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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生气,我一点也不生气,“倘若殿下看差了呢?”
“看差就看差。”朱佑樘再次淡然答道。
好吧,是我自取其辱,是我没话找话。
依他皇子的身份,别说是用石子砸个人,就是杀个人,那也没有谁能奈他何。
平复心情,答道:“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转身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朝着身后的人说道:“殿下,您若觉得无聊的话,大可以找您的太监和丫鬟去玩。”
非是我和朱佑樘主动搭话,而是这点天灯的,方才,我走了几步之后,又被一颗石子给击中。
“有什么话你不能直接说吗?如此幼齿的把戏,不觉得有失你堂堂皇子的风范吗?”
依我素来火爆的脾气,能忍到此时,原因并非朱佑樘皇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神经病的身份。
倘若你跟神经病计较了,那就表明你也已经是神经病了,抑或,你离神经病已然不远了。
秉承着这个原则,我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朱佑樘忍让。
然而,此刻,我再也顾不上怎么原则,彻底发了飙。
此刻,我目露凶光,就像一只嗷嗷待战的野兽一般。
遇上朱佑樘,我准倒霉,还是血霉。
方才他那石子,正好不偏不倚打中了我的右手,使得我那光滑白皙的青葱手指霎时有了血光之灾。
我虽时常磕磕碰碰不断,但若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暗算我,我可绝迹不会轻饶他。
点天灯的朱佑樘已经暗算我数次,我若再一味忍让,岂非连狗熊都不如?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凶神恶煞,又许是朱佑樘被我的言语给击中,隔了片刻,才答道:“我有事情要问你。”
我的暴脾气立马点燃,咬牙切齿道:“有事情你直接开口便可,作何要暗算我呢?”
“你就当是对你的一种亲切问候吧!”朱佑樘答道,表情仍是极为淡然。
“亲切问候?见过亲切问候的,可还真没见过像殿下这般亲切问候的。话说皇亲国戚当中,莫不是极为风靡这种独特的问候方式呢?”
我语带讽刺,朱佑樘不聋,也不傻,自然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你就当这是本殿下对你的一种亲切问候吧!”
以前的时候还真没有发现,这朱佑樘竟然是个傲娇的主。
朱佑樘的性格,比较复杂,着实不好形容,但非要形容的话,窃以为,他的性格和荣华有几分相像。
若不是如此,昔日,我也不会干出扒他衣服验明正身那般荒唐的事情来。
“既是如此,那民女就多谢殿下厚爱了。”
懒得与这点天灯的在这扯皮,“有什么话,烦请殿下快些问,民女一会还有要事去办。”
这一催促,朱佑樘很快进入正题,“你和乔玠什么关系?为何会在这乔家大院吗?”
我反问道:“难道你不是知晓我在乔家大院,才来的吗?”
观察着朱佑樘脸上的神情,我继续说道:“如此简单的事情,你随便找个人一查自会知晓,何须问我?”
朱佑樘不以为然,答道:“如此简单的事情,问你本人便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好吧,我甘拜下风,“我和乔玠,并不相识,只是和乔玠的一位朋友相识。”
“乔玠的朋友?”朱佑樘眉头又是微微一挑,“先是汝定侯,再是乔玠,看不出来,你的本事还挺大的呐!”
“多谢夸奖。不过,我是本事挺大的,我所认识的,远远不止汝定侯和乔玠,我还认识五皇子您,还认识贵妃娘娘,还认识圣上万岁爷呢。”
睚眦必报和以血还血,这可是我拿手的本事。
朱佑樘来乔家大院,自然不是为了找我,而是为了找乔玠。
乔玠虽是商人,但在大明的朝堂之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如今的朝堂之内,基本可以划分为两派,一派是万贞儿派,另一派则是五皇子派。
乔玠并不在这两派当中,他属于中间派。
正是因此,五皇子和万贞儿都想把他拉为已用。
据闻,万贞儿可是在乔玠身上下了血本,但乔玠并不为所动。
朱佑樘此番来乔家大院,多半也是向乔玠礼贤下士来的。
朱佑樘看到我在此地,兴许联想到,我所谓的那个朋友,正是公孙狗贼。
果不其然,朱佑樘开口问道:”汝定侯也在此地吗?”
“在不在,您进去一看,不就全都知晓了吗?”
第98章:毒发()
“你最好祈祷,自己和乔玠当真没有任何关系。”
朱佑樘朝我阴晴不定地看了几眼,朝着后院走去。
朱佑樘的神情不对,语气也不对。
乔玠做了什么事,而且是事关到朱佑樘利益的大事。或者说,乔玠做出了损害朱佑樘的大事。若不然,他方才的表情也不会变地如此可怕。
朝堂政治之事,我向来都不关心。
发觉荣华可能就是皇子之时,误以为朱佑樘就是荣华之时,我曾经被迫对政治多出了几分关心。
验明朱佑樘并非荣华之后,我对政治,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疲软。
朱佑樘找乔玠算账也好,拉拢收买也罢,都与我毫无干系。
和我有干系的是大魔头的安危,只有保证大魔头的安危,才能确保我自己平安无事。
乔玠若是倒了霉,极有可能会连累到大魔头,连累到大魔头,那便相当于连累我。
不成,得跟着去看看。
令人诧异的是,朱佑樘是只身一人前来的。
依他皇子的身份,别说是数十护卫跟随,最起码,至少也得有几位护卫跟随。
万贞儿可是时时刻刻处处都想置他于死地,不止万贞儿,把他当眼中钉、肉中刺的,还有那些王爷们。
皇帝老儿若是无子,那这皇位自然只能旁落到那些王爷,或者王爷的儿子身上。
细细回想,见到朱佑樘的第一面,是我来到京城的第一日,当时是在望江楼,他是一个人。
见到朱佑樘的第二面,也是我来到京城的第一日,当时是在大街之上,他也是一个人。
见到朱佑樘的第三面,是在御花园之内的假山旁,当时,他还是一个人。
见到朱佑樘的每一次,不管是在何种地点,他都是一人。
一个皇子,身边没有一个保护的侍卫,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奇怪。
朱佑樘胆敢如此放肆,如此嚣张,究竟是太过自信呢?还是全然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呢?
朱佑樘能活到今时今日,无疑揭示了几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第一,朱佑樘的命忒大,此人,命格当中,绝迹有各路神灵的保佑。换而言之,他是货真价实的真龙天子命盘。
第二,朱佑樘的武功极高,起码也在小神以上的行列。
第三,朱佑樘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对人缺乏信任。
脑子思索着,跟在了朱佑樘的身后。
上次是翻墙进去的,从大门经过的时候,也尚未细细留意。
此番,才发觉乔玠的这处院落原来是有名字的:伊洛小院。
伊洛小院?伊洛?怎么听,怎么觉得伊洛像个人名。
伊洛不是像个人名,伊洛就是个人名。
京城有个名妓,名字就叫伊洛。
这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前一刻,我还发现朱佑樘在门槛之外,下一刻,他全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天苍苍,野茫茫,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呢?
“有话,能放开我再说吗?”
方才,为了避免被朱佑樘发现,我特意和他保持了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保持距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还保持了万分的警觉。
边跟着,边随时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朱佑樘的一举一动。
一路走来,他始终未曾回头,也始终未曾有异样的反应。
瞅着他迈进了门槛,就在我眨眼看清院落牌匾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不见。
所谓兵不厌诈,朱佑樘充分明白这个道理,他绕到我的后面,直接将我拎了起来。
不用转身,单凭我脚下紫色的衣角,我就晓得是点天灯的朱佑樘。
荣华昔日拎我也就罢了,他朱佑樘凭什么拎我?
朱佑樘并未作答,也并未松手。
“倘若殿下喜爱我这一身衣裳,我脱下送您便是,何至于攥地如此用力呢?”
穿新鞋的人,最怕被人踩脚,然而,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穿新衣裳的人,其实也是同样道理。
昨日的衣裳,因为这伊洛小院门前的紫竹,因为我翻墙的时候,给刮花了一角。
今日,我特意换了一件新的衣裳。
这一换,朱佑樘那狗爪子立马扑了上来留下纪念。
点天灯的朱佑樘,我着实是气地牙痒痒,看我怎么捉弄他。
信手去解身上的衣裳,果然,身上的狗爪子立马取开。
“穿好你的衣裳,说,为何要跟着我?”
我虽尚未转身,也未看到朱佑樘的神情,但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了一丝不自在的意味。
看来,朱佑樘还是有几分廉耻之心的。
这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在下不才我脸皮极厚,更没有什么廉耻之心。
“大路朝前开,您能来伊洛小院,凭什么我就不能来?”转身看向他。
“你若正大光明的来,为何要偷偷摸摸跟在我的身后?”
对于我的狡辩,朱佑樘明显并不信服。
“你又没有转身,凭什么就说我偷偷摸摸了?”我继续狡辩。
“你若没有一直跟着,又怎知我没有转身呢?”朱佑樘反问道。
“你在我前面走着,我又不是个瞎子,自然能看到你的举动。”我全然不置可否。
朱佑樘嘴角微微咧出一个弧度,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块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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