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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嫣抹『药』膏的手一顿,眸中划过一抹暗沉。
“本来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那日擒阿莼的时候又被伤到了。”
“那个阿莼果然是个煞星!”凌藜骂了一句,关心道,“这只手你好生养着,若想使剑,手废了可怎么行。”
非嫣面『色』一沉,凌藜收回目光,状似随意。
“我听说你这只手是江世子下令……”
“闭嘴!”
非嫣冷冷瞪了凌藜一眼,随后垂头收拾伤口,动作比起之前粗鲁了不少,凌藜有些发憷,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触怒这个野蛮人。
但想到今晨江凛君跟自己许诺过的话,凌藜抿了抿唇,伸手覆上非嫣的手,轻声说:“阿莼害你沦落到这个地步,你难道就不想报复她?”
非嫣抬起眸子看向凌藜,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圈之后,突然轻嗤了一声,道:“你想报复她,何必拉我下水?我对你们这些小打小闹没兴趣。”
说着,非嫣甩开她的手,垂眸继续抹『药』,只听凌藜低声道:
“她如今中了毒,全靠毓秀手中的解『药』撑着,若能在那解『药』上做些什么手脚……”
非嫣心中升起一抹狐疑,质问道:“阿莼被关押的地方守卫重重,你是如何知道她中毒的事情的?”
“我、我是从下人那听来的……”
凌藜话未说完便消了声音,她僵着身子,生怕颈间匕首划破自己的肌肤,哆嗦着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来声音。
“你、你这是做什么!”
非嫣不屑地哼了一声:“看来你是非得见点血才肯说实话了?”
说着,她将匕首往前推了推,果然听到凌藜惊恐的叫声:“别、别!我说!”
非嫣利落地收回匕首,冷声道:“阿莼中毒这消息你是从何处听来的,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若是让我听出来半句虚话,你的脸蛋可就要受点苦了。”
凌藜只觉后背一凉,连忙道:“这消息、是、是江世子告诉我的!”
“世子?!”非嫣愣怔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否决,“不可能!世子怎么可能跟你有交集!”
凌藜心思转动,面上迅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今晨江世子主动找我,说若我答应做他安王府的内应帮忙救出阿莼,事成之后定会娶我进门。”
非嫣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谎话连篇!世子怎么可能与你做这样的交易,定是那你在胡诌!”
凌藜见非嫣虽然话说得坚定,面上却是有所动摇,便知她定是信了几分,心中顿时有了底气,连忙道:“这有什么好胡诌的?你爱信不信!”
非嫣恨不得撕了凌藜这张得意的脸,她忍了忍胸中怒火,低声问道:“世子跟你说了什么?”
“江世子说……”凌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要我想法子搞到毓秀手中的解『药』,其余的便没什么了。”
非嫣拉开与凌藜的距离,冷声道:“你要背叛安王,不怕我去告密?”
“我若是怕,便不会来找你了,”凌藜缓缓走到非嫣身边,“我不会武功,想从毓秀手中拿到解『药』这么重要的东西谈何容易?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想让我帮世子救那个女人出去?”非嫣拳头紧握,眸中划过一抹不甘,“妄想!”
凌藜“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只答应帮世子拿到解『药』,可这解『药』是真是假我可不敢保证。”
非嫣心中一动,但她随即摇头否决:“你若拿回去假『药』,世子不可能会信你。”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偷到毓秀真正的解『药』,”凌藜俯首到非嫣耳旁低声道,“谁能想到真的解『药』上头居然有一层别的东西?到时候江世子就算怀疑,也只会觉得是安王设下圈套,绝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非嫣眸子闪了闪,突然开口问:“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
毓秀端着托盘从廊前走过,却在拐角处被人撞了个正着,托盘上一盅羹汤也尽数洒了出来,她面上满是不悦,看着对面的人蹙眉责备道:“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
“实在对不住,”非嫣连忙抱拳,“我刚才没看见毓秀姑娘,弄洒了你的汤,真是不好意思。”
毓秀垂眸看了一眼狼藉的托盘,道了一声“算了”抬脚要走,却被非嫣拦住,她扭头看过去。
“你可是还有什么事?”
见非嫣张了张口,却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毓秀面上闪过一抹不虞:“我急着去伺候主子,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非嫣这才道:“毓秀姑娘,你的衣服脏了。”
毓秀低头看去,果然见自己腰间有几个油点。
主子最喜洁净,若是看见自己这衣服上的脏污定会不喜,罢了,还是换一套吧。
毓秀蹙了蹙眉:“我得回去换衣服,你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毓秀姑娘,”非嫣面上有些讨好,“这里离我的房间比较近,不如你就直接去我那里换一套衣服好了。”
毓秀上下打量了一番非嫣,落在她衣服上的目光有些不屑。
非嫣心中有些不舒服,但还是摆出一副笑脸:“我近来新买了一套衣裳,跟以前的风格大不相同,倒是毓秀姑娘穿上肯定好看。”
说着,非嫣伸手便要接过毓秀手中托盘,毓秀却是退了一步,冷淡道: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如此巴结我。”
非嫣的手顿了顿,随即收回,有些窘迫道:“还是被姑娘看出来了。”
果然有事,毓秀眯了眯眸子,紧接着便听非嫣对她一阵恭维:
“姑娘是王爷跟前的心腹,非嫣被王府收留顶多算个打手,这才想着来、来跟姑娘亲近亲近,也好早日得到王爷的重用,只是在下笨手笨脚给姑娘添了麻烦,真是抱歉。”
毓秀面上闪过一抹得意,非嫣趁机挽上她的手,将人往自己房间带。
“还请姑娘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否则我寝食难安呐。”
毓秀虽然对着非嫣仍是有些冷淡,可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抵触,看到非嫣拿过来的裙子,她有些惊诧地看了眼非嫣。
“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款式的衣服,只是,”毓秀蹙了蹙眉,“这种衣服穿起来太麻烦了,我还是回去换吧。”
非嫣装作不解地道:“哪儿麻烦?”
毓秀指了指衣服背面:“这衣服得从后头系上这么多带子,太费时间了,再说了,我一个婢女穿得这么繁复去伺候主子实在不像话。”
“也是,”非嫣应和了一声,一边接过衣服一边装作无意道,“不过我倒是觉得,非嫣姑娘这么秀美,整日穿得循规蹈矩的显得太过平庸,王爷见你穿得好看肯定也会喜欢的。”
毓秀眼神闪了闪,突然叫住非嫣,然后道:“我想了想,回房一趟要浪费许多时间,还是算了,就穿这套,只是……恐怕得劳烦你帮我一下。”
非嫣连忙应了一声“不麻烦”,将干净衣物递给她,毓秀刚套上一层衣物,便发现非嫣已经拿着自己换下的脏衣服走到了门口,她连忙喊了一声:“等等!”
见非嫣回过头,毓秀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冷声问:“你拿走脏衣物做什么?”
“叫下人拿去洗啊,”非嫣面上有些茫然,“怎么了?”
“不必了,我自己拿回去洗就行了。”
毓秀看向非嫣的目光带了一抹探究,非嫣将衣物拿回来后她伸手接过,触到腰封间玉瓶时心下微松。
穿好衣服后毓秀道了一声谢便走了,她走到一个拐角,然后从脏衣物中拿出碧绿玉瓶打开看了看。
见到熟悉的『药』丸颜『色』,毓秀这才放下心来,朝着书房缓缓走去。
追赶()
“非嫣姑娘的功夫果然高; 这么短的时间也能在旁人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毓秀一走; 凌藜就走进了非嫣的屋子; 她见非嫣将玉瓶拿在手中端详; 连忙走过去拿过玉瓶。
非嫣见她这幅紧张的样子; 不由嗤笑一声:“瞧你吓得; 怎么; 以为我会直接毁了这解『药』,断掉你嫁给世子的梦?”
凌藜翻了个白眼,转身要走; 非嫣绕过桌子拦住她,眸中闪过怀疑。
“你不是要在上头加东西,怎么还不动手; 难不成是在骗我?还是说; 你想把这瓶解『药』拿给世子,好安稳嫁进镇国公府?”
凌藜冷哼一声:“你有没有长脑子?在你这儿动手脚; 万一待会儿毓秀折回来看见了; 我们谁都跑不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
凌藜打断非嫣的话:“那样毓秀便会觉得你做贼心虚; 解『药』被换一事就板上钉钉是你做的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非嫣面上浮现烦躁; “你劝我偷解『药』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
凌藜见非嫣面『色』不善连忙安抚:“我现在将解『药』带走; 便是毓秀察觉到什么回来找你,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解『药』被替换一事便是她的失职; 跟你可毫无关系。还有; 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会直接将解『药』给江世子。”
凌藜面上闪过一抹狠戾,几乎扭曲了她的面容。
“若不是阿莼出现,我还当着我的凌府小姐,何必像现在这样寄人篱下?我比任何人都巴不得她死。”
非嫣也知凌藜和阿莼之间的仇怨,见凌藜撂下狠话,便也冷静下来道:“我姑且信你一回,你若胆敢骗我……”
凌藜将玉瓶塞进腰间,冷冷道了一声“任你处置”,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怕毓秀真的追过来,凌藜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结果没一会儿她就跟旁人撞上了。
“哎呀!”
凌藜退了几步,『揉』着手肘瞪向眼前瑟缩着不敢抬头的小丫鬟。
“你怎么走路的!长没长眼睛啊!”
小丫鬟抖了抖身子,慌忙躬身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