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把你领回去!”
黄富贵闻言手中一顿,咬牙放了下去。
韩修文用藤条敲敲桌子:“坐下,把“耻辱”二字,给我抄写一百遍!写不完不许下课!”
黄富贵沉住气不搭腔,默默坐了下来。
今儿六福回了镇上,去黄家给老太太传话,交代少爷的近况。
黄老太太惦记孙儿,看起来消瘦不少,一直紧紧攥着手里的佛珠,听着六福说起韩家的大事小情。
待听到韩玉娘动手打了自己的孙子,更是惊得站了起来。“福哥儿,那样的脾气怎会容得下?”
六福低了低头,微微尴尬一笑:“回老太太,那韩姑娘是个妙人儿,看着较弱客气,却总能把少爷收拾得住……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赶紧说!”黄老太太拍着桌面道。
“老太太,少爷他好像喜欢韩姑娘。”六福不敢不说,老太太问得认真仔细,他瞒不住的。
“什么?”黄老太太大吃一惊,她把黄富贵养了十八年,还从未听说过他喜欢过谁?
既然话开了头,六福索性也不瞒着了,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黄富贵对韩玉娘初见那次,便是老太太的生辰。之后,派人东奔西找,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到丁点儿线索。谁知,那韩玉娘却是韩师傅的长女,说来也真是太巧了。
黄老太太却是着了急:“万万不可。福哥儿未满二十之前,不可亲近女色,你可的把他给看紧了,别让外面那些野花野草脏了他的身。”
六福连连摆手:“不不不,老祖宗您别误会。少爷是喜欢韩姑娘,可韩姑娘可是一点都看不上少爷……要不,也不会当面让他难看了。奴才眼拙心笨,可也看出来了,那韩师傅一家都是循规蹈矩的好人,不会起什么幺蛾子的。”
黄老太太闻言缓缓坐了下来,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数。当初,她派人四处打探,回来的消息都说韩修文是个才德兼备的读书人,而且,那五十两银子的束修,他只收了二十两,可见他并不贪财好利之人。那读书人的女儿,想来多半知书达理,倒也不用处处防着。
六福也是实话实说:“韩家虽然简陋了些,但事事都讲究一个规矩。如今,少爷在学堂里,总算有韩师傅看着管着,他不似从前那样所心所欲了。”
黄老太太叹息一声:“他肯学自然是好。我也不指望着他考什么秀才,只求他能多学些道理,沉沉性子。”
六福连连点头:“老祖宗说的是。奴才会好好伺候少爷的,只是……少爷近来花钱太甚,奴才的手里已经没有银子了。”
韩修文退回来的那三十两,早都被牛村长一家贪得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三五两,根本不顶用的。
黄老太太闻言不悦皱眉:“那韩家不是包吃包住吗?还退了三十两银子,怎么就不够花了。”
六福回道:“少爷见那韩姑娘对他厉害,便不愿上门吃饭。奴才只好花钱让村里人给他做……少爷的口味,素来是无肉不欢,每天总要一只鸡,半斤肉才肯满意。”
黄老太太轻哼一声:“他倒是会摆谱!银子我是不会再给他了。”
当初,若是还容许他随便花银子,她就不用狠下心,把他送到那穷乡僻壤之处,还让他住宿农家吃苦磨练。
“老祖宗,可是少爷没了银子,每天都不能过得痛快啊。”六福自己倒是无所谓,可黄富贵每天都给他出难题,他没银子开道,必定处处为难。
黄老太太重新捻起手里的佛珠,淡淡道:“那韩家有吃有喝,他还要银子做什么?家里的衣裳鞋袜都给他带过去,更是不用他自己置办了。”
“老祖宗……”
黄老太太指了指他:“你给我闭嘴。你回去告诉福哥儿,让他给我好好受着。再告诉他,他从小到大花了黄家多少银子,如今连一文钱都没为家里挣过!往后他想要使闲钱,让他自己去挣!”
担心归担心,心疼归心疼。事情既然开了头就不能半途而废。
六福听了这话,一脸为难。可老祖宗说什么是什么,他也不敢回嘴。
六福垂头丧气地回了怀德村,掂量着手里的几两碎银子,心里暗暗发愁。
少爷是花惯了钱的人,如今没了银子,他该怎么办?
他正犯愁,却见远处的田埂上坐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自家少爷。
“少爷……”六福颠颠跑过去,蹲下身子道:“这地上多脏啊,别脏了您的衣裳。”
黄富贵有些泄气地垮下肩膀,伸手揪着地上的杂草,语气不善道:“这鬼地方哪里都不一样,我还计较什么。”
六福继续道:“奴才刚刚回了大宅一趟。老祖宗很记挂少爷,知道少爷一切安好,心里也放心了不少。不过,老祖宗还是发了话,往后不再给少爷银两了。还说,少爷要是真想花钱,那就自己去想办法……”
黄富贵揪了几根杂草,远远扔出去道:“不给就不给,反正,这鬼地方也没地方使钱,都是破破烂烂的!”
他用力过猛,牵扯到伤口,不禁疼得呲牙。
六福闻声看去,才知他受了伤。“少爷的手怎么了?”
黄富贵不愿和他细说,甩开手道:“不碍事的,别管了。”
主仆说着话,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嬉笑玩闹的声音。
六福转头一看,发现是韩玉娘正带着弟弟妹妹正从身后经过,不由站起身来,张了张口,却没敢出声。
怎料,那韩玉娘看到他之后,率先走了过来。
“韩姑娘。”六福忙冲她打了声招呼。
黄富贵闻言后背一僵,梗着脖子没回头也没起身。
韩玉娘看着黄富贵的背影,还有一脸紧张的六福,只从袖子里拿出一盒小药膏,递给六福道:“这是草药膏,可以治伤口,给你家主子涂涂吧。”
父亲的藤条有多厉害,她的心中有数。近来,黄富贵挨了父亲不少罚,狗蛋回来都告诉她了。
第三十七回()
严师出高徒,是父亲一向坚持的原则。
黄富贵越是倔强不服管就越是要吃苦头。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早点开窍才能早点学有所成。
六福接过药膏,睇了少爷一眼,忙对韩玉娘道谢:“多谢韩姑娘。”
黄富贵心里有点窘,也不想领情,只道:“我不要。”
韩玉娘虽然不像那天那么凶,但还是加重了几分语气,道:“破皮的地方一定要擦药,要不回头沾了水,发炎感染有你好受的!”
黄富贵听她还和自己这么厉害,一时沉不住气,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瞪大眼睛道:“好不好是的本少爷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不是很讨厌自己吗?那干嘛不走得远远的,非得过来招惹他!
韩玉娘也不怕他,两只水汪汪的眼睛,不偏不倚地直视着他,神情认真道:“你住在韩家,又是我父亲的学生,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能不管?”
黄富贵明明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可气势上却是输了她一大截,尤其是那想发又发不出去的脾气,只能生生堵在胸口。
韩玉娘看着他那一脸纠结的表情,不禁叹了口气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总这么挑剔多事,往后吃亏难受的还是你。这药膏你要是真的不稀罕用,那就扔了丢了。”
她的语气有点软下来,眼睛黑亮亮的,隐隐透出几分担忧之色。
黄富贵又细细地看了她一番,似乎看出来了什么,正要开口说话,肚子里突地发出一声闷响。
“咕噜……”他饿了。
黄富贵有点不好意思,忙低头去扑打自己身上的尘灰,六福见状,忍不住一边偷笑,一边弯下身子帮忙。
韩玉娘嘴角轻抿,望着主仆二人道:“你们要是饿了,就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
今儿二娘说要擀面条,又宽又长的裤带面,拌上辣椒油和葱丝蒜末,甭提有多好吃了。
六福闻言一喜,笑着点头:“多谢姑娘。”说完,又偷偷扯了扯自家少爷的袖口,只求他能收敛一下脾气,怎么也得先混顿饱饭吃啊。
黄富贵没再坚持,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韩玉娘淡淡一笑,只把他们带回家去。
二娘已经把面条都擀好了,见黄富贵再登家门,故意板起脸来,却不忘把面条全都下到沸水里滚煮。
韩家人吃饭之前,必要先洗手。黄富贵也是有规矩的,只是他的手不能沾水,只能用湿手巾擦。
韩修文还在东屋看书,韩玉娘向黄富贵递了一个眼色,让他先去给父亲打个招呼去。怎料,黄富贵根本就不是个会看眼色的人,只朝着韩玉娘走过来,脸上有点泛红:“你干嘛?”
韩玉娘见他不明白,便指了指东屋,轻声道:“你去跟我爹打声招呼。做徒弟的,对师傅要有规矩。”
她知道,黄富贵压根没把父亲当成是自己的师傅。可心里怎么想得是一回儿事,面上该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黄富贵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心里只嫌好麻烦。
韩玉娘倒是没生气,又催促了一句道:“快去吧,顺便请他出来吃饭。”
黄富贵眉心微动,听着她的话,竟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韩修文正在看书批注,见他来了,放下毛笔淡淡道:“你来了。”
黄富贵点头“嗯”了一声,就算是和他打了招呼。
韩修文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勉强,缓缓起身,伸了伸手:“走,吃饭去吧。”
黄富贵见他态度这般平和,不似在学堂那般严厉,不觉有些意外。
他的心里虽然看不起韩修文,看不起韩家,但不得不说,韩家的饭桌看起来要比村长家的饭桌,不知整洁了多少倍。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半点尘土都没有。
韩家的饭桌上放着大大小小几个瓷碗,大人用大碗,小孩儿用小碗。黄富贵一脸别扭坐了下来,正对面是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