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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布满血丝的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的眼睛,正透过后视镜直直地盯着我
我当时几乎都要吓尿了,所以只记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心跳几乎已经完全停止,就连呼吸都跟着停了,而扒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导致指节发白,整只右手就像被万能胶粘在了方向盘上一样,任凭我使多大力气都挣脱不开
就连浑身的血液也因为眼前诡异的情景而迅速激荡冲顶,让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被那些冲突不断的血液不规则地挤压着,以至于两个眼球似乎也渐渐朝外凸,似乎随时随刻都会像身后这个东西一样从自己的眼眶里跳出来
虽然这事远比我之后经历的那些离奇诡异的事情差了好几个层级,可毕竟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奇诡难言的场景,所以印象深刻,至今都难以磨灭。
时间不算很长,因为我能听见彭师傅嘴里还说着什么,只不过话音放得极慢,就像是经过特殊处理一样,而我在车里也一样是度日如年。
我当时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如溺水一般从嗓子里哼了一口气出来,然后身子一软,顺着车门跌了出去。
其实我都没有主动去开门,只是因为车门没关,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又太过恐怖,以至于我浑身瘫软,愣是凭着自身的重量让自己从车门里挤了出去
一门之隔,我好像从地狱爬回了人间,很难想象这种事情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不远处还在说笑的人声传来,像是在变声器里游荡了一圈后再发出来,声音模糊沙哑、难以辨别。
剧烈的刺激似乎让我的脑子也发生了异变,一脸堆笑的杨老板和听见响动后转过身的曾小西,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一帧一帧地在我眼里慢速播放,而我也从终于从车里跌落到了尘埃。
刚刚接触到地面的我压根没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而是拼了命地手脚并用爬向了离我最近的彭师傅。
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干涩沙哑、断断续续。
可还是咬牙说了一句,“彭、彭、彭师傅,有血人,浑身是血的人”
第3章 守夜人()
我虽然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可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了喉咙,导致我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说出的话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楚。
所以杨老板他们虽然离着不远,却没有听到我说什么,就连彭师傅也没怎么听清楚。
他只是通过我的神情判断出我大概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于是大手一伸,一把就把我薅住了,然后用力拽了起来。
彭师傅修了几十年车,那双大手粗糙、沉稳、有力,一下子捏住了我的手腕。他手心那些坚硬的老茧和皴裂的掌纹,总算让我还在突突乱跳的小心脏暂时安稳了下来。
我惊魂未定,看着身后那辆车,下意识地挪动了几步,想要尽量离它再远一些。
彭师傅见我神情有异,于是沉声问了一句,“陆,什么事?”
“人血人,后座我我看见了!”
我费了好大力气断断续续把车里的异状对彭师傅说完,整个身体却像是刚刚跑完了长跑一样,浑身乏力不说,脑子还有点儿昏昏沉沉的,大概已经虚脱了。
要不是有彭师傅这么硬拽着,我恐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好吧,说实话我是看了不少灵异和惊悚电影,可那都是用来泡妹子的,谁知道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练得足够粗大的神经竟然如此脆弱不堪。
事实证明,隔着笼子看老虎和在森林里面对面遇着绝对是两码事!
什么叫身临其境,刚才就是!
那个后座上模糊不清的身影和后视镜里那双布满血丝、几欲要脱眶而出的眼睛,让我现在回想起来还不住地打颤。
杨老板他们见我从车里跌了出来,也都先后围拢了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正准备开口讲话,却被身边的彭师傅朝后拽了拽,然后抢先开口。
“嗨,年轻人贪欢,小陆这个样子要不是和对象折腾了整宿,要不就是打了一夜麻将,不然腿怎么会软呢?”
彭师傅说完搭在我肩膀上的大手暗中加劲,示意我先应承下来。
我虽然惊魂未定,可还是在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于是尴尬地笑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彭师傅的大手一搭我肩头,我就瞬间想通了。
这车有毛病,但肯定不是机械上的,却又不能让买家知道,所以只能先把事情遮掩过去。
彭师傅在这个行当摸爬滚打多年,随机应变的本事那可是信手拈来,而且他平时也没少跟我们说那些荤笑话和段子。
杨老板四十多岁,会计刘姐也三十大几了,所以他平时这么说,我们也只是听来一笑。
可今天当着外人这么一说,虽说老子我也是住过大学宿舍的人,久经考验的愤怒青年,可还是难免老脸一红。
对面的曾小西扫了我一眼,眼里的厌恶之情也更甚,然后嘴一撇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得,我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积极向上、勇于争先的优秀青年,顷刻之间就被彭师傅铁口直断说成了一个嗜赌好色的滥人。
我无力地侧头看了看可恶的彭老头,然后伸手擦了擦头上已经渗出的豆大冷汗,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杨老板问了一句,“彭师傅,怎么样,查出什么毛病了吗?”
“噢,车子以前出过事故,线路有点乱。我得再从头好好捋一遍,至于油箱的事情,现在夜不观色,明天才能再好好查!应该问题不大,但得耽误点儿功夫!”
彭师傅说完还向杨老板做了个似有若无的眼神,因为我被先前的事情吓得够呛,所以特别留意在场众人的神情,他这个饶有深意的眼神恰恰就落在了我眼里。
杨老板呵呵笑笑,“那就没事了!曾老板,得耽误您几天功夫。我这里还有几辆已经都收拾齐整了,您挑一辆先开着,等这辆车弄好了,我再通知您!这次您放心,要是再出什么状况,我加倍赔钱给您!”
说着他随手从手包里掏了几把钥匙出来,然后给曾小西一一介绍。
等曾小西选好了备用车,我们大家才关门出来。
杨老板为了向曾小西致歉,于是专门请人家吃饭,算是赔罪,也顺便叫了我们几个作陪。
具体吃的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当时让吓得够呛,惊魂未定,只盼着熟知内幕的彭师傅好歹能替我宽宽心,可从头到尾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曾小西倒是个生冷不忌的主,白的、啤的倒换着喝,回回都是酒到杯干。
到了最后竟然还趁着杨老板胡乱显摆的时候,点了一瓶红酒,把个杨老板肉疼得脸上直抽抽。
在我眼里,这女孩儿是挺能作的,为了让杨老板多喝酒,竟然还主动跟他喝了两个交杯酒。
我没喝酒,也没怎么吃东西。
刚才的事情简直太惊悚了,所以我还没怎么回过神来,整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那绝对是个活物,我非常确定自己当时绝对没有眼花,彭师傅说我贪欢那不过是用来糊弄曾小西的借口,我的身体状态我自然知道。
那就是个人,而且浑身是血,虽然我只是在后视镜里匆匆一瞥,但我还是能从那满脸血污中记住那双惊悚异常的眼睛,一双红通通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确认那双眼睛里饱含着诸多鲜明深刻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凶狠的气息,甚至还有一些惊惧的神情在里面。
我不敢再往深里去想,因为会寝食不安,大半夜的,我还得一个人回去呢!
我们吃饭的餐厅就离着车行不远,都是步颠着过来的,准备吃完了再回去开车。
杨老板见我没喝酒,就把钥匙递给了我。
我在大三就拿了本,车技还算不错,而且车行离这里也不过几百米而已。
可刚才的场面确实太过惊悚,让我到现在还脸色刷白、惊魂未定。
“怕黑?”
喝了酒的曾小西颇具玩味地说了一句,晕红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
我自己从小就和人不太一样,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能忍得,可她挑衅似得言语和不屑的神情,还是成功地激起了我的怒火。
于是我笑着回了句,“嗯,天生胆小。”
“陆,不至于吧?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彭师傅知道事情的经过,自然也想帮我圆回来。
我哂笑了一声,“嗨,算了,不就开个车吗?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说完就一把抓起了钥匙,朝门外走去。
从饭店出来,经冷风一吹,我不由得一阵激灵。
然后我才试图寻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家二手车行肯定有问题,那位刘姐也许不知道,可这位杨老板和彭师傅肯定是知道的。
不为别的,单单从彭师傅拍我的那一巴掌和与杨老板之间的眼神交流,就能看得出,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
如果这种情况会经常出现,那么这家车行就有问题了,难道是专门做那种生意的?
在这个知识大爆炸的当今社会,这样的事情可委实瞒不住,随便上网一搜就是成千上万条。
我就听说过有的二手车行为了追求利润,专门会购买那些出过交通事故或者是出过人命的车回来,然后做法事“洗”干净再高价卖出去。
我一路走着,心里却不停盘算,越想越觉得这家二手车行可疑。
你想啊,按说这里的待遇不错,起码也比一般的小公司强吧!
而且不用多累就能过上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生活,可为什么就是招不到人呢?
还有就是车行里到处都悬挂着的那些个大小不等、格式不同的八卦镜。
虽说我对风水阴阳之说一窍不通,可我看书不少,他们可骗不了我。
八卦镜虽然可以调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