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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威胁,不,这已经是宣战了。
“颂颂,怎么不选了?”楚月如走近秦颂,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眯着眼睛观察女儿神态的变化。
前因、后果、经过、影响全部考虑完,秦颂也平静下来了,从周天磊动了平王殿下和安王殿下的那一刻起,周天熠就已经和他决裂了,没什么好犹豫的,这就是她、他们以后要走的生死路。
“都喜欢,有点不好决定用哪一支了。”秦颂笑得灿烂,好似为难地歪了歪头。
楚月如不去点破女儿的掩饰,扬了扬手吩咐道:“那就都留下吧,也不是都得在那一日全用上。”
母亲的举动令秦颂的心头一颤,动真格了,大婚之后,狂风暴雨将会席卷四方,她深重地点了头,凝着脸应声,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异常轻快,“好,那就都留下吧。”
该挑的全挑完了,楚月如一看天色还早,便遣退了侍人,坐在屋里与女儿唠嗑起来,秦颂也似忘了方才的凝重,体贴得像小棉袄,粘在楚月如身边。
“哎呀,你说你两个哥哥都没娶亲,怎么你就要嫁了呢!”侍人都退下后,满屋子的布匹衣料和金玉饰品竟显得有些寂寥,楚月如有感而发,嫁人嫁人,哪怕只是嫁到了隔壁,这自家女儿也要成了别家人了。
秦颂靠在楚月如肩头,笑道:“母亲,我都十八岁了,别人家的姑娘十五岁就嫁了。”
“十五岁”楚月如重复了一声,撇头瞄了眼依偎着自己的女儿,在她眼前勾了勾手,示意女儿凑得更近一些,她将要说的话,有违世俗,“颂颂,我的女儿,十五就成婚,对女孩子,对可能马上就有的孩子,都太凶险了。”
秦颂竖了起来,稍有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母亲,在她的概念里,十五岁就是成婚的年纪,而她自个儿之前不急着求门婚事,最大原因,是她心里并不在意婚与不婚,可依着母亲的说法,家里当时不催着自己成婚,其实是怕自己嫁得早了,出危险?
自己的话好像引起了女儿的误解,楚月如轻叹,先解释了几句,“我的女儿,若不是找到合心意的,不嫁也无妨。”她又把秦颂揽到肩头,“但是颂颂啊,若你十五岁时就找到了那个想嫁的人,我和你父亲,是一定会留你两年的。”
楚月如没有给秦颂发问的机会,她接着说:“我十六岁就嫁入秦氏,但你父亲疼惜我,最初的两年很是克制,后来我十八岁了,折腾多了才有了风儿。”
秦颂还是没理解母亲特意说起这些事是什么用意,楚月如拍了拍女儿的肩,说道:“颂颂,在那些说闲话的眼里,十八岁才嫁人或许老了,但在父亲和母亲这儿,这样正好,不,我们还嫌你嫁早了呢!”
“母亲,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那些嚼舌根的。”原来母亲是担心她受了太多外边的眼色,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秦颂心有触动,吸了吸鼻子,忍下了情绪。
楚月如笑了,“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你这丫头脸皮薄,装得清冷,其实心里对什么事都很在意。”
“嫁了人就真的长大了,软一软,硬一硬,别太随着自己的性子了。”
“你可比平常人家的女儿幸运,殿下喜欢你,宠着你,你在王府的地位无人可动,玉华也喜欢你,你不会被婆婆为难,而玉华啊,她对掌家完全没兴趣,这样王府后院的权力就都在你手里,你可以过得很舒坦,很自在。”
“但要记住,不能恃宠而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矫情。”
楚月如断断续续说着,仿佛这不是在准备婚事,而是明天就要嫁女儿了,秦颂耐心地一一应着,这些道理,她都是懂的,“哎呀,母亲,你不用那么担心,我都明白的,我也不会全由着自己与天与殿下过不去的。”
“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你不喜欢的事情,不想做便不要做,那小子若逼得急了,可以不理他。”
秦颂“扑哧”笑出了声,自家母亲果然还是那个任性骄傲的母亲,她在她的颈窝间蹭了蹭,无声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时间,等到再往门外看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颂颂,今晚就留在家里吧。”楚月如说道,算起来,从去年开始,女儿在昭王府里住的时间比在自家还多,这本不是需要介意的事情,可她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女儿被抢走的不甘,秦淮总笑她,说她怎么心思比他还重,楚月如只把这归责于老了舍不得。
秦颂没多想就应下了,秦氏产业遍布四方,又在向五更和九绕发展,自己与家人从来就是聚少离多,而周天熠的身体越来越好,也不用她天天在近旁照顾了,她这未出嫁的女儿往家里住才是应该的。
挽起母亲的胳膊,秦颂又叽叽喳喳起来了,“今晚大哥和二哥都要回来吧?我们一家人可得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章二百一十二、心机尽()
四月十一,昭王府正门大开,迎接八方来客。
陈管家和荣夫人在大门口招呼客人,忙得团团转,而作为主人的周天熠则在正厅中跟来得较早的男客笑谈,与男客同来的女眷在见礼后,会由王府的侍女引向中庭花园。
这次小宴是为了方便周天熠摸摸各方的动向,因而秦颂在置办的时候直接把男客和女客分开了,省的整出些莫名其妙的幺蛾子。
等到宾客来得差不多了,前院就摆开了酒会,这是周天熠的主意,今年的夏天到的早了些,四月上旬的风里已经有了烦闷的燥热感,日头高的时候,随便一动就是一身汗。
小宴恰好设在不算凉快的下午,于是,周天熠就把脑筋动在了饮品上,这么多男人聚在一起,相比喝茶,恐怕喝点小酒会来得更加舒爽,而他自己嘛,整天被灌药,也有点嘴馋了。
一听到身体未愈的周天熠要喝酒,还是带着点寒气的冰酒,秦颂即刻就把这方案否了,然这回,周天熠给她上了一课,与朝中那些僚气重的高官谈事,不喝点酒助兴,是问不出所以然来的。这酒,便是伤身,他也得喝。
秦颂无奈,只能找来沈不闻和沈素钰问问,周天熠现在究竟能不能喝酒,如果能喝,那么多少量才是在限度之内?等到把该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秦颂拍了一张纸在周天熠的桌案上,酒能喝,冰的不行,量自己把控。
近来越发温顺的丫头突然气势汹汹,周天熠光眨眼睛不敢回嘴,只有点头同意的份儿。
前院热闹,中庭花园里也热闹,不过有祁妃坐镇,几个平日嚣张跋扈的贵女到底还是有所收敛的,至少这不算小的茶话会开到现在还没出什么意外。
“颂丫头,我怎么没看到平时活蹦乱跳的岳家小姑娘?”祁妃的目光在中庭花园里扫了几遍,哪里都没发现总是穿着抢眼红衣裙的岳乐儿,就问了起来。
“娘娘,乐儿病了,在家里躺着呢。”秦颂回道,她也是昨天傍晚听了岳宅来人的传话才知道的,那个喜欢热闹的丫头心里定是想来得很,所以才会熬到小宴前一天才差人过来说起,那岂不是病得很重了?秦颂这么想着,马上又说,“明日我与素钰去岳宅看看她,若是伤风发热这种小病,直接治了就是。”
祁妃点头,轻拍着秦颂的手,说道:“岳家兄弟跟着熠儿在前线出生入死多年,现在又都不在京周,他们也就最放不下这个妹妹了,多照顾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秦颂应声,当下就明白了祁妃的用意,既然分庭已成定局,那么手握重兵又是己方这侧的岳氏,自然是要多多关照的。
祁妃一笑,对秦颂的机灵感到满意,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沈素钰一言不发,祁妃同样也拉起了她的手,“钰丫头也一样,这段日子亏得有你们在,我这把老骨头才没垮下去。”
这两个都是她未来的儿媳,如今形势也与一年前大不相同了,该提点时,她就会提点。
“娘娘,若是这样都算老,那可真没年轻的了。”秦颂说的是大实话,祁妃的模样比实际年轻了二十岁,仿佛容颜不老,她冷傲于面,张扬于世,却庄重有度,威严有仪,除了看着难以亲近,根本无可挑剔。
“你这丫头就不要捡着好的说了。”祁妃轻笑,目光又回到秦颂身上,叹道:“王家的丫头一嫁就嫁去了五更,天瑟也跑去了九绕,我这身边叽叽喳喳的人都少了。”
秦颂一怔,想及宫中冷冷清清的寒遥殿,心里抽了抽,自家母亲可以跟着父亲大江南北的跑,而与母亲性格相似的祁妃却只能被束深宫,周天熠把她接回府后,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活动的范围仍只局限在京周和京郊。
为一人困锁一生真的好吗,尚还年轻的她得不出答案。
“乏了,扶本宫回去吧。”祁妃无趣地望着中庭里不敢到她近前的贵女们,手臂轻轻抬起,示意秦颂和沈素钰扶着她离席。招待女宾不过是走个过场,从辈分到身份都比在场其他人高了一截的祁妃更是不用顾管太多,挑起三五个话题引导几次气氛,义务尽到即可。
而祁妃一离开中庭,贵女们才松了口气活动开来,那位连宫宴都不屑于出席的太妃,她的存在就是在给她们套上沉重而喘不过气的枷锁,好在她走了,否则她们就要错过好好看看昭王府的机会了——昭王殿下见客极少,她们平日连进王府前院都难,更别说这中庭了。
中庭花园后边就是后院,是昭王殿下起居之地,对周天熠仍存着心思的贵女们对那里自然是好奇的。
秦家小姐的正妃位是定了,可那样身份尊贵的殿下,再纳二三侧妃入府也是正常的,而她们心里更明白,进了门才是胜负的开始,盛极必衰,现在被宠上了天的秦颂将来未必就比得了她们。
然想归想,好奇归好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