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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成冶双眸微眯,“为何?”
“如果小女子猜的没错,前朝余孽早已转移,旧都已经成为真正的废墟。”羽菲云淡风轻道。
朝堂之上顿时激起千层浪:“这怎么可能?传言旧都底下曾被天玑老人施下法阵,藏匿着前朝不少真神。”
“大概死了不少。”羽菲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众大臣不解。
“因为啊”羽菲娇俏一笑,那甜美可人的小脸上带着迷惑敌人的天真,“是我亲手毁了旧都啊。”
“呵”众大臣憋着笑,心想:这小姑娘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连真神都无法毁去的旧都,单凭她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
羽菲嘟着嘴,一脸委屈:“你们怎么能不信我呢?我这么诚实。”
“哈哈”满朝文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敢问县主,是怎样毁了旧都的?”
“我放了一把火,把旧都烧了。”羽菲笑嘻嘻道,“你们若是不信,尽可去看呀!”
满朝文武嘴角抽了抽,没有几人信她。这其中却不包括王宇文,一个能在雷神全胜残影的攻击下活下来,能在慕容瑾睿的算计下活下来的女子,必定有非人的手段。
“饭可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人不知旧都毒雾弥漫,终年掩藏在黑暗之中,便是神去了也是有去无回。”有文官看不下去,冷哼道。
“唉,就是不喜欢你这种花糟糟的老头子,一下子就把人家的谎言戳破了呢!”羽菲眉眼弯弯,稚气未若努努嘴,“不过我有亲眼看到天降大火,把旧都给烧了哦。”
满朝文武仍是狐疑地看着她,心中盘算着她话中的可信度有多高。
核炮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为了掩盖真相,她不得不故弄玄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能看明白呢?
“你只是个女子,历来没有女子担任城主的先例。”众大臣激烈反对着,而周成冶主意已定:“册封羽菲为郡主,赐龙城,这是朕的旨意,亦是天的旨意。”
晴天骤然一声惊雷,这些大臣面色一白,不得不让步道,同意册封羽菲为郡主,但死守龙城不得赐予女子的教条。
还是王宇文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历来选贤任能,能者居之,羽菲虽是个女子,但何尝不能建功立业?方才陛下说,谁能拔除九州门,便是龙城之主,何不让羽菲姑娘一试?”
“臣等同意御史大人的法子。”
朝堂上一番明争暗斗,羽菲被册封为从二品安平郡主,正式在金陵站稳了脚跟。郡主的头衔,足够她做更大的局。下了朝,周成冶临时有事,将羽菲暂时安置在御书房。
看着散落在地面的奏折,羽菲随手捡起一个,赫然是弹劾康王招兵买马的折子,周成冶只批了四个字:“不予理会。”
周钰温不知道从何处蹦了出来,他攀着柱子,瞥了一眼羽菲奏折哼道:“皇帝哥哥就喜欢故弄玄虚,说什么忍他、避他、任他简直窝囊。”
羽菲噗嗤一笑,狠狠地捏了捏他奶里奶气的小脸:“你定是没好好听夫子讲课。”
“哪有,我很乖的好嘛!”周钰温灿若星辰的黑亮眸子微微闪烁,嘴硬道。
“我问你,左传(郑伯克段于鄢)读过吗?”羽菲放下奏折,“春秋时期,郑国国君的妻子姜氏,生了两个儿子:郑庄公寤生与共叔段。姜氏偏爱模样更出色的幼子,多次向寤生提出无理要求,寤生一一应允,甚至将最富庶的京邑之地赐给了共叔段,造成一种软弱可欺的假象,一步步培养着共叔段的野心。”
“你的意思是,皇帝哥哥在培养康王的野心?”周钰温小手伸进嘴里吮吸着,奶里奶气道,“然后呢?”
第一百零八章错估局势()
“共叔段错估局势,大肆招兵买马,在姜氏煽动下发动叛乱,结果被早有准备的寤生袭了京邑,一举在鄢地给灭了。”羽菲琉璃美眸上镀上一层阴冷的寒霜,“你懂了吗?若想彻底摧毁一个人,极尽一切去溺爱她,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将她打入最绝望的无间炼狱。”
“羽菲姐姐,你的眼神”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周钰温只觉得浑身发寒。
羽菲淡淡地收回目光,一脸云淡风轻:“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
“是怎样的过往,让你如此绝望?”一袭尊贵的明黄龙袍,一步步踏入御书房,他摆了摆手,太监宫女纷纷低头退下,不敢仰视他的威严。
周成冶怜惜地看着她:“朕忘了,回忆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不必说出来。朕只想知道,你调动御林军的虎符,是从何处得来的?”
将虎符取将出来,放在书案上,羽菲嫣然一笑:“夜深了,就算是天也要休息。”
周成冶唇角微扬:“朕就知道是你。只是,你怎么知道朕将虎符放在哪里?”
“猜的。”羽菲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多次光顾皇宫,将珍宝药材摸了个遍。
“你知道朕为何要封你为郡主吗?”周成冶亲手替她搬了凳子,体贴地垫上软垫。
羽菲大大方方地坐下,笑道:“想必,这世上能与慕容瑾睿斡旋的,寥寥无几吧?”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皇家要拉拢她,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她绑进皇家的体制。
“从朕第一次见到你,便知你并不一般。”周成冶轻轻踱步,推开轩窗,看着轩窗外升起的旭日,微微一笑,“你的才智,并不逊色于鬼谷弟子,只是朕很奇怪,从前的你为何要将自己隐藏起来,做一个怯懦软弱的小家羽菲?”
羽菲撩了撩发丝,语笑嫣然:“太过惊世骇俗,始终活不长久。”
“大人真是一种奇怪而危险的生物,句句机锋,听也听不明白。”周钰温嘟着嘴,对忽略自己的两人发出了抗议。
周成冶忽而下令:“替朕与羽菲郡主准备早膳。”
虽说他已经用过早膳了,但能与羽菲同桌而食却是别有趣味。
“是。”小李子细长的声音自御书房外响起,不多时,满满当当的膳食便摆在了御书房。
太监用银牌试了每一碟早膳,再由宫女试毒后,小李子才道:“皇上,九皇子、羽菲姑娘,请用膳。”
一夜的筹谋对决,羽菲始终精神紧绷,此时竟真的饿了,看着满桌佳肴美食,都是她爱吃的,羽菲食指大动,精美华贵的青花瓷碗中,忽而多了一块白嫩滑口的鲤鱼片,鱼片上的刺被挑得很干净。
她抬头,便见周成冶温润一笑:“宫中御膳不知比起柳府来,滋味如何?”
小李子吃惊地张了张嘴,皇帝除了与太后用过膳外,还从未与哪个女子这般亲近过,更别提夹菜给她吃了。
但羽菲可是楚王殿下的女人,这样合适吗?
羽菲尝了一口,只觉得这鱼片清香软绵,入口即化,荷叶的芳香缠绕唇间,久久不散,她怔了半晌,才点了点头笑道:“的确别出心裁,皇上不如把这厨子赐给我好了。”
前世,那人便经常为她做鲤鱼吃,这一世她还是养成了吃鲤鱼的习惯。鲤鱼刺多,那人会精心替她挑刺,一口一口喂她吃下最甜的毒。夏日荷花盛开,她会用荷叶包着鲤鱼蒸煮,那满口的荷香似乎还在唇瓣萦绕,仿若昨天,只是物是人非。
周钰温砸吧砸吧嘴,不高兴道:“皇帝哥哥,人家上次问你要香娘,你偏不给,羽菲姐姐要香娘,你连御膳房都搭进去了,我不依我不依。”
“这里没你插嘴的份。”周成冶淡淡地瞥了一眼周钰温,怎么都觉得这小子碍事。
周钰温哼哼道:“怎么没有?羽菲姐姐是我的皇妃,我有义务保护她。”
“噗”羽菲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屁孩懂什么是皇妃吗?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皇妃了?”
“我单方面宣布的。”周钰温理直气壮道,“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周成冶揉了揉额头,冷冷道:“来人,将九皇子带去上书房,夫子们应该等急了。”
周钰温被拖了下去,他蹬了小腿挣扎道:“皇帝哥哥,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呢?你别忘了”
“带下去!”周成冶毫不客气道,“周钰温被朕惯坏了,你不要介怀。”
“我怎会跟刚断奶的小孩一般见识,只是你留我用膳,不光是与我说这些吧?”羽菲放下茶盏,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的茶渍。
初生的旭日,透过古典雅致的轩窗,镀在周成冶俊美无瑕的面上,他微仰着头,唇角弯成弧,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林明轩昨夜私自出走贡院,坏了科举的规矩,朕虽替他压下此事,但难免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影响他的仕途。”
“王谢两家素来不对付,这恶人便由谢家来做,只是不知皇上是怎样看待林明轩的?”羽菲边吃边道。
“朕早以预丞相之位待之。”他这个皇帝,孤立无援,若能借得林家之势,便能与士族门阀分庭抗礼。
“此次科举,不容有失,庙堂之上,就有劳皇上费心了。”至于庙堂之远,普通百姓并没有十分善恶观,有钱便能掌控天下舆论。
“静候佳音。”周成冶并没有怎么动筷子,而是一脸温柔地看着羽菲,想着能多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羽菲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端起汤勺当着周成冶的面,吃下一口白粥,那滚烫的白粥烫红了她的舌尖,她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用纤细如玉的手掌扇了扇。
那粉红娇嫩的舌尖,惹得周成冶浑身燥热,强压下不适感,他起身亲自替羽菲倒了一杯凉水,掺了蜂蜜道:“快含在口中,会好受一些。”
羽菲依言接过翡翠杯盏,不慎碰触到了周成冶的指尖,周成冶刷的俊脸微红。羽菲觉得好受了些,便调侃他道:“堂堂大周天子,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你竟也会脸红?”
周成冶忽而认真地看着她,道:“朕从未与其他女人”说着,话音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