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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去朱鸾殿瞧瞧,萼妃在不在宫里。”他的脸苍白的似雪,被宫灯照着,冒着森森的寒气。
“皇上不必太过担忧,奴才听闻萼妃娘娘身边的巧雨昨儿晚上去了,娘娘伤心过度,只在宫里一直都未曾出去过,绝不是她的。”
李胤盛怒之下,朝着顺公公的胸口就是一脚:“大胆的奴才,还不快去。她若是有什么好歹,朕要了你的脑袋。”
顺公公却是躲也不敢躲的,硬生生的受了这一脚。他跌坐在寒冷似冰的地上,一时站都站不起来。李胤见他如此,便要抬脚便再踹。
却见衣带飘飞,青美人拉住他的袖袍:“皇上息怒,云义尚未过来回话,臣妾想着,夜黑风高的看不仔细,说不定是两个宫女失足落水亦说不准,未必是正二品的皇妃,但凡皇上想想,正二品的皇妃身旁怎么会只有一个宫女跟着?。
李胤垂眸迎上那剪水的秋瞳,阴沉的将要滴出水的眸子才微微的有一丝的缓和。
终于,云义匆匆忙忙的回来禀告,香消玉损的不是旁人正是丽妃。
同时死于非命的还有她贴身的宫女。宫女身上皆有刀伤,脖颈被人插了一刀,只怕是因此而断送了性命。
宫里戒卫森严,出了这样的事情,顿时龙颜大怒。将丽妃宫里的宫女太监一并赐死,几十名侍卫被当场杖毙。
将近天明,竟下起了朦胧的秋雨。
昭阳殿中灯火通明,后宫的众佳丽更是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此时若说最急的,莫过于太后,上阳郡主临盆在即,却不料生出这样的事端,荣国公连夜进宫,只为了给自己的女婿求情。
“皇上今日难道不肯给哀家薄面?”太后一开口便有着挡不住的怒气。
李胤的脸上噙着冷笑,瞧着太后和荣国公道:“难道母后和舅舅曾朕一个薄面?”
“宫里禁军众多,出了这样的事,为何偏偏非要让云义出来顶罪?”荣国公克制不住的怒吼起来,紧握的拳头一下一下的龙案,声音飘荡在空荡荡的大殿。
“可舅舅莫要忘了,云义是宫里禁军的首领,他疏忽职守,其罪当诛。”李胤的脸上马上肃起了霜冷之色。
太后整了整明黄色的凤褶裙,脸上满是怒气,“皇上今日若想要来云义的脑袋,只管从哀家的脑袋。”
昭阳殿的侧殿内,锦妃冷冷的盯着眼前跟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女子,眸子冷的几乎要冻成冰。
“父亲果真把你送进宫里来了!”
青宵立刻低头,怯怯的说:“姐姐……”
锦妃脸色一变,口气很是不好:“你别跟本宫叫姐姐,本宫没有妹妹,更没有你这样一个出身卑微的妹妹。”
锦妃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个父亲的私生女她向来不待见,如今被父亲弄进宫里,共侍一夫,只觉得十分的恶心。
“臣妾知罪,还望娘娘让臣妾见父亲一面,让父亲给母亲捎些话……”
不等她说完话,锦妃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把掌声蔓延在整个空旷的大殿。
锦妃冷冷的斜了她一眼,讥讽道:“母亲?你的母亲早被赶去了家庙,这样勾搭主子的贱婢,母亲留着它亦算是大度了。”
“你说什么?”青宵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放心,哀家绝不会亏待你和你的母亲。”二人慌忙扭头去瞧,便瞧见雍容华贵的太后有婢女搀扶着徐徐的进来。
青美人赶忙跪了下去,眼珠噼噼啪啪的滚过在地:“太后,您一定要帮帮臣妾的母亲,不能让她去寺庙里受苦了。”
太后走过来扶上她脸颊上尚未散去的红印,稍加安慰道:“你的母亲不过去家庙礼佛,不过数日便回来了,你放心哀家定会让荣国公收了你母亲做偏房,给你们母女一个名分。”
锦妃脸上满是不甘,刚要开口,便听太后说道:“你以后虽是庶出,可你既在了皇上的身边,母凭子贵,你母亲以后的荣华富贵可仰仗着你了。”
青宵此刻却感激零涕的磕着响头,“臣妾受教了,谢太后娘娘。”
太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搀扶起来,心疼道:“你这傻姑娘,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便随着锦妃一般,叫哀家姑姑罢。”
“臣妾不敢。”
“傻孩子,皇上这般疼你,你便在皇上面前替云大人求个情,毕竟皇上面前你还是说的上去几句话的。”
青宵的眼底漫过几丝的不屑和轻蔑,却倏忽间消散,“臣妾谨遵太后娘娘的旨意。”
太后又与她说了些话,便领着锦妃回了宫,刚出了殿门,锦妃便愤懑不平的道:“姑姑,你怎么对她那般的好了起来?”
太后瞥了她一眼,有些恨恨的道:“你这争风吃醋的样子,哪里还向皇上的妃嫔?倒像是妒妇一般,你亦要收敛收敛你的性子。”
“臣妾就是见不得那个女人风光,她不过是我们荣家的耻辱。”
第131章 惊变()
晨光明亮的有些刺眼,青宵的眼中微微的酸涩,明晃晃的光晕里看去,一切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小姐,你何必这样的委屈自己?您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何苦要再受大小姐的气?”
她身后的丫鬟愤懑不平起来,好像是她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红烟,你不会懂得的,我与母亲忍了这些年,还不是为了今日吗?”她由着丫鬟趋前一步将她小心翼翼的搀扶起来。
恰巧此时内侍开了窗子,隔着金缕缀玉的珠帘和纱帐,遥遥看见跪在殿外的众位妃嫔。
跪在皇后身后的那个女人,美艳的不可仰视,朱红的宫装上纹章繁绣,在如花团锦簇的众位美人之中,那样的光彩夺目,不容忽视。
皇上待萼妃是那样的不同,可偏偏昨日又是那样的责罚了她,这一切却让她疑惑起来。
恍惚间却见徐公公恭恭敬敬的进来,尖细的嗓子道:“皇上有旨,青美人觐见。”
他躬下身子,满脸堆笑:“娘娘,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您多说些体己话,莫要让皇上太过悲伤。”
此时青宵却犯了愁,此时她在偏殿若去主殿,定会瞧见跪在殿外的妃嫔们。
此时唯独她不跪,难保旁人说她轻狂。
金龙盘踞的玉柱,流光溢彩的琉璃瓦让青宵的眼微微的疼。
她停下脚步,跪在皇后面前,“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可是要宣你进去?”皇后发丝微微的凌乱,整个人有些狼狈。
青宵刚要说话,便听见身后的徐公公道:“娘娘莫要再耽搁了,莫要让皇上等久了。”
此时跪在皇后之后的妃嫔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亦不知说着什么,她并未听清楚。
皇后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笑容,“妹妹快进去罢……好生劝劝皇上,莫要伤了龙体。”
青美人小心翼翼的起身告退,转身的瞬间她不由自主的扫了一眼宜妃身边的绿萼,却见她的脸雪白,整个人显得那样的羸弱。
一双动人的眸子不知打量在何处,心神不宁的样子,只怕她与皇后的话她并未听进去一般。
反倒微微咬着细唇,红唇贝齿,眼神却空洞的恍若漫漫黑夜。
青宵在昭阳殿内驻足了片刻,敛着纷乱杂章的思绪,这才推门而入。
李胤正在御案前,怔怔的坐着,前面堆积着小山般的文牍,整个无力的靠在案前的龙椅上,眼中遍布血丝,下颚生出些许的胡渣。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澄透如镜闪闪发光的琉璃板。
整个人瞧上去反倒像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显得那样的渺小。
她见惯了他威严的样子,高高在上的不敢直视,如今不由得心头一紧,眼眶微微的发红。
“都给朕滚。”李胤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一把将桌案掀翻,奏折,墨砚,狼毫统统跌落在地。
青宵直勾勾的看着这个皇上,早已不是昔日睿智冷静的李胤,头一次见他这般的激动。
“你们都这般的逼迫朕,是不是逼死朕了你们才甘心?”李胤的目光含着悲愤,声音几乎癫狂。
青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皇上莫要说这种不吉祥的话。”
原本疯狂的李胤逐渐的冷静下来,他的瞳中渐渐恢复了理智,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几个箭步走过来,将她拉起来,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他们都是真至亲的人,却为何这般的待朕?为何这般的逼迫朕?”
明黄色的纱帐在殿中四处覆盖舞动,朦胧间如淡淡的烟徐徐而飘,他身上的龙涎香那样的浓烈。
良久她才淡淡的道:“皇上,臣妾绝不会再让你为难。”
她的声音坚决,却带着异样的勇敢。
李胤的眸子如同深湖水,让她不由自主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腰间愈发的紧,他俯身逼近,薄唇几欲覆到她的唇上,却又轻飘飘的扫过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撩拨在耳际。
“朕保护不了她,更保护不了你。”他的目光灼灼,声音却满是软弱。
她?丽妃还是萼妃?在青宵心里她更希望是后者。
“皇上能不能答应臣妾,放云大人一命?”青宵的眼睛里满是湿意,“臣妾的旨不是为了旁人,亦是为了姐姐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求的。
李胤的眸子沉了又沉,望着她,缓缓道:“传朕旨意,云义渎职,负了朕之期许,贬斥至晋州,无诏不得进京。”
说完他转身对在一旁依旧愣神的顺公公道:“即刻拟制,丽妃端赖柔嘉,品行端正,无辜丧命,朕心痛至极,特加封为丽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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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鸾殿内,一干侍女内侍立在她身旁,自始至终,大气都不敢喘。
绿萼和一干的嫔妃在昭阳殿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直至青美人进了殿,才吓了圣旨让他们回宫。
后宫这些精明的奴才,见绿萼这般的一落千丈,自然不敢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