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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医官在边上打下手,将他们取来的腐物放到边上。
江乐右手取出自己的小刀,刮了一点东西,左手抓着老鼠,手指一动,那老鼠就不得不张开了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那点腐物塞入了老鼠嘴中。
这场景看得渗人得很。
姜子建在边上微微皱眉:“它能咽下去么?”
江乐顿了顿:“要不我晃一晃它?说不定就咽下去了。”
众人:“”
江乐这么一说,众人脸上都带上了一丝哭笑不得,倒是让刚才那奇怪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何医官和姜子建说了一下他们先前得出的观点:“江决曹认为,这腐肉是被人临时下到正常肉里去的,用完自然也就查不出来。吃了这毒物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人会无法控制自身,甚至连吸气呼气都做不到。”
姜子建脑内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觉得如果人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确实可能会呈现出那样的死状。他紧锁眉头:“只要是腐肉都会有?”
江乐摇头:“不是,说起来有些复杂,首先这毒物是要在没有气的情况下,才能够成长并产生更多这样的毒物。”
“没有气?”姜子建问她。
江乐应声:“嗯,比如一个小巧的酒坛子,你在里头塞了有这种毒物芽孢,就是类似于种子,封口后养它,它就会变成最终的毒物。被食用后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发作,有时候用量少,发作会晚一点。没有及时吐出来,那就没救了。”
所以这个用量的大小,甚至可以模糊食用东西的时间。
要不是齐海那会儿就只吃了这一样,中途有没有其它进食,江乐还剖了胃,恐怕导致结果有所误差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何医官听着,竟是有点庆幸:“江决曹知道那么多,却全是用于断案,可真是永州之幸。”
要是一个想要杀人的人如江乐这么博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姜子建听到何医官这话,也不禁颔首。
江乐听了这话笑出了声:“真正想要杀人的人,不管懂不懂杀人的手法,他都会去杀。不会杀人的人,懂得再多,他也不会下手的。我曾经见过用这种毒物,是人为了容颜不老。”
旁边周珍睁大眼:“真的不会变老么?”
若是不变老,那天底下心动的人可多了去了。这可就从一个毒物,变成了一个好物。
“怎么可能。”江乐又笑了一声:“会导致皮肤僵化,整个人你见多了,会怀疑他是尸体、是雕像,反正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姜子建总结:“毕竟是毒物。”
几人心有戚戚,都同意了姜子建的说法。
接下去,他们便是要静等,看看这试验品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第 33 章()
几个人并没有一直围着那一只试验品就此不放。
姜子建中途出去了一趟;周珍也出去给几个人送来了洗漱用的东西;还顺带给他们送来了早点。
江乐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事情;也出去一趟将缠手的布带子给烧了;将自己的工具全部用酒清洗了一回。弄完了;她才重新回到屋里;静静守着等反应。
一晃眼天就大亮;江乐犯困打了个盹,暂时在边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江决曹!”旁边何医官猛然拍了一下江乐,吓得江乐整个人跳了起来;“要被你吓死了。”
周珍在一边偷笑,笑得眉眼和月牙似的。
何医官哪里还管江乐到底有没有被他给吓到,拉着人低头就是研究老鼠:“快看快看。”
江乐看向了那只老鼠。
这老鼠原本就被捆着;这会儿整个有些许痉挛了起来。
江乐将捆着的束缚解开;就见那老鼠并没有立刻跑走,而是动了两步;却挣扎着好似不怎么能把握方向和速度;一头扎在了地上。
它没有立刻死亡;而是陷入了试图挣扎;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挣扎出当下的困境。
绝望;从喉管里发出气声;最终陷入僵直走向死亡。
确实是有毒,剧毒。
姜子建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人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救?”
江乐从来只负责剖尸,真的很少负责救人。好在她对急救措施还有点记忆:“用奶或者水死命灌进去;催吐;弄好了就救下一条命,弄不好可能中途就噎死了。毕竟吞咽太艰难了。”
都麻痹了还怎么能吞咽呢?
再者如今可没有洗胃这一个手法。
江乐将自己的工具都整理好了:“这毒培养要好几天。劳烦姜大人去问问又没有谁看到过或者闻到过,味道古怪的酒坛子之类的东西,要封口的。”
姜子建答应了:“好。”
答应完,他又细问了两句:“那手直接碰触没有关系么?”
旁边何医官先开口了:“当然有关系。这些东西可千万不能接触。”
江乐附和着:“嗯,手缠着布条或者戴着手套去拿,回头要记得将接触了的东西直接烧了。千万不能入口。”
姜子建点头。
确定下的毒是什么种类,也确定了下的毒是下在了肉中。
接下去几个人的重点,便是要寻找是谁下的毒。
凉县衙门里用动机的很多,有时间的也很多。
四人分开了之后,姜子建到衙门去继续查案,江乐打着哈欠,带着周珍一起前往厨房。
柴房很大,厨房自然也不算小。
由于要查案,姜子建早派人将厨房这儿封了起来,以防有人出入这里,造成什么意外事情。虽说是封了,不过厨房边上还另设了一个棚,专门用于做饭。
天已经大亮,吃饭的人大多都过来用了餐,随后开始一日的工作。
提“早”工作了的江乐算是落在了大众后头,晃荡到了一个小桌上,坐下和周珍一起吃一点。
一位并没有多少嫌疑的厨娘,将早点端到了江乐桌上。
素包子,鸡蛋,还有磨好的豆浆。
江乐刚拿起了鸡蛋,边上就有人坐过来凑桌。
她看了过去,视线微微向下移了些。
齐敏微微仰头:“江决曹。”
“小公子。”江乐弯弯眉眼跟齐敏招呼着。
齐敏年纪尚小,一大清早梳洗过,脸蛋还微微泛红。他看着江乐,睁着那双清澈的眼:“江决曹找到凶手了么?”
江乐摇头:“没有,这凶手并不好找。”
齐敏点点脑袋:“哦。”
江乐看向边上带着齐敏来吃饭的侍女。那侍女安静守在边上,似乎非常习惯齐敏这样的性子,开场聊天的是他,忽然断了话题的也是他。
齐敏吃的量并不多,来得比江乐晚一点,结束得却比江乐早一些。
他吃完后,喝掉了没有什么味道的豆浆,被侍女擦干净了嘴。
江乐这会儿还在喝着自己的豆浆,却发现齐敏吃完了并没有选择当下离开,而是看向厨房的方向,一脸略有所思。
她放下自己的碗,随口问了齐敏一句:“小公子平日里喜欢干什么?”
齐敏没有转头,话倒是回答了江乐:“玩木头。”
侍女轻微咳嗽了一声。
齐敏顿了顿,改了口:“下下棋、读些书,孔孟都有,还有些杂记。”
有皇太后在,如今谁说出玩木头是不务正业,那话可就别有深意。不过齐敏尚小,自己临时改口个喜好倒没有关系,也没什么人会在这会儿说道点什么。
“玩木头和读书没有冲突。”江乐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回忆自己年少皮实时,“我小时候喜欢玩珠子,一个珠子弹另一个珠子。”
听上去很幼稚。
齐敏这回是转头注视江乐了。
他歪了一点脑袋,带着一点疑惑:“玩珠子和读书没有冲突?”
江乐点头:“没冲突,我如今是永州的江决曹。”
尚未到二十,却达到了不少人不曾达到的地步,由人引荐做一名州府的决曹,并顺利断下一案,引起京城无数才子官员议论。
如今的齐敏只知道江乐这话的表面意思,却也隐晦明白了江乐的意思。
他微微睁大双眼,里面带着一丝羡慕。
很快那点羡慕就消失了,留下的还是那点孩童专属的透彻。
江乐心里头有点叹息,准备离开了。
“你想知道是谁杀的人么?”齐敏比她先一步离开椅子,站到了边上。他个子实在不高,坐在椅子上和站着高度没有多少差异。
周珍在边上愣住:“哎?”
齐敏认真看向江乐:“潮州茶引案,血染红了整条护城河。所有经历过那案子的人,都想要我爹死。”
潮州茶引案?
“小公子,时辰到了。”旁边的侍女提醒到。
齐敏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江乐,随后跟着侍女离开了。
这会儿人实在不多。
江乐看着那小家伙跟着侍女离开,眨了眨眼:“小孩子那么早熟的么?这样多没趣。平日里还是要活跃一点好。”
旁边周珍顺着齐敏给的线索,迷糊问了她师傅一句:“潮州茶引案是什么?说起来上一个案子也是和茶引有关系。”
凉县上一个案子,牛旭林杀死陈岗并死亡的案子。
江乐活动自己双手,合十交错,朝着空中伸展,伸了一个懒腰。她唇边带着一丝淡笑:“谁知道呢,反正杀人都有各式各样的动机,和死因一样五花八门。”
周珍有点迷糊,可又觉得似乎是这样的。
江乐伸完懒腰,又被齐敏勾出了玩性:“那么徒弟啊,玩弹珠么?木头的玻璃的玉的都行,金银铁铜的也不是不行。”
周珍:“除了木头,师傅你有钱买么?”
江乐心塞:“乏了,没爱了。我们回永州吧。”
周珍:“”
齐敏回到了自己的屋那儿,转头对侍女下令:“你下去吧,今日的习字我会完成的。”
侍女行礼:“小主子”
她话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