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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又如何?现在就这样,挺好的。”
说完,把药全扔进嘴里,从陈清民手中接过温水,冲服咽下——
陈清民旁边看着,眸中略带伤感,走到轮椅背后,低声喃说:“院子里的花这会开的正艳,我推你出去看看。”
简兮应了一声,眸子放在腿上素白裙上的花纹上,有些出神。
厨房。
陈清民一边洗碗,时不时地抬眸看向窗外不远处安静坐着的身影,心中泛起点点悲凉和怜惜。
晚上。
不过十点,老人一般睡的比较早,可床上的简兮五官疼得直皱,整个身体卷缩成一团,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来——
旁边的陈清民感觉不对劲,清醒了过来,赶紧从抽屉里取出止疼药片,给简兮干服下之后,有些慌乱地下床,连鞋都未穿: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待着别动啊!”
很快,陈清民拿着一杯水进来,因为走得匆忙,水洒剩下一半了。
他小心揽着她坐起身来,喝了一口水,简兮便不愿意再喝了。
“给我打针。”简兮疼得整张脸煞白,气喘吁吁的。
陈清民没办法,只好去另一边的抽屉里拿注射器
还没准备好,房门被敲响,刚回来的简单正准备上楼听到点什么声音,过来问一下:
“妈,怎么了?”
这一出声,吓得陈清民拿着注射器的动作一顿,身体有些僵硬,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啊你慢点,简单回来了,你快下去啊”
简兮突然叫的暧昧。
门外的简单听见这意思,不由感叹,这么一把年纪了,可真是激情不减啊!
简兮强咬着牙,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片刻,门外传来了上楼的声音,简兮这才出声:“还愣着干嘛!”
陈清民这才回过神来,把注射器注射在她手腕处的静脉血管
多亏她,他特意去学了大半年的护理,也亏他一把年纪,眼睛还没瞎到找不到血管在哪
药物注射之后,药效没那么快,简兮硬是又熬了半个小时,才缓缓睡了过去——
这么一番折腾,她有药物安稳睡过去了,可陈清民哪里还睡得着
他躺在她的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鼻尖轻靠在了她的后颈,药香味清晰传来,酸了鼻子,眼泪一下子便溢了出来
第二天,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陈清民照样准备早餐,那个平时温柔如水的女人依旧坐在餐桌旁,淡淡的吃喝着
简单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下来,拉开简兮身边的椅子,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暧昧地看着身边的简兮,坏笑出声: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话音一落,对面坐着的陈清民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把自个盘里的荷包蛋夹到了简单的碗里:
“你别多想,吃完去把羊放了,花园里的草拔下,施施肥料,这几天都别再想着出去浪了”
简单乖巧地点了点头,权当是俩老的脸皮薄,也就没有再取笑了。
“对了,我明天想去实验室看下,你们俩要不跟我一起去一趟,我那什么仪器都有,省的你们去医院还要排队了。”
这话一出,陈清民和简兮俩人对视了一眼,简兮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出声:“我上个月才检查,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了,隔个三个月半年再去复查就行了”
简兮这么一说,陈清民深吸了一口气,只好出声附应:“我这降血压的药也吃着,检不检查都一样,就不去折腾了。”
简单哦了一声,又想起来一件事:“昨天西里尔给了我几张画展的票,你们俩去呗!”
简兮还没来得及出声,陈清民端着盘子站起身来,拒绝出声:
“不用了,今天有客人。”
简单看着走向厨房的身影,下意识地出声问道:“什么客人?”
陈清民没有回答她。
直到中午时分,一辆出租车停靠在农场大门口,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下车,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房子,眸色有些沉重——
简单拿着花洒,一边浇花,一边往房子靠近
还没走近呢!陈清民带着一顶草帽出来,看着简单手里的花洒,有些不悦:
“你这是浇花还是浇草?”
“哎爸,你这什么意思啊?”简单凑了过来,看着那屋子,有些不解。
“什么什么意思,让你做点事,你这尽马虎偷懒,跟我来。”陈清民说着,拉着简单往一旁菜园走去——
简单有些心不在焉的拔着地里的草,一脸不惑的看着一旁正在摘菜准备午饭的陈清民,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爸,人是你叫来的,还是我妈叫来的?”
“我昨天打电话叫来的。”
简单眉头一皱,但很快舒展开来,起身用肩膀推搡了一下陈清民,一脸坏笑:“我知道了,这是霸道的示威是不是?”
陈清民有些无奈地发出一声轻笑,“你呀,脑子里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我都一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什么事都看开了,哪还有心思搞什么示威。”
“怎么会呢!”简单伸手挽着陈清民的胳膊,“你现在才五十多,还不到六十呢!长命百岁,你可是还有四十年的光景好好享受人生呢!”
陈清民被简单这一番话给逗乐了,可笑意还没持续几秒,便黯淡了下来。
第654章 你成功的锁了我一辈子()
时光如梭,感觉这六十年的光景,好似一刹那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太快了,快到他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简单,人总是摆脱不了生老病死的,你有没有想过,等四十年之后,或者说有一天我去了,你会怎么样?”
简单笑意瞬间凝结,有些发愣。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他们都明白,不管是谁,都会面对这样一个问题,都会面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有一天会离开自己
简单长时间的沉默让陈清民以为自己吓到她了,赶紧岔开话题:“冰箱里还有鸡翅,给你做可乐鸡翅怎么样?”
简单扯出一抹牵强的弧度,应了一声。
客厅。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美国当下最热门的综艺节目,看似一片欢声笑语,可电视机前的俩人却出奇的平静。
良久,终究还是应南打破了寂静:
“医生,怎么说?”
简兮笑了笑,手捧着保温杯里的药茶,淡淡的出声说着:“还能怎么说,建议化疗,但我不想那样狼狈的苟活着,现在这样很好,活一天是一天吧!”
化疗折磨的不止是人,更是心。
高傲如她,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最后一段路程还丑态百出。
应南低垂着眼眸,哪怕他现在已经退伍,可坐姿依旧规矩笔直,迟疑了片刻,接着出声:
“陈清民说,你想见我?”
他是不信的,这样一个清高了一辈子的女人,又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和想法。
果然,简兮楞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更加不知道陈清民联系他的事。
可是,简兮却点头应了一声:“人来这一世,突然就要说再见了,总是有很多不舍的。想要再见一眼以往的故人一面,情理之中不是吗?”
应南看着那双平和安静如水的眼睛,心里有些堵闷得慌:“他说,我很像你逝去的一个朋友。”
没有想到,简兮的反应比他刚才还要大。
她眸子一缩,看着应南有些出神发呆。
良久,简兮眸中多了几分泪意,突然伸手轻抚上应南的脸庞——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身子一僵,一动都不敢乱动。
“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说了,你很像他。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这话说得应南有几分懵逼,什么叫做他很像他,她却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还没出声,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我醒过来之后,有过无数次想要去死的念头,如果不是简单给了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南景尘,你成功的锁了我一辈子了,我现在就求着,等我死了,能得到一个答案。”
简兮一边哭,一边说着。
应南看着她眸中的光亮和脸上的泪水,心里只剩下怜惜和心疼。
那个叫南景尘的人,在她心里,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我现在一点都不怕死,我甚至有种解脱的轻松感,你知道我这四十年来过的有多辛苦痛苦吗?”
简兮哭着,她这一辈子坚强太久了,却在这个感觉相似的男人面前卸下来了伪装,展示她的软弱。
“我不该写下那本日记,我不该记录那些不可及的曾经。我曾经无数次的丢弃那本日记,想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是”
但是每一次,她都会在垃圾箱里重新把它找回来,爱若珍宝似的捧在怀里,似乎这样,他就还在似的。
“我在横元俩年多,可却只是昏迷了俩个多月,我不敢想,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早就。”
说着,简兮的眼泪流得越加凶了。
应南静静地坐着,任由眼前的简兮哭得悲哀伤感。
他听不懂简兮在说些什么,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她怕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会这样任性说出心里那些压抑很久的话来。
那个叫南景尘的男人,真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居然忍心就这样把她丢下
“南景尘,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早点去找你?”简兮抽泣着,泪水完全模糊了视线。
应南实在是没忍住,伸手搭在抚摸着他脸颊的手背上,低声温柔着:“不会,只要你好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话音一落,简兮突然怔然,随即猛的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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