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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赵文渊只觉得周身气压直降,抬头见着萧承麟脸色不对,他连忙止了声,不再继续。
“继续说。”萧承麟深深的望着赵文渊的眼睛,周身所释放出来的气势,冷的让人胆寒。
赵文渊被萧承麟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震的说不出话来,沉默许久后方才反应过来,弯身俯首道:“臣只斗胆做出假设,还望皇上恕罪。”
吏部尚书赵文渊已从晋城归来,许是在晋城查到了什么,一回来便急急进宫面圣,直到现在还未出盘龙殿。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慕容正在陪苏景看书。
见苏景正低垂着的眼睑微微动了动,萧慕容揽住他腰身的手却是紧了紧。
挑起苏景垂落在肩侧的一撮长发把玩着,萧慕容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意料之中之事,且随他去。”
“是。”鸣瑛抬眸看了眼将头压的越来越低的苏景,再看了眼自家王爷唇角那抹邪肆的弧度,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冷风划过,垂的他寒毛直竖。
于是,他又道:“即是如此,属下便先行告退。”说完,还未等萧慕容有所回应,鸣瑛便逃之夭夭。
“你做什么?”放置在他里侧腰间的那只手颇有些不安分的上下滑动着。苏景忍不住笑意,终是低下头去,将脸埋进书里,“别弄了,慕容。”
“那阿景告诉我,你刚刚又在想些什么?”俯下身去,让胸膛紧贴着苏景后背,将头挨近苏景,萧慕容低声在他耳边问道。
“在想”
“嗯慕容,你正经些”耳朵被人含住,苏景一时忍不住轻吟出声,抬手抓住萧慕容故意在他身上点火的那只手,苏景轻声道,“且听我说完。”
“嗯。”停下手,萧慕容终于放过苏景那红透的耳朵,“还请夫人直言。”
“那些事情,其实慕容不用刻意让我知晓”那人虽说停了手,可嘴唇却不安分,只轻轻划过他颈项,便让他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正吻上苏景脸侧的萧慕容似是微微顿了顿,低垂下眼睑,敛去眸中暗沉,他将苏景横抱起来,沉声道:“我偏要让你知道。”
顺从的伸出手去搂住萧慕容脖子,苏景低眸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书本,片刻后,方才轻声道:“这是慕容的秘密。”
“为夫的,自然也是夫人的。夫人当知道这些。”萧慕容提步跨过门槛,语气云淡风轻。
苏景偏眸看了萧慕容一眼,见他神色认真,好看的眉毛忍不住微微蹙起,心中却是又担忧又欣喜。
苏景所担忧的是,如今情况下,这等关乎权谋的重要之事当愈少人知道愈好,可慕容却执意要让他知晓,这其实并不是一项明智之举。
而让他欣喜的是,慕容不避讳他,愿将这关乎安危之事说与他知道,这其中蕴意,便不是一句信任那般简单。
“和善。”眼见着赵文渊退出殿外,萧承麟又独自沉默了会儿,方才唤了付和善过来。
“诶,奴才在。”知晓皇上是有话要与自己说,付和善连忙示意殿下伺候的那几个小太监心腹退下。
“朕是不是,真的老了?”见着付和善过来,萧承麟方才怅然问道。
付和善一听萧承麟这话,心下虽有猜测,却不敢直言,连忙道:“皇上不老,皇上乃真龙之躯,当长命百岁。”
“你便别安慰朕了。其实朕都知晓。”偏眸看了付和善一眼,萧承麟长出了口气,似是有些感慨,“你老了,和善。”
“朕也老了。”
“若是朕还如当年一般,他们又如何敢做这忤逆之事。”
心下一跳,付和善知道,皇上是要同他说起刚刚赵大人提及的那件事了。
可皇室夺嫡,自是不顾亲情,风起暗涌,这等事,是任何一位君王都避不过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
“此事”抬眸望向远处的盘龙玉柱,萧承麟似是在想些什么,突然便消了声。
付和善也再未出声,只在一旁安静的侯着。
不过片刻,果然听得萧承麟一声长叹。
“此事,便先压着罢。”
“具体之事,朕会让人去查。你且先去告知赵文渊,不论事实如何,让他莫要多言。”
付和善听得此言,忍不住微微顿了顿身子,抬眸望向萧承麟,见他脸上神情惆怅,他身为人臣,自是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道:“是。”
只是
存有谋逆之心,乃大罪。
以皇上以往的作风,不论此次在苏毅然身后之人是谁,与此有关之人都将受到牵连。
君王一怒,必有人要承担这后果。
是以一旦查出,那人必定是会受贬,从而一落千丈。
可如今皇上却要将此事压下,暗中调查
如此一来,却当真是令人费解
第50章 有劳夫人送伞()
这连绵的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半个多月;停停下下;却未尝见得天晴。
苏景执着伞立于街头,抬眼望着不远处似是被烟雾笼罩的承午门,想到之前慕容让鸣瑛转告与他的那些话,低下眸去;看着自己手中纸伞,不知为何,竟是忍不住的弯起了唇角。
“哎哟”就在这时,一个被什么东西绊倒的声音自身旁响起。苏景还未来得及偏头去看一看,身上衣袍却突然被人拽了一下。随后,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自他身侧传来。
在被触碰到的时候;身子就仿佛是僵硬了一般,苏景不敢随意后退,连忙低头往身侧的地面上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的老人家正半蜷着身子躺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贴近地面的那一面衣服已是一片泥泞;许是因为被绊倒的缘故,地上的泥浆溅了他一身;就连脸上都沾了不少湿泥。
“老人家,可还好?”微微弯下身子;苏景朝那老人伸出手去;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指竟是有些犹豫的蜷缩了一下;随后;就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伸手将那老人家给扶了起来。
“哎,这位公子,您可真是个好人呐。”抬起手来,用他那沾满湿泥的手扶住苏景的手臂,借力缓缓站起身来,那老人一边笑着一边对苏景说道。
说着,那老人家似是不经意的低了低头。
在目光落在苏景那已经被他的手弄脏的衣袍之后,他似是有些窘迫。
连忙收回手,那老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老朽不是故意”
等老人收回手,苏景那僵硬着的身子才放松了些许,见那老人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沾上湿泥的衣袍上,神情惭愧。
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唇,苏景轻声道:“无事。”
“老人家,你家在哪儿?怎地一人在此?”这时候,原本正站在苏景身后的鸣瑛连忙走上前来,对着那老人家问道,“可需我送您回去?”
“额”那老人家一见鸣瑛上来,似是微微愣了愣,随后连忙道,“就在前边,就在前边,若是这位公子方便的话”
这老人家
便是连鸣瑛也有些不对劲。
偏眸看了身侧鸣瑛一眼,见他正转眸盯着那老人家,一脸严肃。苏景沉默了会儿,随后才道:“慕容应是快出来了,便先等等罢。待慕容出来,你再送老人家回去,却也不迟。”
“是。”偏眸看了苏景一眼,鸣瑛未曾犹豫,连忙应声,可那脸上表情,却是有些一言难尽:眸中明明带着笑意,却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一般。
“哎年纪大了,一沾上水便容易犯旧痛,这衣物贴在身上,亦是着实难耐”这时候,那老者突然叹息道,“也罢也罢,公子这身装扮定非寻常人家,你不嫌弃老朽身份低贱,出手相扶已是心善,老朽又如何还能再麻烦公子”
说到这儿,那老者转身便要离去。
“老人家。”看着那老者就要离去,苏景连忙走上前去,将手中伞递给他,“不知老人家家住何处,雨势未收,便将这伞拿去罢。”
偏眸看着苏景,片刻后,又低眸看着苏景手中纸伞,那老人家似是有些犹豫,最后,终于还是伸出手去,将拿伞接过。
低眸看着那老人家将手中纸伞接过,苏景偏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一家伞店,随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那老者,轻声道:“听闻上月二十,对侧那家墨竹居给整条街的人都送了伞,老人家既是住这附近,必定也是知晓得罢?”
“知晓,自是知晓。”那老人家握住纸伞的手似是顿了顿,随后一把将纸伞接过去,笑道,“那日老朽正好在家,也得赠一把。”
“如此。”低敛下眼睑,苏景微微弯了弯唇角。
“噗嗤”这时候,苏景身侧的鸣瑛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不知这伞,日后当如何还于公子。”偏头瞥了鸣瑛一眼,那老者又转过头来对苏景说道。
“许是不过几日,老人家便会知晓当如何还之。”苏景对着那老人家弯了弯唇角,随后,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转头望向了承午门。
“再过几日?”似是有些不解,那老者又转眸看向苏景。
见他正转眸望着一个方向,目光柔和,那老者顿了顿身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未曾回头,他连忙撑起伞来,转身离去,便是连句招呼都未来得及打。
知晓老者已经离去,苏景方才偏眸看向身侧鸣瑛。
鸣瑛此刻正目送那老者离去。
感觉到苏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未曾回眸,鸣瑛故作不知,片刻后,实是被那不温不火的目光盯得难受,鸣瑛终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过身来望向苏景:“王妃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你受命护卫我左右,必定心系我安危。可那老者身份不明,他靠近我之时,你却并未阻止。”收回目光,苏景转眸望向那自承午门前快步向自己走来的英俊男人,目光柔和,“再者,你随后上前来对那老者所说那些话似是有些刻意,亦由不得我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