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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别!”慕疏影慌忙起身,伸出双臂拦住了慕槐礼的去路,她垂下眼帘,故意轻声说道:“爹爹,如果娘亲误会女儿私下里向你诉苦,别说女儿,就连香姨都会受到牵连!”
“玲儿?”慕槐礼更感诧异,还来不及细问,一个人影就闯入了他的视线中。身着有些陈旧且单薄的衫子,一脸的憔悴曝露在慕槐礼面前,来人不是香玲儿是谁?原来慕疏影早就暗中安排玲珑去请香玲儿过来,其中的用意自然不言而明。
“老爷?”毫无准备的香玲儿在乍然瞧见慕槐礼的时候,恨不得双手掩面。原来这香玲儿也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虽然受尽了吕远容的欺凌,但都不敢背地里向慕槐礼诉苦,生怕多生出事端,每逢慕槐礼回府的日子,香玲儿就翻出唯一准备的体面衣裳,而原配吕远容也略有收敛。如此一来,慕槐礼虽也知道妻妾相处有些摩擦,可表面上也相安无事,因而不放在心上,也从未过问。
“你瞧瞧你这身装扮?”慕槐礼血气涌上脸面,怒道。
“老爷,贱妾失仪了!”香玲儿欠了欠身,满面羞愧的打算离开。
“好歹你也是我慕府的二夫人,你这打扮真是丢尽颜面!”慕槐礼越说越气,原本的香玲儿是何等的风姿绰约,如今却判若两人。慕槐礼的目光游走在慕疏影和香玲儿的面颊之上,最终衣袖一甩,搁下一句:“岂有此理。”
待到香玲儿回过神来,慕槐礼的身影已经离去了数丈开外的距离。而一手安排这一切的慕疏影,微微侧目,一派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
第23章 锋芒才露尖尖角(1)()
“影儿,老爷这样怒气匆匆而去,恐怕会责难大姐,我们快跟去瞧瞧。”香玲儿不由分说的拉着慕疏影就走了出去。
当香玲儿拉着慕疏影疾步抵达吕远容居住的“雨露阁”外,里面已经传出了阵阵争执之声。
“老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慕府上下!”只听吕远容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她义正言辞的说道:“老爷你常年奔波在外,慕府上下都由我一个妇道人家打点,家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这花销如流水一样。我常常夜不成寐,绞尽脑汁的思索着如何替老爷能够把持住家务,守住老爷辛苦赚回的银子。”
“好歹影儿也是慕家的大小姐,香玲儿还是我明媒正娶的二夫人。她两人过的日子,我看连府里的下人都不如。”慕槐礼没有理会这吕元容的诉说,一针见血的点出所见到的事实。
“老爷,她两人在府中好吃好住,到不明白何事让老爷大怒了?”吕远容索性装起了糊涂,长叹一声,又故作委屈的说道:“难道老爷以为我苛刻这她们,老爷在府中的日子少,也不知道我身为当家夫人的难处,我自己过的日子,比上她们还要艰苦十倍,只是个中委屈,外人不知罢了!”
慕槐礼也不是蠢人,他一眼扫过吕远容厢房内的摆设与她的衣着,就知道吕远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吕远容越说越是激动,眼泪早已止不住哗啦的往下掉,慕槐礼面对女人的哭诉,顿觉得满腹道理也讲不清,索性把头扭开,眼不见为净。
“老爷,我劳心劳力的经营者幕府上下,不知道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这可是陷我于不义之中啊!”吕远容眼看着慕槐礼没有继续追究,反倒还先声夺人哭诉起自己的委屈。
“好了,好了!”慕槐礼心烦的拍了拍桌案,斥道:“我慕府好歹也是京师首富,虽然不是家财万贯,但是这府中各人的生活,起码还是要像样一些。该花的银子,省下来也富不了,传扬出去倒是丢了我慕府的颜面。”
“既然老爷发话了,那我这当家夫人也一定好好掂量掂量。”吕远容也懂得见好就收,好言好语的答道。
这话入得慕槐礼耳中,觉得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这府里的琐碎小事往后得到解决也就罢了,于是捋了捋胡子,点点头,没了下文。
这场原本要在慕府里掀起的革命,就被吕远容用妇道人家的撒泼手段,轻而易举的化为了无形。慕疏影略感惋惜之余,到不得不重新审视吕远容身为妇道人家的厉害。
接下来的两日,慕槐礼因为心存愧疚之情,都留宿在了二夫人香玲儿的厢房内,非但是如此,还亲自指派管家给二夫人添置了不少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绸缎清一色都是明艳的色泽,或红,或绿,或黄,或蓝衬托得香玲儿原本姣好的容颜,回流了不少往昔美艳的影子。
府中各人都瞧在眼里,有心眼的奴才们自然懂得见风使舵,但是也有不少坚持认为大夫人才是慕府中屹立不倒的当家夫人,没将这般变数放在心上,日子照旧那么过。
当然,慕槐礼的举动,除了引发府中下人议论纷纷,慕府当家夫人吕远容早就是恨得牙痒痒,却碍于慕槐礼的威望而无可奈何。
第24章 锋芒才露尖尖角(2)()
慕府自老爷慕槐礼回府后,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被慕疏影设法一挫锐气的吕远容,自觉收敛了不少。
“影儿,来试试爹爹带来的‘绿阳茶’。”这日,慕槐礼满面笑容的出现在慕疏影的西厢阁楼,跟在身后的家丁捧着茶壶、茶盏。
“绿阳茶?”纵然慕疏影对于茶道的认识也不少,可这茶还是第一次听说。
“哈哈”慕槐礼朗声一笑,道:“这是我慕家的上品茶,顾名思义,取自于阳春三月的嫩芽而成,这绿阳茶每年新茶上市,都会引发四方宾客疯抢,那场面真是热闹。”
“嗯!”慕疏影点点头,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满口生津,的确是一道好茶。
“爹爹,除了这‘绿阳茶’之外,慕家可还有什么珍藏呢?”慕疏影放下茶盏,开口问道。
“我慕家以经营茶叶为生,茶叶种类何止数十种,可惜的是,能够称之为上品的,却只有这‘绿阳茶’。”慕槐礼捋了一把下颌的胡子,充满了惋惜的道。
“影儿在梦中听闻,这北方种茶,多是高山之上,自顾‘高山云雾出好茶’,所以北方有着‘天时’之利!”慕疏影说道。
“唉!”慕槐礼一声叹息,这话正中了他多年来心结。
南北茶王之争,六年为一届,彼此胜负难分,慕家仗着地处京师,不少达官贵人都爱饮用慕家茶,因而朝廷的官营权一直花落在慕家,靠着这“地利之便”,慕家的南茶也是声名远播。但近年来水运畅通,北方茶叶也有不少被运往京师,朝中不少达官贵人饮用后都赞不绝口,看这势头,大有后来居上的意图。
为了保住这“茶王”的地位,慕槐礼容忍了吕远容的提议,将大女儿慕疏影嫁给六王爷,明知道朝廷这道秘旨,是为了体弱多病的六王爷冲喜,明知道一如侯门深似海,更何况是伴随只剩下半条人命的六王爷,大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就白白葬送,他也狠下心肠。
如今见着大女儿落落大方,侃侃而谈,他心中早就泛起了五味杂坛。
“爹爹,北方茶得‘天时’,南方茶得‘地利’,要真正取胜,还要靠‘人和’。”谈到这经商之道,慕疏影骨子里的精明一股脑的涌现出来,她根本未曾留意到慕槐礼充满愧疚的面色。
“何谓‘人和’?”慕槐礼连忙问道。看来他这大女儿果真命格奇佳,否则怎会在梦中跟先祖结缘?有了仙人指路,兴许一切都可以有转机。
“首先我们要在京师市集最中央的地方,建设一座茶楼!”慕疏影直接答道。
“建设茶楼?”慕槐礼摇摇头,失望之色言语溢表,他道:“影儿,我慕家世代以经营茶叶为生,从未试过茶楼经营,况且茶楼经营根本就是下苦力的小本买卖!”
“爹爹,慕家的‘绿阳茶’和北方的‘云雾茶’,外形如何辨别?”慕疏影将慕槐礼的失落瞧在眼里,也不点破,追问了一句。
“外形看来都是绿色,并无太大的差别。”慕槐礼答道,还是不明白这大女儿脑瓜子里买的什么关子。
“这就是问题之关键了。鉴别茶叶,一是望,二是闻,三还要靠冲泡品茗才能辨别。”慕疏影微微一笑。
“没错!”慕槐礼闻言,点头附和。
第25章 锋芒才露尖尖角(3)()
“爹爹,我慕家经营茶叶,多是散茶,既然在地利上没有占有优势,口感上略有逊色,那就要从特色上去取胜,让大家都知道我慕家才是真正的名不虚传。”慕疏影说道生意经,脸庞上自然地散发出红润的光泽,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在市集建立整个京师,乃至于举国上下最大的茶楼,实则是为了扬名,让南来北往的茶客,都亲自品尝到我慕家之茶,我慕家茶楼所卖的茶,绝非是普通茶。”
“哦?”慕槐礼听出了些门道,一扫失望的神色,目光里已经涌现了跃跃欲试之色。
“女儿建议开设的茶楼,要设为五层,第一层乃是寻常的茶叶买卖,第二层开始到第四层设为‘饮茶坊’,第二层所出售的茶,是下等茶,通常是寻常人家的解渴之饮,十文钱就可以饮用;而第三层所售的茶,是中等茶,一两银子才能品尝;第四层所出售的茶,是上等茶,十两银子才能品茗。而第五层则设为‘爱茶坊’,所售的茶乃是极品茶,除了我慕家的‘绿阳茶’之外,还要网罗各地的极品茶,要想入得第五层饮茶者,必须是爱茶之人,价格自然不菲,一盏茶要花费一百两银子。”慕疏影一边说,一边伸手比划,仿若这五层阁楼近在眼前一般。
“是了!是了!”听闻慕疏影这番解说,经商大半辈子的慕槐礼如当头棒喝那般,他猛地一拍大腿,站直身子,双眼放光,嘴里喃喃自语:“雅俗共赏,方才是茶道的至高境界。”
“爹爹,你认为女儿的提议如何?”慕疏影试探性的问道。
“好!好!高招!高招”慕槐礼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略一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