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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应了一声; 麻利地抬着箱子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南瑞、瑛绿和凌藜三人。
凌藜自南瑞出现便有些迫切地看着她身后; 待丫鬟全退出去见凌夫人身影并未出现,咬了咬唇,眸中闪过一抹慌张。
南瑞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 出声道:
“别看了; 娘今天不会来了。”
“你胡说!”凌藜下意识反驳了一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瞪着南瑞怒气冲冲道,“娘今日没来看我,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你自己做的事别想赖到我头上,”南瑞淡淡看了凌藜一眼,道,“前几日娘每日来看你,可你哪次给过好脸『色』?刚才我路过母亲那里,她说不来了,省得惹你不快。”
凌藜一噎,抿着唇一言不发。
前几日娘的确日日来看望自己,可当时自己正在气头上,看着她强颜欢笑态度不由差了些……可谁能想到他们速度当真如此快,竟然今日便要自己离开!
本还想着只需求求最心软的母亲,一定可以免受离京之苦,可如今自己连她的面也见不到!
不是自己娘吗?不是说最疼爱自己吗!
凌藜心中生出一股怨怼,南瑞看出了凌藜眼底的不甘,她只当做不知,转身从瑛绿手中拿过一盒『药』膏。
“今日你便要离京了,这盒『药』膏给你。”
凌藜狐疑地看着南瑞,不接她手中铜盒,冷笑道:
“你我向来不和,你会送我『药』膏?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别自作多情了,这『药』膏不是我送你的,是母亲托我拿来的,”南瑞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假话,“这是母亲寻来的上等『药』膏,淡化疤痕效果极好,你若是不想要就算了。”
南瑞说着,作势要收回手,本还疑神疑鬼的凌藜连忙伸手抢过铜盒。
“谁说我不要的?这是娘给我的,你别想自己昧了去!”
南瑞挑了挑眉,也不在意凌藜防备的眼神,道:
“这『药』膏的用法特别,我给你演示一遍,当然,若是你不愿看,我也乐得清静。”
凌藜向来对自己手臂上的疤痕颇为在意,听到南瑞说的话连忙走到她身边,扬了扬下巴。
“好了,你演示吧。”
南瑞伸手去抓凌藜的左臂,然而指尖刚碰到凌藜的衣袖便被她避过。
凌藜警惕地看着南瑞,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敷『药』啊,”南瑞说得理直气壮,“既然是给你用的『药』膏,自然得你亲自感受一下『药』效才行吧?”
凌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左臂伸出,南瑞轻轻将她衣袖捋起来,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着。
南瑞扫了两眼凌藜的手臂,挖了一点点『药』膏覆在伤疤之上,轻柔地『揉』了几圈便松开了。
凌藜一脸懵,皱眉道:“这就完了?这有什么独特的,不就『揉』两下吗?”
南瑞淡淡看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
“我说的用法独特是指力道,你以为呢,难道还想让我用内功给你推进不成?”
“你!”
“算了,我看你也没学会,瑛绿,你找个随行丫鬟教一教吧,省得有人再说我见不得她好,我去检查车装的怎么样了。”
说着,南瑞将『药』膏递给瑛绿,站起身走出了凌藜房间。
一出门,南瑞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刚才她以试『药』为名趁机看了一眼凌藜的疤痕,凌藜手臂的疤痕确实同画上小童的疤痕一模一样,她的身份毋庸置疑——的确是当初凌家丢失的小姐,可是南瑞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世间怎么会有两个人不仅五官相似,连身上疤痕的位置和数目也一模一样?
南瑞不由蹙起眉头,想了半晌仍是毫无头绪,随后她便意识到自己太过在意这事了。
凌蔚和凌夫人只是说凌藜现在的『性』格与小时大不相同,自己却是有些钻牛角尖——便是一起长大之人,谁能保证对方心『性』不变呢?更何况,当初凌家沿途寻找也只找回了现在的凌藜一人,若有第二个条件符合之人,便是为了稳妥,凌家也没道理错过。
大约真的是巧合吧。
南瑞将这些疑窦埋进心中,专心监督丫鬟小厮装马车。
不一会儿,凌尚书便带着凌蔚凌藜走了出来,凌藜显然是被凌尚书警示过,面上虽然有些恹恹的,却并未做出什么异常的举动。
待马车装好,凌藜目光哀求地看着凌尚书,凌尚书扭过头去,沉声道:
“走吧,等我和你母亲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再接你回来。”
凌藜咬了咬唇,扶着丫鬟的手坐上了马车。
随着马车渐渐走远,凌尚书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府门,背影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南瑞转身的瞬间瞥见有个胖『妇』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打量,不由顿住脚步多看了两眼,胖『妇』人触及她的目光却如同被刺了一下,慌张跑进了旁边巷子,南瑞皱了皱眉,凌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开口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南瑞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大约是我看错了吧。”
……
马车跑了一上午,直到午时车夫才停下马儿休息,凌藜扶着丫鬟的手跳下马车,见他们竟然停在了荒野之处歇息,顿时嫌恶地皱起眉头,但驿馆离此甚远,她又累又饿,只得忍了下来,让丫鬟将干粮拿到马车上吃。
凌藜食不知味,嚼着糕点的同时心中对凌家满腹抱怨。
若不是凌府众人无能怯懦,自己何至于沦落至此——此时他们在凌府山珍海味,却叫自己在这种寒风肆虐的天气坐在马车里啃冷硬的糕点!
比起凌家,凌藜更恨阿莼,若不是她、若没有她的出现,自己怎么会有今天!
阿莼!
凌藜眸中闪过一抹恨意,看得旁边的丫鬟心惊胆战,唯恐凌藜拿她们撒气。
“凌小姐,可否出来一见?”
马车外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拔剑的声音,凌藜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对,忙伸手掀开帘子,只见马车前方不远处,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女子负手而立,毫不在意拔剑相向的凌府侍卫。
见凌藜『露』脸,女子这才扬声道:
“凌小姐,在下乃江世子身边的暗卫,有要事与小姐商量,还请小姐放行。”
“哦?”凌藜眼睛一亮,有些意动,却还不至于全然相信对方,于是试探道,“你说你是江世子的人,可有何什么凭证,否则我如何信你?”
“在下并无身份证明,凌小姐若是不信便罢了,索『性』当在下想错了,小姐并非能配得上世子之人。”
说着,黑衣女子转身便要离开,凌藜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跳,忙道了一声“慢着”,见黑衣女子脚步停下,心中挣扎了一番还是道:
“放这位姑娘过来吧。”
“小姐不可啊!”侍卫长连忙阻拦,“这人身份不明,属下怎能放任她接近小姐!”
“放肆!”凌藜眼一眯,冷声呵斥道,“父亲派你来保护我便是要你听我指令,现在离京城还没多远呢,你就要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这、小人不敢。”
侍卫长忙抱拳告罪,见凌藜仍是冷冷看着自己,只得退了一步,让出路来,黑衣女人直直走到凌藜马车边,对着警惕的丫鬟道:
“我有要事与凌小姐谈,你走远些。”
“你……”
“听这位姑娘的。”
凌藜发话,丫鬟只得走开,黑衣女子上了马车,这才拿下面上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姣好面容。
“在下非嫣,乃世子身边暗卫,此次前来,是特意前来助您洗刷冤屈的。”
凌藜瞪大眼睛,心中升起一抹希冀,连忙问:
“你、你这次来,可是、可是受江世子所托?”
上次自己在平国公府被强行拖走时恰巧遇见了江世子,当时未曾来得及言语,自己只向他眼神求救了一番,难道便是那时江世子便对这事上了心?
非嫣神『色』不变,摇了摇头,凌藜面上浮现了一抹失望,却听非嫣言辞恳切道:
“世子如今被那个丫鬟勾得五『迷』三道,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其实公子身边亲近之人皆觉得,只有凌小姐您这样的大家闺秀才有资格站在世子身边,此番那个阿莼诬陷于您,无非是认识到了小姐您对她的威胁,非嫣帮小姐重回京城,便是希望您能揭开那丫鬟的恶毒面目!”
凌藜面上一喜,激动地抓住了非嫣的手。
“此话可当真?”
“当然!世子能否摆脱那个阿莼的纠缠,就仰仗小姐了!”
非嫣抱拳朝着凌藜一拜,凌藜喜形于『色』,并未看到垂着头的非嫣笑容诡谲。
能配得上世子的人必是京城的大家闺秀——像阿莼那样身份卑微的丫鬟,想都别想!
作乱()
待非嫣直起身来; 凌藜忙抓住她的手问:
“你方才说能帮我回京城; 可是有什么法子?”
“当然; ”非嫣唇角勾起; “在下怎会贸贸然出现在您的面前; 其实小姐想回京很简单; 只要您假装路遇劫匪; 侥幸逃脱之后逃回京城寻求家人庇护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凌藜蹙了蹙眉,摇头道:
“这法子好是好,可外头这群侍卫是我大哥的亲信; 并不听命于我,他们不会帮我演这场戏的。”
非嫣摇头,凑到凌藜耳边道:
“小姐还是太过仁慈了; 若无伤亡; 这队侍卫击退了劫匪之后大可继续前行,何须退回京城?”
凌藜闻言一怔; 惊诧地看向非嫣; 失声道:“你是说……”
“嘘!”
非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凌藜忙将后边的话咽进肚子; 眼中闪过片刻挣扎; 非嫣眸光闪烁; 声音充满诱『惑』。
“凌小姐想好了,错失了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