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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报,都在头版刊发了这一消息,甚至包括那些从不登载交际场上花边新闻的大报,赵云倩心里不禁一惊: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当红的时候都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影响力,怎么现在
她忽然想到了崔木根。
难道这个貌似土财主的崔木根,其实有相当大的背景?
赵云倩因此也由开始的得意、欣喜而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当然,本来她只是忍受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坐台,现在是因为怕肖润生找自己秋后算账,才想到要重出江湖的,按说崔木根背景越大越好,但她唯一担心的是崔木根会不会是日本人?因为许多亲日倾向的报纸,几乎都连篇累牍地刊发了这一消息。
虽然是上海滩的交际花,赵云倩却和所有正直的中国人一样,非常痛恨禽兽不如的日本鬼子。
因为崔木根点赵云倩坐台所出的价格,可以说是亘古未见,闻所未闻,再通过各大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渲染,连早就宣布退隐的黄金荣都被惊动了。
下人拿着几份大报送到黄金荣面前,神色惊异万分地说道:“黄爷,您看,这可是上海滩开埠以来的奇闻呀?”
正在吸食鸦片的黄金荣一看标题,就立即“咳咳咳”地差点被烟给呛着。
“黄爷,您没事吧?”下人立即给他捶着背,抚着胸口。
黄金荣摇了摇头,继续躺下吸食着鸦片,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想到:看来上海滩要出大事了。
坐在办公室的司马俊,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条消息后,忍不住站起身来,满腹疑云地在房间里徘徊着。按说别人出钱请名媛坐台不关他什么事,但崔木根所出的天价,却不得不让他有所担心。
俗话说的好,叫做“树大招风”,虽然他不知道崔木根的来路,但看这架势估计就是要在上海滩闯码头的,杜门虽然因为杜月笙的出走,风光不像过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凡想在上海滩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的人,几乎都会把目光盯着杜门,当年的王亚樵正是拿杜门开刀,才在上海滩站稳脚跟的。
他拿起电话,让人找几个包打听出去探听一下这个崔木根的虚实,不打听则好,一打听竟使他愣在当场。
包打听带回的消息是:这个崔木根昨天晚上,在一家很小的赌场里约见了赵云倩,而且还拿着一张要向司马俊借款十万大洋的条子。
司马俊一听,这个崔木根果然是冲着杜门来的。
一个初涉上海滩的小赤佬他当然不怕,怕的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而且很有可能是日本人。于是,司马俊立即把这一消息,用电报的形式向远在香港的杜月笙进行了汇报。
杜月笙看过之后,只回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司马俊拿着电报后,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觉得崔木根如此肆无忌惮地向杜门宣战,如果没有日本人撑腰的话,量他也没这个胆,因为一般小混混或者初生牛犊想惹杜门,开始的时候都只会偷偷摸摸的,有的会从一个码头开始,有的会从一个赌场开始,但这个崔木根不一样,他不仅直接把矛头对着自己,而且还高调点赵云倩坐台,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小打小闹、见好就收,而是打算将杜门一锅端。
考虑再三,司马俊给李之涵打了个电话,希望从他那里探探日本人的口风。
坐在办公室里的李之涵,本来一直都在考虑下午如何布控礼查饭店的事,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后,也在琢磨着这个崔木根究竟想干什么,突然接到司马俊的电话。
“怎么,司马兄,”因为司马俊比他大两岁,大家由都是青帮出身,所以李之涵称他为兄:“你也关注起风月场上的事来?”
“老弟,不是我关注他,而是他找上门来了。”司马俊说道:“我听说那个崔木根拿着打给我的十万大洋的借据,到处招摇撞骗,但却从来没直接找过我,我担心他背后是不是有日本人撑腰?或者,他本来就是日本人?现在你在替日本人工作,能不能帮我探个虚实?”
“司马兄,在你面前我就不打官腔了,”李之涵说道:“就目前我所了解的情况来看,他肯定不是日本人,但在日本人那里也算是挂上了号的,日本人曾经特别叮嘱阿大不要惹他。哦,对了,他现在好像在匡门做事,要不你问问匡爷?”
“什么,他在匡门?”司马俊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因为匡门门规极严,如果崔木根是匡门的人,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经过匡从喜的。
如果崔木根真是匡门的人,司马俊倒也不怕,问题是李之涵刚才说的,连日本人都叮嘱过陈阿大不要动他,司马俊心里也就难免七上八下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先给匡从喜打了个电话。
匡从喜也看到了这条新闻,他刚刚吩咐阿强把段颖叫进来,便接到了司马俊的电话。
“匡爷,我是阿俊呀。”司马俊开门见山地问道:“您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我听说那个崔木根是您的门生,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您知道吗?”
“阿俊呀,”匡从喜摇头道:“前段时间他倒是想要投靠我,不过我还没开香坛正式收他为徒呢。”
“那他是什么来路您知道吗?”
“据说就是从庐山脚下来的一个小赤佬,应该没什么大背景,只不过懂一点肤浅的拳脚功夫。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要到要问他?就为他点小貂蝉坐台的事?”
“那倒不是,”司马俊说道:“我听说他拿着打给我的借据四处张扬,但又从来没找过我,如果真是您的门生,手头缺钱招呼一声不就得了?他这么一弄,我们两家脸上都不好看呀。”
“哦,他要借多少钱?”
“十万大洋。”司马俊说道:“匡爷,您看这事怎么弄呀?要不请您出个面,他若真需要钱,下午过来一趟杜门找我就可以,借据就不用了,就算送给他的零花钱吧。”
“嗯,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还有哇,据我了解,他可能和日本人还有点关系,您现在可是上海滩的一面大旗,被别人在背后风言风语地也不太好听。”
“好,我知道了。”
“那就麻烦匡爷您了。”
这时段颖已经来到了匡从喜的办公室,匡从喜放下电话后,很不高兴地看了段颖一眼:“我说阿颖,你们这是跟我唱的哪一出呀?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段颖也是刚刚从报纸上得到消息的,她还没来得及大发雷霆,却被阿强叫到这里来了,于是瘪了瘪嘴:“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
“不了解,那你整天都在干什么?”匡从喜责备道:“她可是你推荐来的人,而且还让你干妈出面保媒,这下倒好,要嫖*暗地使劲呀,他却把整个上海滩给闹翻了天,日本人轰炸上海的时候,租界里也没出过这么大的动静呀!你们想干什么?”
“我”
“还有,有钱没钱说一声呀,区区十万大洋,那个小赤佬居然恬不知耻地拿着一张借据四处张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家司马俊朝他借了钱呢,丢不丢人?刚才阿俊给我来电话,话说得倒是客客气气的,但跟抽我有什么区别?我这张老脸都让那个小赤佬给丢尽了,他人呢?”
“昨天晚上碰见他了,现在可能在干娘那里吧?”
“哼。”匡从喜哼了一声,然后给匡夫人打了个电话:“崔木根在公馆吗?”
“没有哇,”匡夫人说道:“自从戴先生过世那天起,他就没来过。”
“哦,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回头还是到玛丽医院去瞧瞧吧。”说完,他放下电话,然后白了段颖一眼:“还在干娘那里,哼,他这是在给你唱空城计!”
段颖站在那里恨得咬牙切齿。
匡从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段颖的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小颖呀,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干女儿,别的事什么都精明,就崔木根这件事上犯糊涂。这样吧,我看我还真不能袖手旁观了,阿大在我面前已经提了好多次,虽然他人是粗鲁了点,但听话,对你也是一门心思的,要不,我找人挑个日子,你就嫁了吧。崔木根那小子,靠不住!”
“谢谢干爹,”段颖说道:“阿大的事回头再说,我得先把这个小混蛋给找出来再说!”
“找什么找?”匡从喜摇头道:“晚上到百乐门不就可以看到他吗?”
等段颖气嘟嘟地离开后,匡从喜立即给影佐祯昭去了个电话。
经司马俊一提醒,再回想一下崔木根出现至今的所作所为,什么大鹏金翅鸟投胎呀,专杀日本人呀,匡从喜觉得那都是戴载云的鬼话,说不定崔木根还真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与日本人作对,暗地里其实就是在替日本人办事呢。
第二一六章 旱地惊雷 (3)()
匡从喜过去只跟土肥原打过交道,还没与影佐祯昭见过面,这也是第一次给他去电话:“喂,请问是梅机关的影佐机关长阁下吗?”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叫匡从喜,是大通世界”
“哦,是匡爷呀?”影佐祯昭表现出了令匡从喜颇感意外的亲热:“你是大日本帝国的老朋友了,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土肥原君离开上海的时候特别交代,匡爷绝对是我们值得信赖的人。请问匡爷有什么事吗?”
“不敢,不敢,”匡从喜心想:土肥原还算够朋友,居然特别向影佐祯昭介绍了自己。于是又有了三分底气:“匡某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机关长阁下不吝赐教。”
“好说,”影佐祯昭解释道:“本来这次到上海来,应当登门拜见匡爷的,只是在皇军占领上海后的敏感时期,怕给匡爷带来诸多不便,所以就放弃了。赐教不敢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只要我能解决的,绝不推三阻四。”
听过影佐祯昭的这番话后,匡从喜暗自得意起来,心想:看来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