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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
陆大夫身子微微一抖,声音不由自主低了下去:“那,皇上真喜欢的话,我这里有我抄写的。皇上看看行不?”
他一阵肉疼,这可是他师父的遗物啊,遗物啊!
秦珣神色淡淡:“不用担心,用过了,朕会还你。”他摆了摆手,有些不耐:“阿武,送这位陆大夫出宫。”
陆大夫鼓起的勇气蓦地消散,讷讷应了一声,施一礼,退了出去。他那口大箱子,依然由内监抬着。除此以外,他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赐。
——然而他并不想要皇帝的赏赐。
回宫路上,陆大夫仍在认真思索,皇帝看清平二十八年的行医记录做什么。他听师父说过,师父曾给先帝治过伤,可那也不是清平二十八年啊。
陆大夫刚出宫,秦珣就开始寻陶仲卿在牢里写给他的信。他当时认为是假的,随手放到了一边。幸好他的信件纸张,一直好好收着,不多时,那封信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秦珣将谢神医的行医记录、鸳鸯散功效、陶仲卿的信、以及早年珍妃苏云蕊进宫、承欢、有孕、生产的记录放在一处。
他看着这些“证据”,轻轻合上了眼。严格来说,这委实称不上证据确凿。先帝、陶氏、陶仲卿、谢神医、苏云蕊十多年前的旧事,涉事人全都不在人世了。
秦珣心间甚是懊悔。当日陶皇后、陶仲卿,都曾隐约提过此事,可那时,他并未认真听下去,也没有保留证据。此刻,他拿着这些“证据”去说服她,也不知她是否会相信。
定了定神,秦珣将它们统统收起来,拿着缓步向章华宫而去。
这几日,四皇子秦珩有恙,除了黄太医,也只有皇帝出入章华宫。后宫旁人并非全然不好奇,但是能在皇宫里活下来的,大多都能很好地克制那份好奇。——尤其是陶皇后刚刚故去没多久,那群太妃们对这个新皇帝未尝没有惧意。
反正她们也无子女,跟她们没关系的事情,又何必放在心上。
秦珣甫一走进章华宫,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秦珩。许是新年的缘故,宫人给她挑了一身鲜艳的衣裳,红衣金钗,华贵明艳。
阳光从窗子里流泻进来,给她身上添了一层微光。
不知道内殿的香炉里燃的是什么香,甜甜的,暖暖的,教人心生醉意。秦珣心头一跳,唇边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轻咳了一声。
回头,秦珩目光轻移:“皇兄。”
宫人乖觉,早退了出去,内殿只余下他们两人。
“嗯。”略一颔首,秦珣轻声问,“你今日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秦珩抿了抿唇,“我在等皇兄,我想着,不知皇兄今日会不会过来。”
——她这几日一直待在章华宫,所能接触的宫人内监俱是生面孔,她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或许是怕她无聊,有人在她案边放了几本话本。可她此刻身份未定,前路未知,她也无心细看。对她而言,每日最期待的,反倒是这个三皇兄的到来。
她希望他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她不知道她这一句话很好地取悦了年轻的皇帝。他挑眉,眼中笑意深了一些,又有些歉然:“是吗?那朕该早些来的。”
他自己到案边坐了,又抬头对她道:“瑶瑶,你过来,朕给你看些东西。”
秦珩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叫她瑶瑶?!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她已经将近四年不曾听人唤过了!她动了动唇:“我,我”
“怎么?奇怪朕知道你的名字?”秦珣放下那些证据,自己斟了两杯热茶,又冲她招了招手,“还不过来?等着朕过去请你?”
秦珩低了头:“不敢。”她行得极快,在他面前站定。
对他准确叫出她的名字,她并不意外。他知道了她是女子,肯定很容易就猜出来她该是六公主而非四皇子秦珩。早夭的六公主名唤瑶瑶,宫里头不止一个人知道。
“坐。”秦珣随手一指自己身边的椅子,“你的那些身世,朕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顿了一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朕知道的,恐怕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内殿烧着银炭,可秦珩却忽然觉得冷意袭来。她扯了扯嘴角:“是吗?”
“不好奇朕究竟知道什么?”秦珣说着,将自己带来的册子等物,往秦珩面前一推,抬眸定定地看向她,“你且看一看。”
秦珩诧异,但仍是听话地拿了起来。她最先拿起的是一本册子,她翻了翻,见那是一个大夫的行医记录。其中有一页被折叠起来,她下意识认真去看了这一页。
清平二十八年,冬月,初四,有一男子求鸳鸯散。
她正疑惑鸳鸯散是何物,目光下移,却看到:鸳鸯散,可令男子绝育。
接着是服鸳鸯散之后的种种症状。
秦珩更疑惑了,皇兄给她看这个做什么?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清平二十八年,她还没出世呢。
秦珣下巴微动:“看那个。”
“是。”秦珩从善如流,放下行医记录,去拿另一沓泛黄的纸张,字迹潦草,墨迹陈旧,分明上了年头,是她和她孪生兄长出生时的记录。
弘启元年腊月二十七,珍妃苏云蕊生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的重四斤七两,女的重四斤四两。
她心下暗叹,虽说她和兄长是七个月早产的,但是一胎两个,这分量,也不算轻了。
秦珣忽的说道:“弘启元年进宫的妃嫔不下十个,有孕的只有大苏氏一人。换句话说,先帝登基后,身边女子不下百个,有孕的只有一个大苏氏,偏生她的孩子还是七个月而生”
微微一愣,秦珩心里似有什么闪过,皇宫这地方,确实怪异的很。小儿难养,妃嫔可能会勾心斗角,孩子会更难活。可是,十多年只有一人怀孕,确实很不正常。明明父皇登基前,子女不少,且几乎每年都有子女出世。
她暗暗一惊,除了她,父皇其他的子女,都是登基前就有的!
秦珩猜想着这其中可能有内情,但是她说出口的却是:“确实有些奇怪”她放下了这记录,看向下面的信件。
“打开瞧瞧。”秦珣唇角一勾,声音很轻,“这是陶仲卿在天牢里,写给朕的。”
伸向信件的手,蓦地一顿。秦珩笑笑,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大好吧?”
“跟你有关。”秦珣淡淡地道,只是他的内心远没有他表面上那般镇定。
秦珩心头一跳,莫名地涌上不安。她指尖轻颤,从开封的信封里取出信件。她一目十行,看得极快。还没看完,她就变了脸色:“这,这”她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如果父皇是皇帝,谁能给他下。毒?”
“鸳鸯散不是毒。药。”秦珣沉声道。她的反应和他想象中一样。——她不信。他想,这些东西作为证据,确实不能完全教人信服。
“那也不可能!”秦珩思绪转的极快,她站起身,急急地道,“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完全没有理由啊!她让人给父皇下了药,那她自己岂不是也不会再有子嗣?她就不怕有个万一”
秦珣黑眸沉了沉,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他也站起了身,身体微微前倾,距离他不足半尺:“她当然不怕万一。她希望秦氏断子绝孙,你不要小看了一个女人的妒火。”他将手放在她肩头,堪堪定住她的身形:“事实上,你不是父皇骨肉这件事,还是她告诉朕的。”
秦珩一惊,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不轻不重按住了肩头,动弹不得。她连连摇头:“不是的”
电光石火之间,她竟然回想起了那日陶皇后同她说的话。——陶皇后表示,知道她身世的秘密。她当时有些奇怪,陶皇后既然知道她是女子,为何还要她做摄政王?难道陶氏指的是她并非皇室血脉?
不,不,不,不可能的。
她脸色雪白,睫羽轻颤,秦珣眼中俱是怜惜,他一字一字道:“是她说,她之所以没有除掉你,还想让你摄政,是因为她手上有你的把柄,因为你不是秦氏血脉。难道你自己竟不知道么?”
“我”秦珩有些懵,她胡乱想着,怎么会这样?她自己是不信的,她不相信父皇不是父皇,她生父另有其人。——虽然父皇待她远不如待太子二哥,但是她从未怀疑过两人的关系。
她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而且,她母妃,她母妃老实无争,美丽忧郁,肯定不会和那个在谷阳宫里与侍卫偷情的孙氏一般!她的母妃自然是个好女人!
秦珣看她神情,心下暗叹,他决定加一把火,摧毁她心里的防线。他挑了挑眉,继续说道:“陶皇后还说了一件事。弘启十四年,四月初九,你被姓戴的推入毓轩宫的荷塘里”
听他讲起旧事,秦珩瞳孔一缩。
“是陶皇后指使的。”秦珣眼睑垂下。——究竟是不是陶氏,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到这个时候,为了能让她相信,统统推到陶氏身上就是了。
秦珩嘴唇翕动:“陶”
“事实上,在你过去十几年,咱们的母后,不止一次想置你于死地。不过你命好,不肯多说一个字,不肯多行一步路,她也没什么机会。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杀你吗?”秦珣的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额头,将她的一绺碎发别到耳后。
“”
皇帝说的话,她每个字都能听得懂。可他话里的内容,她却不想明白。
她对自己说,她不信的。陶皇后是后宫之主,如果真想杀她,易如反掌。怎么会找不到机会?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神,反驳道:“不是的。她要杀我,我躲不了的”
秦珣有点慌了,脱口而出:“那你觉得秦璋为什么跟你走得近?真以为你美丽大方,人见人爱?”
“”
“因为他知道他母后想杀你,而同你交好,是他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