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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姜子建睡床,剩下的人都睡地板。
江乐和自己刑曹的几个人安排在一个房间,没多久她和何医官就被姜子建叫了过去。
等出来时,江乐搓了下自己的手,脸上眼角弯弯,挂着迷之微笑。
夜渐渐深了,江乐屋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
她推开房门,带着个小包裹走了出来,关门后快步朝着屋外跑。
他们暂居的地方有围墙,围墙不高不低,正好能挡住人的窥探。
江乐到了围墙下,将小包裹暂时放到了一边,将自己的圆领袍衫撩起来,先去掉了自己腿上长时间捆绑着的东西,又放下袍衫,撩起袖子,去掉了自己手上捆绑的东西。
何医官匆匆赶来,就见江乐正在从身上卸东西。
这些个东西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江乐低声回他:“铁块,平日里运动有些少,就靠着这加强一下。士兵不都这样,否则上战场身上几十斤的铠甲怎么穿?”
何医官肃然起敬:“了不得,今后还想上战场呢?”
江乐:“不,我只想剖尸。”
何医官:“”
江乐去掉了身上的铁块,顿时觉得自己身轻如燕,下一秒就能施展出轻功,直接越墙而出。
她活动了一下身上的筋骨,拿着包跟何医官两人,忙朝着知县衙门前去。
知县衙门门口夜班是轮值的,除了姜子建带来的人之外,还有衙门里头原本的差吏。何医官瞅见了自己眼熟的人,先丢了一块小石头到人脚下。
小石头从侧面滚着,体积着实小,没有惊动什么人。
那差吏正站在那儿,低头一眼看到了这块小石头。他抬起头和旁边那人小声说了一句:“你刚不是说想去方便一下么?还忍得住么?”
旁边那人讪笑:“嘿,其实不太忍得住,不过这才换班,我不是想再等等么。”
差吏摆手:“快去,就走开个这么点时间,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就近解决了,别在门口就是了。”
那人笑着忙跑走了,就跑步远处隐蔽地方当下解决去了。
何医官和江乐趁着这会儿忙跑了过去,一个闪身就往里头跑。
齐海的尸体今日自然有人看守。
两人跑到了那看守的屋内,何医官先行上前,对着那守卫说了两句。那守卫面无表情开了门。两人便顺利进入了房间里。
房间另一头用东西隔开着,那边烛火亮着,还有轻微的人声和哭泣声,连带着朱氏请来的老和尚,熬夜给念着经文。
江乐只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响,要把她自个脑袋整晕了。
门口守卫早就被姜子建叮嘱好了,这会儿完全是自己人,可也就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江乐开了自己的包裹,跑去瞅了一眼齐海的棺材。
棺材没合上,里面齐海双眼已被合上。
江乐轻手轻脚,将齐海的衣服松开,脑中过了一遍人体图,从自己包裹里取出了刀,对准齐海的胃就是一刀切下。
尸体这会儿血液早不会渐开来,一刀下去,切割面极为匀称。
江乐拿着镊子微微摊开一些,低下脑袋凑过去嗅了嗅。
她皱起了眉头,用刀片固定,将镊子探入,从中取东西出来。这会儿没有多少光,她全凭借着记忆中对尸体的了解在操作。
取出了一团东西,江乐递给旁边何医官。
何医官拿着早备好的纸,忙包住了东西。
江乐趁着这会儿,又取出了一根扁头针,三两下将尸体外部给缝合了,重新将衣服盖上,和何医官又恍若什么没干一般,朝着原来的路退出。
等到了门口,何医官又是一个小石头扔过去。
守门的人咳嗽一声,凑到了他同伴耳边,挡住了人的视线,小声低头和他说了一段话。
话有点长,那同伴听了好一会儿,最后笑踢向了他:“滚滚滚。”
守门人重又回到自己位置上。
门口何医官和江乐,这会儿已经没了踪影。
第 32 章()
江乐和何医官没有立刻跑回他们住的地方。
找了个角落;何医官取出自己带上的蜡烛;点亮。
蜡烛光照着;他们两个人将视线对准了面前这摊子散发着酸腐臭的东西。何医官将银针先对准了这些东西扎进去;取出后对着光看了看:“没有。”
江乐点了点头。
她再度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这腐烂程度有点大;比尸体腐烂得要快很多。”
“夏日本就腐烂的快。”何医官这样说。
江乐沉默了一下:“不;有点差异。”
何医官看向江乐。
“我本来只是稍带猜测,后来由于厨房拿来的料,肉质这都过了一天;看着还比较新鲜,我才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但是这会儿我还是觉得,我原先猜测没有错。”江乐声音不响;语气却很重。
她回想着验尸时;齐海的脸部状况。
“齐大人死后双眼是斜视,整个人的姿态略带扭曲;脖子拗不过来。他身上僵硬得有些厉害;我原本还当齐大人是身型略胖;所以整个人僵硬速度和腐化速度都比常人快;而摔倒的角度又由于地方狭小而不太能当依据。”
何医官听着这话;知道同一个尸体状态;其反应的死因也有多样。
他指了指那胃里取出来溶解大半的东西:“可只是吃放过头了的东西,也不至于死那么快。”
“是有人将已经腐败了的肉,塞到了这糕点的肉里面去。”江乐给何医官说道着;“腐化的东西最容易滋生细菌;其中数量是我们肉眼根本看不到的多。这里面最毒的,是肉毒杆菌。”
何医官略带茫然:“细菌?肉毒杆菌?”
江乐点头:“是。就是里面有毒物质的名称。就像腐肉会吸引虫蝇一样,腐肉也会吸引这一类我们很难看到的东西,有些由于数量过于庞大,成片繁衍,才会让我们能够轻松看到。其中肉毒杆菌是神经类毒物,也就是影响了人控制身体的能力。死者最终很可能是身体各个位置麻痹,以至于不能自主呼吸而死亡。”
由于两人对于物体的理解有时代的代沟在,江乐尽可能用通俗的话来解释。
何医官听了这话,倒抽一口气:“不能呼吸?”
江乐应了一声:“是,所以他的脑袋会扭曲,眼睛会斜视。摔落动作古怪,那时候他已经无法控制他自己的身体了。”
何医官回忆了一下齐海的死况,心有戚戚:“这也太过残忍。”
感慨完,何医官盯着自己面前取出的腐物:“那我们要怎么证明这些东西”
他们这回的手段,公文里可一句话都不能提,提出了两个人脑袋恐怕就不保。
江乐就很随性了:“先找只老鼠,让它吃了这东西,我们看看反应。如果和齐大人的状况相似,那么确实毒物就是这个了。接下去我们重点只要寻找,谁有能力可以接触到腐肉。厨房里肯定是每日要换新鲜食材的,这毒还要自己用封闭的罐头自己培养。”
要培养就要有容器。
何医官听明白了江乐的意思:“好。”
在凉县晚上抓一只老鼠,对于江乐和何医官来说,难度有点高。前者是由于从未抓过,后者是因为年岁已高。等两人抓到时,这时间都过去许久了。
抓到了老鼠,江乐回去路上,把自己藏好的那些个铁块重新戴回自己身上。感受着身上猛然加重的重量,她小声嘀咕:“肉体可真是沉重的负担。”
何医官在边上想着:可不是嘛,你还要加重负担。
天已经有了微亮的意思,不知道在哪里的麻雀开始叫唤了起来。
何医官蹑手蹑脚去了知府大人的房间,到床边把姜子建叫了起来。
姜子建一睁眼看到何医官,呼出一口浊气,低声问了一句:“可有收获?”
何医官点头:“要大人在旁边看着,以作证明。”
姜子建快速将自己的衣服套上,穿上鞋子就走出了房间。
底下打地铺的几人被惊醒,瞅了瞅天外还仅仅只有一丝亮光的天,互相对视了两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起床。
姜子建一出来就看到门口候着的江乐。
江乐正在原地运动舒展着筋骨,手里还提着一只被捆绑起来的老鼠。动作相当夸张,让人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凌晨失了智。
她一见到姜子建和何医官,给自己这么清奇的行为找了个借口:“不睡觉不好,也就只能靠动一动来安慰自己了。”
刚和江乐一起抓了老半天老鼠的何医官:“”
姜子建莞尔:“行了,找个地方先看看。”
这会儿一个房间门轻悠悠打开,周珍探出了小脑袋,在看到江乐时双眼一亮:“师傅!”
江乐朝着她招手:“来过来,今天提早给你上一课。”
周珍忙出了房门,转身将房门关上,随即小跑跑向了江乐。她脸上带着些许兴奋:“什么课呀?”
江乐揉了下周珍的脑袋:“让你见证一下,放久了食物如何用于杀人。”
姜子建极为轻叹息了一声,转头找一个妥当的地来验证他们一晚的收获。
四人结伴来到了一个杂货间。
这是这户人家平日里堆积不常用东西,临时搭建的一个屋子。若是风雨大了,恐怕这小屋子都撑不起一个时辰。
江乐将东西取下,用布条将自己双手缠住,随后和边上周珍讲着:“凡是接触这类东西,能不直接接触就别直接接触。能不闻,就尽量不要去主动闻。因为你不确定这里头的毒会怎么影响到你。”
周珍在边上点头。
江乐有时艺高人胆大,在不方便的时候便不做措施,可对于自己的徒弟,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何医官在边上打下手,将他们取来的腐物放到边上。
江乐右手取出自己的小刀,刮了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