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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没声地回到殿里,直灌了二盅冷茶,手还是有些抖的厉害。
不一会,只见青玉端着一小碟子颇为精致的糕点进来,现宝道:“姑姑,这是今日新做的胭脂碧莲糕,姑姑今日起得晚,还没吃早饭吧?嘿嘿,这胭脂碧莲糕红红绿绿的颇是精致好看,青玉特地带给姑姑品尝品尝。”
祝东风惆怅地抚了抚肚皮,露出齐齐八颗牙笑道:“甚好,甚好。”
青玉还待得瑟,祝东风伸手便抓起碟中的两三块糕点一齐往嘴塞,糕点的残渣顺着嘴角落到衣襟上。青玉贯会使眼色,见了这幅情景,心知祝东风此时心情有些不大舒畅,转身提了壶酒水来,便知趣告退了。
伸手又往碟中摸去,拿起一块糕点,五指紧扣用力一捏,再张开手时,那糕点便没有了方才精美的形状,残渣顺着手掌缝儿簌簌落下。
唔……就是这样,看起来美好的东西,实际上,却是不堪一击。最后,还不是一片狼藉,一堆残渣,自己到底还在期盼什么……
还待再接再厉将这一碟子糕点统统都塞到嘴巴里,突然刚刚合上的门吱呀一声,走进来一人。祝东风抬头望了一眼,不由有些僵住了。
那人走了过来,轻轻抚了抚祝东风嘴角的残渣,轻声道:“慢些吃,现下已快到晌午,吃太多糕点,过会儿又没有胃口吃别的了。”
祝东风回顾了一番方才自己的腹诽,确认自己没有说出来什么不得体的话,转而看向离舸,又觉得他此时有些莫名其妙。
祝东风继续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人,见他屈身坐到椅上,随手挑起一颗荔果,专注地剥起皮来。
二人并排坐在那套紫檀木罗汉椅上,中间隔着洒满了糕点残渣的小几。四下里一时安静极了,就连空气似乎也有些凝固。
祝东风觉得自己委实是个极其懒惰的人,懒得争抢,懒得解释,懒得去思考略微复杂的事情,尤其是风月一途,总想如重羽一般肆意洒脱,无忧无虑,但好像自从沾染上风月二字之后,自己的生活便成为了一团乱麻、如一壶没有酿好的苦酒。
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
经过先前的那番龃龉,祝东风觉得要让自己继续陪着对面这人再上演一番暧昧缠绵打翻醋坛子的狗血三角虐恋,委实是再无可能了。看着对面的男子行云流水地剥掉荔果皮,将果肉拈在颀长的三指间,递向她的嘴角时,祝东风内心十分无语。转头往旁边轻轻一闪,前方的那人却定定地伸着手,一动不动。
是的,离舸此时还是一副十分理所当然的样子。祝东风暗自叹息,却不知道是他定力太好还是自己修行不够,总之她偷瞄了一旁的男子两眼,唔……他的表情非常平和。无论是从侧面还是从拈着果肉的手指来看,都十分漂亮。
一阵烦乱涌上心头,祝东风拍了拍衣襟上的糕点渣子,镇定道:“唔,你怎么有空来这?心月呢?”
离舸不动声色伸回手,道:“鬼王要见她。”
祝东风噢了一声,顿时觉得自己这一声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气氛又冷了下来,半晌,离舸将剥好的一小盘荔果推到祝东风跟前,道:“这荔果是今日一早才采摘了送来的,颇是新鲜,再放一会便不好吃了。”
祝东风盯了会盘中的果子, 觉得眼睛有些酸了。忽然,如榆木般定格的脑袋中恢复了些许清明,她转头看向离舸道:“昨夜和重羽出去,睡得迟了些,这会子忽觉得眼睛有些酸。你若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去睡觉了,走的时候,劳烦把门关上。”
唔,休息,这委实是个被大家滥用但却一直十分好用的借口。
话毕,正拿着抹帕子拭手的离舸一动不动,只是将眼光一转,落在祝东风身上,眸光微暗,缓缓道:“小风,你可知每次你不愿与我独处时,用的都是这个借口?下次骗我时,用些心可好?”
祝东风看着离舸定定地眸子,心中微惊,无奈道:“唔,我确实是想休息了,你若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祝东风没有猜错,离舸确实是有话。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便有人不请自来。
紫檀木的门扇敲起来有些沉闷。祝东风上前开了门,唔,凡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那个谁,那个谁就到。
心月的这一袭红衣,总是穿得有些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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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美男计()
祝东风愣了愣,十分感慨心月的脸皮,绝对衬得上她修行的道行。
只见她面上没有一丝丝不好意思,不客气的上前两步,笑吟吟道:“见过上仙。”
语毕,她竟未等祝东风应一声,便径直走到离舸面前,幽幽道:“我有事寻你商量,原来你在这里。”
祝东风内心中颇不平静,呵呵,这二人近日里天天在一块儿粘着,还有什么事情商量不完,须得商量到我这里来了?
失望够了,希望便变为绝望,对于对方也无甚要求了。
所以,生气也懒得。二人之间暧昧纠缠的气氛很是烦人,祝东风一刻也不想多呆。呵呵笑道:“呵呵,时间不早了,我去寻阿寒与重羽吃饭,你们继续,走的时候记得带上门。”
说完,僵直着腿脚往外走去,出门不到三两步,忽觉手臂一紧。祝东风诧异回头,却见对面的男子抬手捏决,一眨眼间,二人周围已换了一番事物。
周围流水潺潺,依稀辨得出是忘川河边白玉桥上的景致。桥上宫灯的花纹暗暗的有些褪色。
看着来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祝东风忽然之间火气腾腾而上。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见自己声音淡淡道:“放开。”
对面的男子却只死死的拽住她的手,曜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四周静极了,只听得见流水的声音。
僵持了半刻,祝东风才听他低低的声音道:“小风,我有些事情要办,可能会消失一段时间,少则一二日,多则十数日,你带着阿寒,和重羽一同回青羽峰,可好?”
祝东风一怔,下意识追问:“你去哪里?做什么?”
看到祝东风的反应,对面的男子淡淡道;“血池的印伽在鬼王手里。我想我有办法将它拿过来了。印伽一到手,我就去捣毁血池。”
祝东风一口回绝:“不行,此事需与重羽一起商量。”
“我已与重羽商量好了。你放心,此事有十成把握,并没有危险。”
祝东风隐约听他话里似有笑意,不由得一愣。迎头见他正注视着自己。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似醉非醉,似笑非笑。
祝东风捕捉到他眼里的笑意,脑中又闪现出心月柔媚的笑脸来,心中一阵烦闷,赌气抽出手来,淡淡道:“你自去做你的事,跑到这与我磨叽什么?我走与不走又关你何事?”
话毕,随即转身捏了个诀,瞬间不见了。
离舸在原地站了许久,轻叹了口气,自语道“罢了,你若不愿走,便留着吧,我只想尽力护你周全。”
……
诚然祝东风算是四海八荒的上仙中比较有本事的,然而在认路这一项上,她的本事却不见得有多好。
捏决出了白门楼,兜兜转转,摸进升平殿时,已至傍晚。
幼橙在门旁立着,见了祝东风,赶忙上前急急道;“殿下,您去了哪儿了?一个时辰前青殿向鬼王请命,说要去守南界三年,鬼王已经答应。他回来向殿下辞行,寻不见殿下,便直接走了,按照青殿的脚力,这会儿,怕是已经出了罗刹城。”
祝东风心中一沉,“南界?不是说要想办法捣毁血池吗?血池在西界。他怎的又跑去南界了?”
“那,那心月呢?”
“心月?心月自然是好好的呆在刹明宫里,准备封妃大礼啊。”
心月一向缠离舸缠的可不是一般的紧,今次怎得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祝东风愈想愈觉得不对劲,可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唔……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去雪见园寻重羽。”
“可是殿下!青殿刚走,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找重羽上神,是否……是否有些不妥呢?”
“……”祝东风望着幼橙真挚的小脸蛋,一时有些无语。还未想好如何打发掉她,却听得扑通一声,转眼一看,幼橙已经跪在地上,一副忠臣进谏、视死如归的认真模样。
“殿下,虽说那重羽上神长得俊秀不凡,风姿绰绰,但是毕竟殿下已经与青殿成婚了,殿下还是多在青殿身上上点心的好。今次青殿请命去守界,奴婢觉得……奴婢觉得,定是青殿觉得殿下与那重羽上神过于亲密,忽视了自己,这才赌气离开的。况且,奴婢还听说,那重羽上神分明就是个断袖,他当年还与我们鬼族的老祖宗擎苍有过一段呢!殿下想想,这么长的年月了,就算他面皮长得不错,睡起来,定是没有青殿新鲜的,而且那重羽上神算起来应该是老祖宗的人了,殿下怎么能和老祖宗抢人呢?所以,殿下还是少去雪见园吧!”
祝东风听完,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幼橙愣了半晌,爆发出一阵大笑。扶着肚子笑了半天后,才看着一脸惊愕的幼橙上气不接下气道:“你……呵呵,你说的对,我这会确实不宜去雪见园,天黑了找不着路。这样,你去请一请重羽上神,就说……就说本公主有要事相商,叫他不要带上阿寒。”
“殿下!”幼橙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连阿寒也不能带,想必殿下又按耐不住寂寞,要做些儿童不宜的事了……
祝东风无奈地挠挠头皮,*间,门口忽然闪过一袭白色的衣角。
“咳,罢了,本殿知道了,你且去小厨房里弄些糕点来,要做工繁复、精致些的。幼橙你做的糕点最好吃了!”
幼橙似乎有些没跟上祝东风跳脱的思维,呆了一呆,才从地上爬起,欣慰地离开了。
幼橙前脚离去。重羽后脚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