猛踢着。
清凤在宫中从未见妃嫔如泼妇般打骂,见眼立言占了上风,不敢出手相阻。凝秋、雯冰、霏月、兰香护着亦蕊,又要拉住茗曦、云惠,忙得团团转。看着清凤楞楞地样,凝秋喝道:“傻站着干嘛,快拉住你家主子!”
清凤喏喏地去扶起立言。凝秋继续训道:“宫里的姑姑没教过你规矩么?光会说些场面话有何用?主子气糊涂了,你竟不懂得规劝着?快扶年福晋回饮澜居重新梳妆”
立言气恼委屈,眼泪鼻涕汗早糊了妆容,被云惠狠掴的一耳光,使得她左脸通红,发髻凌乱。立言知今日在福熙楼讨不好去,欲甩手离开。
“慢!”亦蕊说,她将云惠慢慢扶起,坐好,并让兰香照顾她,自己走到立言身旁,无比鄙视地看着她,说:“若是你的,终是你的,你又何必与我较真。若你这么希望我放手,证明你也知道,这样东西,还是我的,不是吗?”
立言抚着左颊,从胤禛夜里的呓语,强迫立言学吹笛,习惯独自站在窗口眺望福熙楼种种,立言知道胤禛心里还有亦蕊,至于有多少,她不知道,但无论多少,都不可以!立言是个聪明的女子,自分得清香火延绵和爱。胤禛与她迟早会有孩子,而且他们的孩子会拥有王府最好的东西。而爱,哪怕是一点点,立言也绝不愿意分给别人。她抬起头,冷笑地说:“王爷是个长情的人,这才几个月。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也比你惹他喜爱,再过几个月,他自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立言轻蔑地看了一眼云惠与茗曦:“至于你们?扪心自问,多久没见着王爷了?宋福晋胆敢以下犯上,何须由本福晋亲自出手。清凤,给我叫小何子、小路子进来,好好教训这对母女。另外,让明玉打盆水来,派人取本福晋的妆匣”她打量着福熙楼,径直走到妆镜前,随手拿起亦蕊的胭脂水粉,珠钗银簪,轻轻说了声:“老气!”随着立言的话,一群人蜂拥进来,手脚麻利搬进立言所需要的东西。
亦蕊挡在云惠身前,冷冷地看见福熙楼发生的一切。福晋威慑在前,小何子小路子倒也不敢动手。
立言无视般轻轻一笑,坐在镜前,任由清凤将她发髻解开,重新梳妆,明玉打来浸着玫瑰花瓣的温水,洗罢脸后,重新上妆。她欣赏着玉指上灿烂的丹蔻,说:“女人嘛,到哪都得是漂亮的。妹妹从福熙楼蓬头垢面地出去了,人家还以为姐姐欺负我了呢?”
雯冰霏月的双眼已不够使了,看着饮澜居的奴才进进出出,偶尔碰到这个,撞坏那个,又气又恼。凝秋倒是冷静,守在亦蕊身边旁观着一切。
花了大半个时辰,立言整理好妆容,走到亦蕊面前,高傲地笑道:“姐姐既要维护着那母女俩,那妹妹也不便动手,相信王爷自有裁决。立言告退!”十几个奴才随着立言退出了福熙楼,乱哄哄地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茗曦轻轻的啜泣声。几个人松下劲来,摸索着坐下,亦蕊劝道:“茗曦,别哭啦!有嫡娘娘在,阿玛不会责罚你的?”
茗曦哭道:“茗曦不是怕责罚,今日是嫡娘娘的寿辰,阿玛不来便罢,还要派这狐狸精来作践。茗曦替嫡娘娘委屈!”
亦蕊摆摆手,说:“年纪大了,做寿反而在提醒自己年华老去,不做也罢。”突然,她掩起嘴偷偷笑起来。
云惠被她弄得如陷五迷,问:“福晋笑什么?”
“云惠妹妹礼佛多年,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亦蕊笑道,“那一巴掌,打得好,连我看了,都很爽气呢!”
云惠被她说的,掩面直笑。
茗曦一抹眼泪,略带得意地说:“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是病猫呢!”
“茗曦,你咬她那一口可不轻,好像都渗出血印子了。”云惠担心地说。
茗曦说:“管她呢!我是阿玛的女儿,难道还会要了我的性命!”
饮澜居
清凤拿出那块手绢,说:“主子,这手绢?”
立言说:“绞了吧!如此下作的东西,给你用都不配!”
明玉帮立言拿来药膏,轻轻擦拭咬痕,惹得立言一阵阵抽着冷气。明玉不满地说:“茗曦格格太狠毒了,咬得这么深?主子,您可得好好向王爷说说,给她们一个教训。”
清凤说:“主子,依奴婢的意思,将脸上这妆卸了,再把伤痕处稍加粉饰,王爷一定会更心疼主子,怜惜主子的!”
立言拿着面小银镜,皱眉端详着左颊,笑道:“清凤,帮我好好化个桃花妆,要艳一些,娇俏一些!”
“桃花妆?”清凤说,“那完全掩了伤处,乞不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