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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晟,你这个做哥哥的,要不要去提点常懿一句?当时候若是被皇上选中了,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常晟却不以为然,“我说了,常懿是求仁得仁。不要去多管闲事。”他见无忧还要开口,又道,“她不是孩子了。路是自己选的,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是自己的事情。”
“无情无义的东西。”无忧看着常晟烦,便将他往门外推,“出去出去,回你的禁卫殿去,别来烦我。”
常晟途径方才与无忧说话的窗口,无忧又叫住了他,打开药柜取了一包野菊花扔出了窗外与他。
“别想这么多,秋冬时节着急上火的对身子尤其不好。你看你嘴角都干成什么样子了。”无忧漫不经心的模样,“拿这个泡水喝,消火的。”
常晟只看无忧一眼,便默不作声地拿着野菊花回了禁卫殿。
说来,无忧当真是觉得自己奇了怪了。
常晟这个人,带她回到常府,用她帮着自己除掉了府中的各种阻碍,最后一封和离书将她扫地出门。
可是她看到他的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恨意。
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是哪根弦搭错了,她总觉得常晟不是坏人。
是坏人也不要紧,等她把谢家的事情弄清楚了,倘若常晟当真是幕后黑手,她便亲手宰了他!
只是这个事情倒是不急于一时,眼前要紧是杨熠的隐疾,无忧必须给出法子来。
即便不能够立时三刻药到病除,好歹也要做出好转来。
否则到时候新人得了名位入住后宫,杨熠在后妃面前力不从心,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无忧在担心这事儿,杨熠面上虽然从来不说,但心中实则比她更担心。
过了几日,徐德贵便来到了莫愁馆来催促无忧开方熬药。
无忧确实已经初步开好了方子,但这只是依靠着初次并不仔细的诊脉所开,无忧不能够担保药性,便也不敢轻易奉给杨熠。
这会儿徐德贵来催,无忧便问:“能否再给皇上切一次脉?”
徐德贵拿着拂尘往无忧脑门上敲一记,“咱家看你是不要命了!皇上的龙脉,是你想切就能切的么?还不赶紧送药来?”
无忧一想到杨熠乌压压的面色就觉得害怕,抗拒道:“徐公公,您是御前的老人了,进药一事,还是您来吧。”
“这怎么能行?若然皇上问起药理,咱家可是一窍不通。”徐德贵推了无忧一把,“咱家看你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还不赶紧的!耽误了时辰,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无忧便只好不情不愿地端着药往含元殿去。
杨熠正面对着墙壁坐在临窗南炕上,无忧只看得见他的背影,散发着阴沉气息的背影。
无忧惴惴地走进几步,试探着道:“陛下民女给您送药来了。”
杨熠没有反应,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些动静。
他埋首撕扯着什么,嘶啦嘶啦地满是布匹被扯开的声响。
他猛地转过身来,将手中的布条扬开,又顺势掀翻了无忧手中的漆盘。
一碗汤药便滚落在地,洒了个精光,那可怜的药碗连连滚了好几圈,翻进了墙角这才停下来。
杨熠眸中似有怒火熊熊燃烧,“谁叫你进来的?给朕滚出去!”
无忧心里闷塞,却也不敢造次,只好跑到墙根底下默默捡起地上的药碗,“民女告退。”
走到门口,正要抬脚跨过门槛的时候,杨熠的吼声又再度传来,“滚回来!”
无忧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又灰溜溜地走回来,苦笑道:“陛下?”
杨熠望着地上打翻的汤药,面露厌恶之色,一张脸狞得吓人,“不是说你是隐疾圣手么?朕看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徒有名声罢了。你这些药,和太医院那些人熬出来的有什么两样?”
无忧真是委屈极了,“陛下您还没喝过,怎么就知道我的药和太医开的药没区别”
杨熠霍然起身,抓起药碗扣在无忧鼻子前,“你自己闻闻,这样难闻的味道,难道不是和其他太医开的药如出一辙?还敢在朕面前狡辩?”
“这良药苦口啊陛下。”无忧无可奈何,“味道是难闻了些,终归是药嘛。但是我保证,一定是有效果的。”
“拿什么保证?”杨熠面色阴郁,“你的人头?”
常晟正带着禁卫巡逻宫道,路过含元殿后头,便听见杨熠与无忧怒火滔天的话。
他心中不免一沉,便示意禁卫自行巡逻,他则静听其变。
“自打民女进宫,民女这人头便已经在陛下手里了。”
杨熠哼笑一声,“是了。揭了招医榜文,若是治不好朕的病,你迟早身首异处!”
无忧腆着脸赔笑,“陛下,您看,治好您的病,既有助于您的龙体,又能保住民女的小命。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为了这好事,您不如再给民女切个脉,好叫民女改良药方。”
“笑话!”杨熠狠狠拍着桌子,“敢情你今儿是拿朕试药?放肆!”
“我”无忧有口难言。
“朕不会喝你的药,也不会给你摸脉。”杨熠面色阴冷如铁,“但朕的病你要是治不好,朕照样砍了你的脑袋!出去!”
无忧走出含元殿,心中委屈无处发泄,只能在上林苑的河畔边,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砸进太液池。
反正夜深人静的,也没有旁人,无忧便也顾不得形态,兀自一屁股坐在了岸边委屈地掉眼泪。
深秋的夜风度过池水吹来,是极寒凉的。
无忧禁不住一个哆嗦,正要抱紧了自己的身子,便觉得肩背一重,一件玄色外裳便披在了她身上。
抬眼见是常晟,无忧忙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又赶忙别过头去不叫常晟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别藏了。”常晟在无忧身旁席地而坐,“像只花猫似的。”
常晟一来,无忧心中的委屈就像是决了堤似的,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我进宫本来是想躲开你的,谁知道现在不仅躲不开你,连我自己的命都快丢掉了。”
“皇上的病没本事治了?”
无忧忿忿,“哪里有这样的人?又不肯给我切脉,又不肯喝药,还非要我妙手回春把他治好。自己都不配合,我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辙。”
“别哭了。”常晟好笑道,“像个小孩子似的。”
无忧面色凝重,不满道:“敢情如今身处困境的不是你,大话一箩筐。”
“不肯喝药,这不是大问题。”常晟细细分析着,“主要是现在你摸不到皇上的脉象,连对症下药都难做到。不过,我有法子。”
第048章 衔枚夜行()
无忧并不相信常晟的话。
杨熠是个脾气古怪的皇帝,而常晟如今,分明就是个失势的禁卫将军,有什么本事让杨熠听从他的话?
无忧嗔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那你哭吧。”常晟面色一冷,站起身就要走。
无忧到底是束手无策,见常晟欲离,心下不知怎的就慌了,扯着常晟的袍角不让人走,“话都到嘴边了,不说也难受,你还是说吧。”
见常晟无动于衷,无忧便是发起了浪,攥着他的袍角晃了两下,娇嗔一般喊他的名字,“常晟。”
常晟听得身子发毛,忍不住便蹙了眉头,扯出自己的袍角,恼道:“疯了?”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是真的要疯了。”无忧像只猴子一般缠上了常晟,两只手抱着他不让他走,“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我们现在和离了。但算算日子,我们也做了小半年的夫妻了,也有好多好多的恩了。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常晟人高马大,足足比无忧高出一个头来,此刻便是居高临下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冷冷道:“我看你死了算了。”
可无忧仍旧不肯放手,只是昂起脑袋,眨着一双明眸看着常晟。
常晟被无忧这个德性闹得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妥协的份儿,“你松开,我告诉你。”
“说话算话,我松开你,你不准跑。”无忧心里没底,却不得不照着常晟的话去做,不情不愿地撒开了手,两眼却时刻注意着常晟的动向,生怕他什么时候就跑了。
常晟将无忧的神情看在眼中,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心里便暗暗觉得好笑,若他真的想走,凭她小女子的一己之力又哪里抱得住?
常晟指了指天上的月亮,重新席地而坐,“待得月上中天的时候,你就能摸到皇上的脉象了。”
无忧再三确认,“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是不是开玩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无忧便盯着那月亮看,等着它一点点爬上来。
上一次和常晟在一处看月亮,还是中秋的时候在厚德寺的禅房房顶,那时候他们还是夫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静坐在太液池畔,等着时辰到。
无忧等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堪堪便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到后来竟是睁不开了。身子斜下去,不偏不倚便落在了常晟腿上。
常晟低头看她,便见她面上还挂着干涩的泪痕,咂咂嘴,又往自己怀中蹭了蹭。
方才还哭呢,这会儿就能安心睡着了,也不知道这个傻姑娘如何能够有这样宽的心。
常晟将披在她身上的玄色外裳紧了紧,轻轻拍在她的臂弯处,放心了,不会有事的。
无忧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错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莫愁馆,才知道常晟到底也没把那个所谓的好主意告诉她。
无忧奔到禁卫殿门口时,恰好常晟带着巡视的禁卫回来。常晟示意禁卫先下去,这才朝着无忧走过来,“醒了?”
“不是你说要我等到月上中天?你怎么不叫醒我?”
“是你没醒。”常晟步入禁卫殿,退下身上的铠甲,“早知你要来兴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