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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恍惚地发觉,即使是大夏天的汉白玉石阶,也是冷得吓人。
我以后再也不动不动就罚那些小宫女跪着了云矩默默地想着,是不是自己跪的地方不对,这地下,其实是放了冰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冷?
崇德殿的大太监一直在她身边给她打扇子递水兼劝话,云矩该享受的也毫不犹豫地享受了,该喝的水也没客气,她心里清楚,自己要跪的日子还长着呢,真要就这么倒下去了,可不就前功尽弃了。
只是心里不免抱怨,刘故这死奴才,平日里清溪宫待他可不薄,怎么一开始还晓得抖机灵放点蜂蜜水,后来拿来的,却尽是又苦又涩的了。
云矩最后还是把自己跪晕了过去,可她这五天四夜也不是白跪的,满门抄斩的处令,最后还是打了个转圜,变成了除了主犯外,男流放,女充妓,
这是云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武功还真是没有白学,也不枉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
云矩那时候心里还颇为自得,觉得自己身子骨就是好,跪完之后,照样活蹦乱跳的,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昌平营旧部事变,傅华被下令连诛九族,凌迟处死这是云矩第二次去跪崇德殿的原因。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云矩满想着自己该更熟练了才是,结果却大不如人意。
……她甚至都还没有坚持到第三天,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醒来后,卿凌警告她:“你要是不想要你那双腿、打算下半辈子彻底去做个残废了,你大可再试第三次。”
慧帝站在她床头,背过身去,沉默了一下,告诉她:“傅华,必须死。”
“傅华心中已生反意,朱门之事绝非偶然,他一日不死,朕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
云矩闭了闭眼,知道话已至此,自己该收手了。
但她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云矩从床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跪下,嘶哑道:“稚子无辜,还望陛下高抬贵手。”
慧帝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妇人之仁”,甩袖走了。
在东宫为温宪求命,是云矩作死尝试的第三次。
她当时,是真的,别无他选。
行渐都被她直接吓哭了,抱着她的手在王府门口哭得喘不过气来,几乎快要抽死过去。
云矩很内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向他道歉:“对不住这次,还是委屈你们了。”
行渐在她怀里疯狂地摇头,边哭边道:“我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我只恨,只恨,自己帮不了王叔什么忙”
云矩轻轻摇了摇头,不知在否认些什么,末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轻轻摸了摸行渐的小脑袋,温和道:“别哭了,王叔教你练剑。”
行渐抽抽噎噎地止住哭声,抬起头来看她。
云矩微微笑了,对着一片空气,轻声道:“待你学的好了,就可以将惹你不快的,尽皆杀了。”
十年过后,行渐终于可以近乎平静地回忆起这段往事,并冷静地为此作出点评:“从那一刻起,我好像就突然长大了。”
“我一下子想清楚了很多原来怎么也想不清楚的东西。”
“我明白了,在这世上,本来就是没什么好坏对错、善恶是非的,能让你爱的人好好的,就是好,就是对,就是善,而苛待你爱的人、让他们难过委屈的,就是坏,就是错,就是该除去的恶。”
“我向王叔讨来潺水,王叔并不如何赞许,觉得此剑戾气太重,殊不知,我心中戾气,甚于此剑百倍。”
“那种想要迫切保护一个人欲望,就是你学剑的初心,追儿,你能体会得到么?”
行追想了想,点了点头:“在东宫生辰宴上,德妃刁难弟弟,想要他手里那块玉,弟弟不知所措,茫然四顾,与我四目相对时,我突然就觉得很难受。”
“我想,我大概是懂了的,那种痛恨自己无能的感觉。”
行渐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笑,到:“如此,甚好。”
“你在此地专心习武,若遇瓶颈,可想想行俨,我想你会很快就会有所小成的。”
棠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第一卷霜寒雪苦,当知我心完———————————————
而今却忆江南乐()
一
平宁之战前;温临溪请温临轩喝了一次茶;翌日晨醒;温大帅直接被吓跑了。
二
三个月后;平宁大捷;凯旋而归。
温临轩跪在慧帝面前;深怀愧疚地给自己这位总角之交陈情;万般无奈地告知了对方,关于自己是如何一不小心睡了其未来妃子的那点尴尬小事。
温临溪与慧帝早有婚约,如若不出意外;平宁之战后,温临溪就该入宫做贵妃了。
也恰恰正是因为此,温临溪才会那般地孤注一掷;来了一出釜底抽薪之计。
慧帝听罢;久久无语,天人交战许久;最后还是与温临轩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战胜了那点子虚无的男人面子情;和他对温临溪的那份尚还浅薄的出于其美貌而生的好感。
慧帝笑呵呵地与温家好声好气地和平退了婚;不只如此;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与不在意;他还亲自为轩、溪二人赐了婚;并亲为正宾主持。
一年后,温临溪产下一女,取名为梨。
三
温临轩在这孩子还在她母亲肚子里时就为其想好了名字;说阿笕怀这孩子的时候;正是梨花盛绽的时节,又正好赶上他们夫妻二人不得不遭逢离别,若为男,则取名为璃,若为女,则唤其为梨。
温梨长到五岁,就表现出了其遗传自双亲的非同一般的天资、才气。。。。。。以及,相貌。
学文习武、见识谋略、风华气度,无一不远胜同辈。
慧帝爱之,特赐其封号承仪,食邑三千,同郡王待遇。
有凤来仪,承仪郡主单靠这个封号,就让不少人急得夜里睡不着了觉。
四
云朔第一次见到传闻里的承仪郡主时,他正忙着和一个老太监在泥地里打滚。
——因为对方把他身边唯一的小宫女玩死了。
那小宫女是梁才人从掖庭里带出来的小妹妹,也是云朔长到这么大唯一一个真正用心待他的人。
云朔虽然才五岁,但也是晓得世态炎凉、世人皆爱捧高踩低的道理了,那大太监是叶德妃面前的红人,云朔寄养在叶德妃膝下,不曾得过两分好脸,地位比之那大太监,都还远远不如。
既如此,云朔便也只好不顾身份,自己亲自上了。
云朔再怎么,也是慧帝的种。就是慧帝和德妃再无视他、轻待他、冷遇他,他身上流着的,也是裴家人的血。
所以事情的发展远远比云朔想象的还要顺利,那大太监身边的拥簇,尽皆双只敢观望、不愿上手的摇摆之辈,云朔虽然还只是个五岁小孩儿,但仅凭借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勃勃生气,还是让那大太监狠狠地吃了好几处亏。
不过就是,相对于他皇子的身份而言,姿态实在是。。。。。。太难看了些。
其时尚且也不过是七岁的承仪郡主与东宫太子联袂经过,察觉此处情况有异,便停了下来,叫人分开了他们二人。
问明缘由后,承仪郡主回眸,淡淡地看了东宫太子一眼,笑着道:“此等欺上瞒下、秽/乱宫闱的刁奴,我要人赏他个六十棍,二哥不会生气吧。”
因慧帝与温临轩关系极好,承仪郡主自小将皇宫内苑出入的与自家后宅一般,连她开蒙,都是随诸皇子们一道,跟着太傅念的书。
学武亦然。
是而温梨私下里,唤东宫太子一句二哥,倒也是大家都含笑听之的。
东宫太子笑了笑,冲着她亲昵道:“孤怎么会生阿梨的气,这太监言行龌龊,令人作呕,就是阿梨不说,犯到孤面前,孤也是必然要杀了他以儆效尤的。”
承仪郡主低着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心中淡淡想着:这位八殿下,处境令人恻然,希望经此一役,下面的人察言观色,能待他稍好些吧。
五
正如温梨所料,东宫太子亲自出手帮了云朔一把后,下面的人深感不安,这才想起八殿下再怎么也是八殿下,龙子皇孙,就是慧帝不喜爱,可日后若是能得了东宫的青眼,前途也未可知,还是万万不要去得罪得好。
云朔回去后,就很激动地偷偷找到梁才人,兴高采烈地与她说起了这件事,但倒也没夸东宫太子什么——赵皇后与叶德妃交好,在云朔眼里,她们皆是一丘之貉,故而连带着对这位太子二哥观感也不过尔尔,只是说到承仪郡主,不免心生敬仰,将她单独拿出来夸了又夸。
末了大约是觉着不好意思,摸了摸良心又补充了句:“太子殿下这次的做法,也是出乎孩儿意料的好。”
梁才人听了不由微微一笑,一边笑一边摇头,与云朔分说道:“你这傻孩子,你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杀了那大太监,可是无形中去惹了德妃的不快,你当他真是被你打动、在为你出头么?人家啊,不过是想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表现一下罢了。”
云朔听得懵懵懂懂,有些茫然地问:“不是,东宫太子的心上人?是承仪郡主么?”
梁才人笑了:“不然还能是谁呢?我听闻,皇后娘娘对此事,也是尤为乐见其成的呢。”
云朔心里颇觉得有些怪异,他第一次见温梨,对方可能是为了出入宫廷与皇子们一道读书方便,是穿着一身男装,尽管他心里十分清楚:承仪郡主既然都是个郡主了,自然是个姑娘。可第一面的印象,还是无形之中,模糊了部分云朔对其性别的认知。
如今听梁才人这么一说,心里仿佛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口子,潜意识里便记住了,即使骄傲尊贵如承仪郡主者,也还是个女娃娃啊。
一个可以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