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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大此时此刻的心思,倒是和崔木根的想法,达到了惊人的一致。但不管怎么说,从表面上来看,崔木根和陈阿大的矛盾总算是暂时化解了。
等他们离开办公室后,匡从喜立即拿起电话,问匡夫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替崔木根保媒,匡夫人则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自己觉得崔木根人不错,而且和段颖也很般配。
“你是不是糊涂了?”匡从喜埋怨道:“难道戴先生没跟你说明,这个小赤佬很有可能就是影子杀手和血洗井上公馆的人?”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们指使他干的。”
“问题是这个小赤佬对日本人恨之入骨,我们过去也和日本人做过不少生意,说不定哪天他会给我们来个窝里反。”
“这又什么?”匡夫人说道:“咱们上海滩的商人,过去谁没和日本人做过生意?谁又知道他们会跟我国全面开战,而且还丧尽天良地在南京杀了那么多人?”
匡夫人还以为匡从喜是担心过去的事,并不知道他至今还在与日本人狼狈为奸,匡从喜当然不好明说,只得敷衍道:“好好好,你多留点心就是,只要身体有所好转就让他来大通世界。另外,阿大一直惦记着小颖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要一女二嫁呀?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小赤佬和小颖的事情。”
戴载云可没说崔木根曾经大闹过大通世界,所以匡夫人还觉得奇怪,心想匡从喜也是阅人无数的人,怎么就看不出崔木根是个可塑之才呢?也许匡门上下数百门生,将来不会有任何一个能够超过崔木根的。
“我”
第一四零章 人在边缘 (2)()
崔木根跟着段颖、陈阿大走到大通世界门口后,心里显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他突然问陈阿大:“陈大哥,你有空能不能把那个什么南造云子约出来,我很想见见她。”
陈阿大心想:哼,老子正愁没机会把你弄到特工总部去呢!
“怎么,”他却欲擒故纵地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日本人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
“行啦,阿大。”段颖说道:“木根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你要是能帮他就帮帮他,别在这里卖关子了。”
陈阿大立即和颜悦色地对段颖笑道:“阿颖,只要是你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
“行行行,又来了。”段颖皱着眉头说道:“你别总是这么肉麻好不好?木根兄弟只是想知道,那个南造云子是不是他想找的那个廖雅权,实在没辙,你给弄张照片来也可以。”
陈阿大把胸脯一挺:“我说了,只要你开口,天大的事都不是个事。明天,最多是明天,不把人给请出来,我一定把她照片送到你的办公室去。”
“好了,要不我送送你,正好我要到干娘那里去。”
“那感情好呀!”陈阿大当然对这种能和段颖单独相处的机会求之不得,所以立即先上了她的车。
段颖是怕出门后,陈阿大会伺机找崔木根的麻烦,而自持艺高人胆大的崔木根,又不知道陈阿大的“水”有多深,说白了还是把他吃亏,所以刚才先把陈阿大送走。
“哎,”段颖转身对崔木根说道:“自己多加小心点,晚上没事的时候不要到处瞎跑,有什么事往匡公馆打电话,这几天晚上我都睡干娘那。”
崔木根点头道:“我晓得了。”
被崔木根出手相救的曹俊虎,在跑出几天街之后,让方桂云躲进一家电影院里,自己则把黄包车丢到一边,让旁人照看一下,又换了一件套后,立即转身朝刚才那个路口跑去。
等他来到路口时,崔木根等早已离去,再四处仔细看了看,地上并没有大片的血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至少可以判断出那个出手相助的人没有被敌人打死,至于是不是被抓走了却不得而知。
他找个几个人路人询问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无奈之下,他回到了电影院,和方桂云一起来到美联书店对面二楼的那间公寓里,小开和帅瞬正在里面商量紫荆花计划的前期准备工作。
曹俊虎和方桂云进来后,立即向小开汇报了他们刚才遇险又脱险的情况,尤其是后来被陌生的崔木根出手相救,方桂云因为坐在车上看得很清楚,因此还绘声绘色地大力渲染了一番,最后突发奇想:“小开同志,你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影子杀手?”
不过,话一出口,心里却觉得不太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在她看来,那个影子杀手一定是飞檐走壁的大侠客,不禁身材魁梧,而且肯定是饱经风霜的大叔、大伯级的人物才对,怎么可能是象崔木根那样身体单薄,身穿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呢?
都说女人的直觉出奇地准,但往往又会被她们自己所否定,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时候,女人在对事物能够作出准确判断之后,在行动的过程中就常常遭到失败的主要原因。
小开倒并不十分关注出手相救的是否是影子杀手,却对方桂云的突然暴露感到疑惑不解,因为她是党在东北流亡学生中发展起来的党员,而且一直在学生会里工作,这些年都相安无事,为什么会在紫荆花计划即将进入实施阶段暴露身份并突遭逮捕呢?
“小方同志,”小开问道:“你仔细回忆一下,最近是不是在什么人面前流露过激进的思想,或者是不是试图发展和培养过谁?”
“没有哇,”方桂云说道:“我一直遵行着组织对潜伏工作的指示精神开展工作的,除非是接到命令,我从未以党员和激进分子的形象与任何人接触过,为此,学生会里都有人提意见,要撤掉我这个宣传部长的职务,说我除了字写的漂亮,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写标语、贴标语之外,从来就没有对学生会的宣传工作提出过指导性的意见,我都为此愁死了。”
“那就奇怪了,”小开沉吟道:“为什么刚刚成立的特工总部,首先会拿你开刀呢?对了,俊虎同志,你肯定那帮人中有陈阿大吗?”
曹俊虎点头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就是在他的示意下,那帮便衣悄悄地朝小方围了过来,我才立即让她上车,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对了,”帅瞬突然想起了吴平南的话,立即问方桂云:“你们流亡学生中,有没有一个叫廖雅权的?”
“有哇,怎么了?”
“那她平时的表现怎么样?”
“一般吧,和大家没什么区别。”说着,方桂云眼珠一转,自以为是地说道:“哦,就是长的很漂亮,怎么,帅队长不是看上了她吧?有机会的话,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看来,南造云子的身份还是没有暴露,即使是军统也不知道廖雅权的真实姓名叫南造云子,但陈阿大却在无意中向崔木根泄漏了这个秘密。
“扯哪里去了?”帅瞬白了她一眼:“我再问你,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没有哇。”方桂云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前天她跟我说过,在贴标语被巡捕追赶的时候,她跑进了一个弄堂,却被两个日本浪人给盯上了,后来有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救了她对了,就像是我和小曹今天遇到的情况一样,救她的和救我们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呀?”
帅瞬突然想明白了,崔木根之所以和廖雅权在一起,大概就是缘于他曾救过廖雅权吧?至于今天是不是又救了曹俊虎和方桂云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他看了看小开,但小开考虑的却是更重要的问题,只见他站起身来,眉头紧锁地来回在房间里踱步。
在他看来,方桂云已经的遇袭绝对不是个好兆头,他最担心的是敌人的目的主要是冲着紫荆花计划来的,因为紫荆花计划是遵循延安的命令,将滞留在租界里的一批爱国人士转移到香港的撤离计划,日寇占领上海之前,这个计划已经顺利地完成了几次,撤走了包括宋庆龄、何香凝、柳亚子、沈钧儒、邹韬奋、郭沫若等在内的许多着名人士。现在,这是他领导的上海党组织,在日寇已经占领上海后第一次实施紫荆花计划,撤退的人当中有茅盾、金仲华、夏衍、胡绳、张友渔、刘清扬、宋之的、杨刚、梁漱溟、邓文钊、胡风、蔡楚生等爱国民主人士和党的干部,容不得出现半点差池。
本来,日寇刚刚占领上海、南京不久,又在筹备武汉会战,取代土肥原机关的梅机关还没有全面进入状态,华界又出现了那个影子杀手弄得鬼子风声鹤唳,井上公馆又遭到崔木根的血洗自顾不暇,在听完帅瞬汇报昨天晚上发生在井上公馆的情况后,小开准备在最近几天开始逐步实施紫荆花计划的,但曹俊虎和方桂云的到来,让他开始犹豫起来。
“同志们,”小开突然说道:“我们应该暂缓实施紫荆花计划。”
首先感到吃惊的就是帅瞬:“为什么?小开同志,这几天我已经把十六铺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而且连外国的货轮都联系好了,撤离名单上的人也已经通知他们做好了准备,突然撤销行动,自己的同志还好说,我担心那些民主人士会觉得我党失信于人呀!”
其次感到疑惑不解的是曹俊虎:“我们的掩护工作也都万事俱备了,只等撤到工作开始,我们的同志将分成四个组,分别从城北、城南、城西和城西南方向给鬼子制造混乱,以策应十六铺码头的行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的话,同志们恐怕一时撤不下来,如果撤下来了,当时候突然又要让他们上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小开点了点头:“你们的担心都是对的,但整个计划的成功与否却是更为关键的。我们过去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华界的鬼子、梅机关和日界的井上公馆上了,但却忽视了这个刚刚成立的特工总部。作为国民党的叛徒李之涵,虽然初来乍到又立足未稳,我们可以不去考虑,但那个陈阿大可是上海滩的老油条,而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