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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眼睛该往哪儿放了,也早想这么做了,今夜顺时顺当尝到了鲜味,他的心情只有好没有差。
瞧了小半会儿,也没见周天熠说话,倒是秦颂自己这怒瞪的表情有点保持不下去了,暖光下,周天熠面部轮廓柔和,眉目间更是有只对一人的情绪在流转,秦颂禁不住,头往侧边一撇,不再看向他。
秦颂没有马上发作,只是这样迂回,就已经说明了她对此没有太大的抵触,周天熠一笑,故意问道:“生气了?”
“你、你才是,你生气了吗?在那宅子里。”秦颂也算冷静下来了,即便不冷静,装也装得四平八稳了,她小心瞥了眼周天熠,又小心翼翼问道。她第一次看到周天熠毫不讲理地要拿权势压人,并且他对季仲渊说的话,是有针对性的颠倒是非,他在威胁季仲渊。
周天熠神色一动,没想到她反而这么问自己,他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衣服,向秦颂做了个到里边坐的动作,语气十分认真,“我以前说过,除了军中机密,其他事,我都不会有意隐瞒你。你问什么,我就会告诉你什么。”
听了这话,秦颂神情古怪地盯着周天熠的背影,这仿佛是在说,你做好听下去的心理准备了吗?结果可能与你预期的并不相同。
“嗯。”思考了片刻,秦颂回以他慎重的点头,两人就着小案几坐在卧榻两侧,她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等着他开口。
“你受这等委屈,我确实生气了。你平日多自在的一个人,我都没敢要拘着你,他倒是做得起了兴致。”他们迎面撞上季仲渊时,季仲渊喜悦的表情他看得很清楚,明明被困在屋子里的秦颂各种不适,他对此视而不见不说,却乐在其中,他在更深的层面苛待了秦颂,这可是不是拿脾气躁了点或者性子急了点做借口能够掩饰过去的。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给你、你们添麻烦。”秦颂低着头,很是有愧地说道,周天熠,还有一起来寻她的王君若,两人的精神都不是太好,怕也是找她找得辛苦了,她今日还未见到的其他人也是,她不慎中了圈套,乱了所有人的脚步。
“怪不得你,谁都没想到,他不管不顾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周天熠叹气,这一点也是他疏忽了,一直以京周这些瞻前顾后思虑周密的要员为对手,而今碰到了个不想太多的季仲渊,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况且”周天熠的神情忽然变得玩味,“况且,我若连这点程度都受不住,那连登秦家门的资格,大概都没了。”
周天熠说得玩笑,秦颂面有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回不上话。
“但是,秦颂啊我自问没有维护世间公正的高尚,如若为庄王翻案会将母妃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我就会尽全力让庄王把罪名坐实了,哪怕他真是含冤被迫离朝。”
周天熠面色冷峻,他不是在说胡话,他本就不是圣人,为了四方百姓,他或许会拼上自己的所有身家,可母妃这些年的作为有目共睹,而今国内稳定蒸蒸日上,即便她当年真做了错事,他也会设身处地选择原谅她。至于庄王如果到了那种迫不得已的境地,他只能对他不住了。
秦颂点点头,不对周天熠所说发表任何看法,他尊重她,正如她尊重他。周天熠毫无保留地将这盛传美誉下的污点暴露在她面前,便就是他的真心相待,且他说的,在某种意义上正是生存之道,取舍、有无、进退、得失,她不是在漩涡中心的他,不会对他所为多做置喙。
这有些沉的话题无声无息地结束了,秦颂要来纸笔,当着周天熠的面写了一份查账结果,顺带着也把真假账目间的关系对他做了解释,周天熠听完后的诧异惹得她发笑,“这个你先拿着。”她要求他收好这份查账结果,这是对庄王翻案最有利的证据。
周天熠失笑,打趣道:“你这是怕自己又失踪了吗?放心,不会有下次了。”秦颂对他之于庄王案处置的平静反应,更让他觉得这样的女子世间难得,谁都别想从他这里抢走。
秦颂摇摇头,周天熠方才的直言不讳,是最坏的打算,而事实还未到那个地步,为庄王翻案很大程度上可以还祁妃娘娘清白,所以她手里的这份发现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话。”
她把纸折好往周天熠手里一塞,随即又扯开了话题,“姚林和余飞呢?”她醒来才知周天熠指给她的隐卫换了人,季仲渊武艺不差,姚林、余飞多半是用计被引开的,虽有不得力之处,但她与他们相处很愉快,想从周天熠这把他们讨要回来。
“办事不力,罚着呢。”周天熠原先对他们发了怒,可见过季仲渊后,也觉得把这事完全归责于他们有些过于苛刻了,但命令就是命令,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好,领罚是规矩,否则他在军中何以立威?
“我想与他们问些事,你明早让他们回来吧?”秦颂绕了几圈,把求情之意说得隐晦。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允吗?不过再有下次,他们就可以卷着铺盖回军营了。”周天熠顺着台阶就下,点头应下了。
章一百二十、群策群力(一)()
把最为重要的事情都交代完后,秦颂又与周天熠说起了其他,她睡了半天精神好得很,而周天熠难得能与心爱的女子这样相处,也全不觉得困倦,两人一聊就聊到了深夜。
灯油几近燃尽,周天熠起身去取而添加,回来时就发现秦颂已经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真是怕了你了,你这样是防着我呢,还是不防着我。”收拾了几下桌面,他就抱起她送她回去。
他心里希望她能天天都留下来,每日晨起第一眼就能看到她,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然而有荣夫人和一众侍女作怪的前车之鉴,在还没有名正言顺之前,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被有心人利用去了。
次日清晨,秦颂才起不久,她正带着几个丫鬟在屋子门前走动,算是晨练,不经意往院外一瞥,就看到了周天熠与沈不闻相谈着向她的方向走来。
“怎么了,大清早就晃我这儿来了?”侍女行完礼散去后,秦颂颇为稀奇地上前问道,早上的周天熠比较忙,他跑过来几乎都是有事要跟她商量。
周天熠和沈不闻互看了一眼,没有马上回答她,沈不闻掏出个小手垫,步到秦颂跟前,说道:“秦小姐,容我为你把个脉。”
秦颂忽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感激又无奈,失踪多日,周天熠这是紧张她的身体状况,但实际上,季仲渊真的没有苛待她,每天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秦颂嘴一歪,叹道:“他还不至于想毒死我吧”虽然这么说,惜命如她还是配合地伸出了手。
三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而坐,沈不闻为秦颂的双手都把了脉,确认她的身体无碍后,凝重的表情才有所松弛,“秦小姐前几日耗神过度,身子有些虚弱,接下来应多休息多走动。”只要涉及医药,沈不闻就是个正经人。
秦颂点头应声,“谢谢沈大夫了,秦颂会注意的。”
“哎呀,这天底下的病人都像秦小姐这么配合,大夫里就能少几个短命鬼了。”沈不闻恢复与秦颂和周天熠初识时的模样,与他们说着玩笑话,秦风已安排他开始在京郊药铺坐诊,不过三四日,他就见到了各种抵死不愿治疗的病人。
“你老想着要给人家开膛破肚,人家能给你治吗!”周天熠斜睨了眼沈不闻,好笑地说道。听说,沈不闻在秦氏的京郊药铺坐诊第一日,就吓跑了十几个病人,后来有穷小子抱着活马当死马求医的心态,才让他在腰侧划了道口子,最后当然是稳稳妥妥治好了。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方圆几里地的人都到药铺来看神医,但到底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没有人敢让他剖肚子。
“根治的法子他们不敢用,那就慢慢喝苦药吧。”沈不闻摊摊手,不以为意,他家发展医术就是为了更快更彻底地治好病人,可病人不配合,只肯舍近求远,那他也无能为力。
“沈大夫,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一剂猛药不是说能用就能用的,你才至京周,百姓还信不过你。”周天熠摇摇头笑道,沈不闻已经与他抱怨一路了,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有劝他摆正心态,不要操之过急的意思在里面。
结束了跟沈不闻的闲聊,周天熠就转向了秦颂,“快去收拾下,半个时辰后到侧门来。”
“去、去做什么?”秦颂疑声问道,昨夜也没听周天熠说过今日有什么安排和预定,他说得没头没尾的,自己按什么规格梳妆打扮?
周天熠一愣,秦颂失踪后,他的精神一直绷着,昨天接她回来后,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晚间又经历了一番意想不到的温存,他这会儿说话也有些飘飘然不经思虑。
“嘿,秦小姐,你平安回来了,我们大家自然想请你吃顿饭,给你洗洗晦气啊。”沈不闻接过话玩笑道,从他早上碰到周天熠起,他就觉得殿下今日稍稍有些不对劲,及至到了秦小姐这边,这种感觉尤为。
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但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他打从心里喜欢周天熠,也喜欢秦颂,所以希望他们能够健康平安快乐幸福地走下去。
秦颂听了直蹙眉,这怎么像是在迎接她出狱,她确实被困住了,可又不是犯了法坐了牢,“那秦颂是不是还得跨个火盆,再洗个柚叶浴?”她笑得灿烂地问道。
沈不闻叫苦,秦颂这是故意误会了,他马上拱手做礼讨饶,“哎哟,秦小姐,我说得粗糙,你就别挑刺儿了,就那意思,你还能听不懂吗!”
“好了好了,我懂我懂。”秦颂被逗乐了,趁着沈不闻不注意,她偷偷瞥了眼周天熠,得他点头,肯定了接下来就是去与几位好友吃饭后,她才退下进到屋子里重新梳妆。
说是庆祝她平安归来,其实也只是个借口。对庄王案的调查过去了半个多月,其他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