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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凶车,死过人的?也有吧,不过不算多,也都是‘洗’干净了的。”
“哎,对!就是这个字,这个‘洗’字用得好!看来这地方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性命堪虞啊!”
我说完看了看不远处的老顾头,很惊讶于他的冷静和沉着,“老顾,我说你胆子够大的,连这都不怕!”
老顾头在远处摇摇头,脸前的那团雾气竟然也随着他一起摇曳,看起来诡异之极。
我用力眨眨眼,再仔细望过去的时候,他周围已经是一团青雾了,我身边的雾气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概是我下午让吓得够呛,眼花看错了吧!
老顾头回了一句,“这算什么?比起我以前的工作来,这里简直是小菜一碟!”
我有点打趣地说道:“呦,还真碰上高人了?那你以前当过捉鬼的天师还是看山的阴阳?”
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他干过这两个职业的,那可都是前些年红透了的职业,就算是个三流骗子都能混个养老钱,何至于还落得在一个二手车行里下夜呢!
“龙山火葬场,司炉工!”
龙山火葬场,还是司炉工,那可就真了不得了!
我可听家在本地的那些同学说过,这里刚刚解放那会儿打过几场大仗,死了不少人。
开始的时候是就地焚烧,可总有几具尸体是烧不化的,然后附近的村子,就开始陆陆续续发生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
到后来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就有地方的同志反映到了部队上。
当时军队的首长是一位兵团司令,早年上过私塾,平时除了打仗就是手不释卷,自然也对中国的传统文化有所涉猎。
当他听取了地方同志的汇报后就到了现场,看到远处的巍巍龙山,就张嘴大笑,连声说了三个“好”字,然后提笔挥就五个大字“龙山火葬场”。
事后还对身边的同志讲,我们共产党不搞迷信,可总得有个说法得让群众相信,这座龙山好啊,多大的妖魔鬼怪都禁不住这一颗龙头压着。
所以这个城市比省城的火葬场还早建成了一年多,而那些无论如何也烧不化的尸体,还真就被这颗龙头死死压住,当天下午就被全部集中焚化了。
事情到了这里还没完,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十里八乡的那些老乡们一遇到那些横死的、枉死的,都会主动拉到龙山火葬场来烧,经年累月也就形成了习惯。
到后来城市经过几次扩容,人口也达到了几百万,所以火葬场发展到了七八个。
这个龙山火葬场因为设备陈旧、人员老化也就渐渐被人遗望了。
可大家还是遵循着顾老相传的规矩,把那些冤死、横死的人送来烧,就是盼着有龙山镇着,这些死去的人别找麻烦。
就连市里也是如此,包括那些死刑犯和出了交通事故的尸体,也都无一例外地送过来烧掉。
对于这些道听途说来的故事来说,越是经过这种口口相传和粗制滥造后的揉捏杂陈,才越发显得扑朔迷离,也愈发具有生猛凌厉的效果。
我不由得扭过头,望向了站在不远处,依旧深陷在雾气当中的老顾头。
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不简单!
于是我笑着说道:“还真是,您要真在龙山烧过死人,那算得上见多识广,我们这儿还真不算什么!”
没想到老顾头鬼气森森地嘿嘿笑了几声,才幽幽说道:“死人?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龙山火葬场,打从建场之初烧得就不止是死人!”
第5章 不只烧死人的火葬场()
得亏这个老顾头离着我还有一截儿距离,要不然单凭这么一句我就得吓得蹿出去。
“老顾,咱们好歹也算同事,这大半夜的,不带这么玩的!”
老顾头大概也觉得无趣,嘿嘿笑了两声就不再言语。
夜黑沉沉的,整个车行因为没有灯,不远处那些不太规则的建筑,像是一只只沉默无言的怪兽,让我觉得脖颈间涌出一丝寒意。
我不由得耸了耸肩膀,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抬手看了看表,刚刚八点半,想想曾小西酒后自带效果的那股作劲儿,我摇摇头,不知道这个作女得闹腾到什么时候。
于是我皱皱眉,再次捡起了话茬。
与其回去面对一个作女和一个黑心老板,还不如守着这个能在火葬场干到退休的老顾头呢!
我最近点背儿,是得找点福德深厚的老人多说说话,这是爷爷教我的。
能在那么凶险的地方干到退休,怎么说也得是个福泽绵长的人吧?
“顾师傅,要不,您跟我再讲讲?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你们火葬场不烧死人难道还烧活人?”
我笑呵呵点着两根烟又递了一根过去,还是像上次那样没有抬头,只是把手举了起来。
老顾头还是像先前一般一阵风似得从我手头把烟抢走了,然后又躲在不远处搁在脸前使劲儿闻了起来,我都能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
说实话,老爷子还是挺自律的,估计戒烟时间也不短了。
等他用鼻子深深吸了几口,过足了瘾,才幽幽说道:“也没什么,反正送来的尸体都有毛病,要不然也不会送来。所以,我们火葬场里除了烧死人,还烧鬼!”
“烧鬼?”
我嘟囔了一句,心里也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大半夜的,你说我问什么不好啊问这个!
说完这句,老顾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片刻之后才开始慢慢跟我讲述起他那段经历来。
他是七六年参加的工作,那时候就算是公务人员火葬也还没也有形成硬性规定,在内地老百姓这里就更少了,谁不讲求个入土为安呢!
所以火葬场的生意一般,人也清闲,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老顾也就图了这一点才去的。
可一九七六年在中国人眼中,绝对是个值得留意的年份,因为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件,足可以用“惊心动魄、天崩地裂”来形容。
三大伟人相继辞世,东北发生罕见的陨石雨,云南西部、唐山相继发生大地震,还有各地层出不群的灵异事件。
而就在省城附近一个叫南湖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南湖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大湖,既为周边的十几个村落提供生活饮水,在干旱季节也能提供灌溉用水。
大概是九月中旬开始,有些老乡早起赶集路过南湖,就会听到湖面中央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开始的时候那些老乡还不觉得如何,等到了近前才分辨清楚,这些声音中有老人、妇女、小孩,甚至还有唱戏的,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人。
那些年轻人还想往前仔细听听,却被见多识广的老人给拽住了,说着是鬼唱戏,专门勾引活人的,一过去就没命了。
听说南湖这片在鬼子侵占的那些年,因为附近出了不少抗日武装,后来附近的村子都被鬼子扫荡干净了。
这帮人索性集也不赶了,立刻报告了当地公安部门,等公安部门查证属实后,经过上级协调,当天就调集民兵把南湖周边封锁了。
有好事的乡民就留下来,打算看个究竟,等到了后半夜就听到那声音又来了。
经过多次询问无果后,一位民兵排长果断下令开枪,随后民兵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射,还扔了几颗手榴弹过去。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那声音才算渐渐止歇。
可没过多久,乱糟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就这么闹一阵停一阵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了才算消停。
这帮人本来都是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神论者,可也被这一晚的怪事给吓得够呛,没办法只好去省城,把一个前些年挨过批斗的盲老道请来了。
这位老道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红卫兵堵在道观里熏瞎了眼睛,可心地清明,人也很和善。
周围乡邻有个小病小灾的也不看医生,都去求这位瞎老道。
而这位老道也神乎其神,不仅能看明病,还能看暗病,还顺手促成了几对姻缘,所以在省城也算是有些名声的。
盲老道来南湖,人还没到跟前就说这里阴气冲天,还问这里是不是每年都死不少人?
南湖的面积不小,周边大大小小也有十几个村落。
他这么一问,当地人才想起来,还真是,南湖边上每年是死不少人。
有下去玩水淹死的小孩,还有一些偷鱼的,还有不少自杀的,反正每年总得有那么七八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这儿。
老道不说也就算了,可他这么一说,附近跟来的不少村民一回想,然后互相印证才知道,可不是吗?
这他娘的就是一座吃人的湖啊!
老道说这里死魂太多,而且都是冤死的,恐怕附近村民因此得病的也不在少数,要想彻底治了这个灾就得把湖清了才行。
老百姓懂什么,一听这个立时就炸了锅。
也有不少老人信这个的,连说这些人就算是死了,那好歹也是自己先人吧,怎么能害了后辈呢?
老道笑言,人一辈鬼一辈,你们谁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于是纷纷求告一位市里一起来的官员。
这位市领导一看群情汹涌,当场就拍了板,并且以为了今夏防洪为由把南湖的水源引流,下游也开始加大力度放水。
十几天后,等湖底干透,人们才从湖底陆陆续续挖出了近千具尸体。而且好多已经腐朽不堪、难以辨认了。
这大概就是当年鬼子屠杀的那些无辜村民的的真身。
然后大家又依着老道的指示,放着省城的火葬场不用,而是全部拉到了龙山火葬场烧掉。
老道说,那位修建龙山火葬场的开国上将是天上的星宿下凡,煞气重,所以才能烧得动这些冤魂,让他们不敢作孽。
要是寻常的火葬场烧错了一具恐怕就得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