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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云起一鼓作气做出自己想说的话。
朋友?韩玉娘闻此微微皱眉,只摇头道:“崔三爷,您可不是我的朋友,我也没本事交您这个朋友。正如我那天所说的,咱们往后还是互不认识的好,毕竟,崔家和黄家的关系不善,我也不愿再受牵连。”
她的语气虽淡,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为了自己也好,为了黄富贵也好,话里话外,她都想和他划清界限。
崔云起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为了一个黄富贵,你居然这么记仇!。”
韩玉娘闻言看了他一眼,诧异地摇摇头,只觉他根本不可理喻。
她脚下走得很快,担心那个崔云起再添事端。结果,他到底不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没有再跟过来找事。
崔云起站在原地,阴沉着一张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会这么生气,甚至是气愤!许是被她轻视了,这种滋味让他难受!
元宝看着面色不佳的少爷,有心想劝他几句,却又不敢冒然多嘴。
少爷可是个好性子的人,韩姑娘也是个好脾气的人,怎么今儿闹得这么尴尬呢。
韩玉娘一路快步回了醉仙楼,因为走得太急,刚踏进后院,她的脚下就开始有点发软,而且,她的裙摆也弄脏了,不知什么时候被溅上了泥点子。
韩玉娘看着那些斑驳的泥点,没由来地一阵心烦。脏了洗洗就好,可她还是觉得烦!
忙活了一整天,回到家之后,韩玉娘刚准备进屋换衣裳,黄家就派人来请她了。
“老夫人说有要紧的事和姑娘说,请姑娘赶紧过去一趟。”
韩玉娘闻言微诧,但还是点头应了。
作为晚辈,她每个月都会去黄家给老太太请个安,如今,老夫人突然找她,定是有事,而且八成是关于黄富贵的事。
万秀秀轻轻拉了她一把,问道:“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韩玉娘摇摇头道:“不用了,二娘。”
家里的事情不少,一会儿就要晚饭了,她走不开。
韩玉娘一个人去了黄家,自进了门之后,便觉黄家的气氛不对,下人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模样。
韩玉娘心中微微一紧,别的不怕,只怕是黄富贵出了什么事。
黄老夫人已经在正厅等着她了,手里攥着一串黑檀木佛珠。
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在,那些好事的姨娘们都没来。
韩玉娘缓缓进来,给她行礼请安,顺便瞄了一眼老夫人脸上的表情。
她的表情不喜不怒,让人有些猜不透。
“玉娘啊,你过来坐下。”
老夫人指了指自己的旁边的位置,韩玉娘顺从点头,去到她的身边坐下,望着她问道:“老夫人,您有什么事需要我?”
黄老夫人闻言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眉间藏有不安,便开口问道:“玉娘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韩玉娘闻言一怔,不解其意:“老夫人,玉娘不懂您的意思。”
黄老夫人见她和自己对视,眼神急切又困惑,便知她是真的不知情。
她阅人无数,光是看一个人的眼睛,就知道她说没说谎。
黄老夫人撂下佛珠,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富贵那孩子不见了。听胡掌柜捎话儿回来说,他是悄悄溜走的,连六福都没带,八成是要回家来了。”
韩玉娘被这话吓了一大跳,黄富贵怎么会悄悄跑回来呢?过年的时候,他都没回来,而且,之前他还给她写信说一切安好……
京城那么远,黄富贵一个人上路那怎么行呢?这简直就是胡闹!
“老夫人,您没有派人去找吗?”
黄老夫人叹息道:“怎么可能不找?城门城口,渡口码头,全都派人找了!”
韩玉娘听到这里,一颗心像是被人给揪了起来。
这个黄富贵啊,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些日子,结果又闹出这样的事来,非让人担心不可!
黄老夫人撂下茶碗,只道:“我原本想着找你来问问,心想,也许你知道……不过,依你的个性,若是一早知道这事,必定不会瞒着我的。唉!这个小冤家啊,好端端地闹这么一出,还故意连你都瞒着,这是想要翻天不成!”
韩玉娘心中不解。
听说,那胡掌柜虽是个铁腕硬脾气的人,可也是个大大的能人。黄富贵既然能受得住他半年的□□,再多忍半年又能怎样?之前,他虽然在信上抱怨过几句,却也没到要大发脾气,甩手走人的地步!他到底是怎么了?别是又闯祸了吧?
第九十回()
黄富贵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见了?他一定是去了哪里?又或是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
韩玉娘越想越着急,脸都急红了。
老太太见她慌张不安的神情,沉声道:“你先别慌,横竖出不了什么大事。”
若是真出事了,消息一早就传回来了。甭管是闯了祸,还是被人劫了道,总得有个动静。
老太太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她转念一想,黄富贵虽然任性,还不至于胡闹到这种地步。她在心里掂量着,他肯定是一心奔着回家来的。
过年的时候,他就想着要回来,可胡掌柜没有放人,老太太也没有坚持。当初既然心狠把他送去,那就不能再心软后悔。
韩玉娘哪里能不慌,心头像小鹿乱踢乱跳一般,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她略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道:“请问老夫人,富贵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京城离这里这么远,这消息少说也得在路上走了半个月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十天前……”
若是快马加鞭,让人传话回来,还要耽搁得更久。
十天!都是十天了!韩玉娘的手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十天前……那这十天里,黄富贵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韩玉娘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找他!”
她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黄老太太心中一动。
她抬头看她,目光微微柔和下来道:“你要上哪儿找他去?难道沿着官道一路去京城吗?”
韩玉娘从未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心急也想不出办法,只道:“老夫人,黄家的人脉那么多,若是全部动用起来,找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太太见她怎么想,只觉她的思路还是挺清楚的。
“信得过的那些都已经打过招呼了,信不过的那些,说了反而添乱。还有,福哥儿是黄家的独苗,他的事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否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是添乱!”
生意场上的朋友都是高低虚实之分的。同行是冤家,有时候看着一团和气,实则背地里都是一团纠结。
和黄家做生意做买卖的那些人,对黄家的事心里都是门儿清。若是黄富贵真有个好歹,那黄家的生意,以后也就没了着落。
这满手的家业没了继承,传不下去,黄家早晚是要败的。
韩玉娘自然不懂里面的厉害门道,她只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一直对黄家虎视眈眈的陈家兄弟,心中突地打了一个激灵。
难不成是……不,不会的,那陈家兄弟只是地痞无赖,在这小地方逞逞能也就行了,哪有能耐去皇城根儿底下惹事。
想到这里,韩玉娘缓缓地坐了回去,看向黄老夫人。
她看起来还挺镇定的,一副心中有数的样子。一双眼睛乌沉沉的,隐藏着不少的情绪。
想想也奇怪,上次黄富贵去崔家的时候,老太太气成那副了不得的样子,可今儿她却出奇地镇定。
韩玉娘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做?
“老夫人,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还请您言语一声。”
黄老太太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做什么?回家去吧,回头有什么消息,我让人给你送话!”
原本还以为她知道点什么,可这一问,把她也给吓得够呛。别的暂且不提,单凭她惦记福哥儿的这份心,她也不愿难为她。
韩玉娘蹙眉站了起来,脚下迟疑着。
她不想走,只想留在这里一直等消息。
这会儿,儿子大郎已经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了,黄老太太只能守在家里,免得福哥儿真的回来了,他们全都扑了个空。
黄老太太见韩玉娘神情有些恍惚的样子,只吩咐府内中的下人,好生把她送回韩家。
韩玉娘一路上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人跟着,她只是怔怔地往前走,回到家中,也是怔怔地回了屋。
这副模样,旁人一看就是有事。
韩修文急急忙忙地就要过去找女儿问清楚,别又是在黄家受了什么气。
万秀秀虚拦了他一把,只道:“相公,还是我去吧。”
韩修文皱眉看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万秀秀走过去看韩玉娘,见她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玉娘啊……”
万秀秀愣了片刻,连忙走到床边,扶着她的背,问她怎么了。
韩玉娘闷声不语,心口堵堵地,有点难受。从小到大,她还没为谁这么牵肠挂肚过?
黄富贵啊黄富贵,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自从知道黄富贵下落不明之后,韩玉娘的心里就紧紧地绷起了一根弦,十分敏感也十分脆弱,每天她都吃不下睡不安的,而且常常一个人想事出神。
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脸色也憔悴了不少。
韩修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女儿是从何时开始居然对黄富贵怎么在意了?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毕竟已经定了亲,女儿那么心善又懂事,怎会不担心他?更何况,黄富贵那个人素来就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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