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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道了谢,拎起她的大袋子就要走,柯莱想了想叫住她,“小同志,我能问你些事儿吗?”
许愿回头,点了点头,“解放军同志,您说。”
柯莱问道:“你们这些儿有下放下来改造的吗?”
自然是有的,许愿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他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又一想,她不说,随便问别人也知道的,“有。他,改造得非常好,真的。”
柯莱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头一本正经地希望他相信,柯莱有些想笑,嘴角扯了扯:“你放心,不是坏事,我只是来调查一下,他在哪里?”
“牛棚那里。”许愿眨了眨眼睛,指了个方向。
柯莱点点头,道谢:“谢谢你啊,小同志。”
许愿狂点头,又加了一句:“他很认真地改造了,解放军同志。”
柯莱笑了开来,原本冷峻的脸就带了些烟火气,许愿心想,这解放军同志笑起来可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柯莱真心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同志。”不管是对爷爷的维护还是什么。
许愿给他指了路,赶紧拎了东西回家去。
柯莱也顺着路找到了牛棚,老人正在给牛羊喂水,天气热,牛羊喝水也多。
柯莱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这才上前喊道:“爷爷!”
柯首长手一抖,水桶啪嗒掉了下来。
柯莱上前把水桶捡起来,柯首长转过身:“阿莱?”
“是我。”柯莱握住他颤抖的手,看看周围有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柯首长赶紧拉着他进茅屋,焦急地问道:“阿莱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也被?”
“没。”柯莱把他按在椅子上,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柯首长红着眼睛,“快起来,好孩子。”
柯莱站起来,柯首长也站起来发现已经是要踮起脚来拍他的肩膀了,笑着说:“好,好,这么大了,阿莱,你怎么找过来的?”
柯莱说道:“我打听的,听福光叔说把你安置在这里了,我从苏联回来后,发现妈和他离婚了,我才知道他做了什么。我进了军械所,一直想找机会来找你,正好这边的部队办军械所,我就主动调任这边了。”
柯莱已经叫不出那一声爸爸了。
柯首长眼里都是骄傲的泪光,“你也别恨你爸,那样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柯莱不想谈他,转移话题道:“爷爷,这边的同志都挺不错的,我来的时候问一个小同志,那小同志特备维护你。”
“这个村子的人都很好,没为难我,你看我这里,有住的有吃的。我以前有个下属的闺女就嫁到这个村,他们家一直帮助我,你别担心。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赶紧走,以后有机会咱爷俩再说。”
柯莱点点头,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柯首长慢慢直起身,也回了一个军礼。
许愿跑过来的时候,柯莱已经走了,她忙问道:“柯爷爷,那个解放军同志来干啥啊?”
柯首长就明白了孙子说的小同志是小愿,笑着摇头:“没啥,来问问情况,好事。”
许愿松了口气,那解放军同志没骗她,又笑开了:“那解放军同志冷着脸,可把我吓得。”
第21章()
安妍有了身孕;也不适合下地了,许传鸣也不让,她就到谷场上去帮忙,忙的时候许愿也是要去谷场上帮忙的;喂猪喂兔子的事情轻松;她的工作就很具有流动性。
谷场上要打谷、晒谷、剥谷;以前都是一些手动的机子,要手摇,七零年的时候村里通了电;上边分配了一抬电动的打谷机和簸谷机,许爱党爱护得不行;全村也都欢喜;这大家伙刚来家家户户都来围观一遍。
这大家伙要用电;电费贵得很;即便村里头能通电了;也不是谁家都能通电;还得担得起这电费;两台大机子一开;一天就得耗下去两三块钱;所以每次用机器;大家都是赶紧的。
这机器用了这几年,因着爱护得好;也都没出啥问题;但时间久了;机器也会老化,这不刚七月份刚收完一批稻谷,还没脱壳进仓,这两台机器就相继出了问题,只能先把旧的手摇的拿出来用用。
许爱党急得不行,这九月份低还有一次大秋收呢,这两机子一坏,进度就慢了很多,急忙联系城里的人。
城里拖拖拉拉了好几日,才回复许爱党说会派人来修。
人呢?啥时候?许爱党恨不得恰着他们脖子骂几句。
许传鸣跟着许援朝学过一些机械,看许爱党急得上火,也想着试一试,他本就对机器很感兴趣,在许爱党的同意下,拆了簸谷机,研究了大半天,把簸谷机给修好了,许爱党喜出望外,也不寄希望于外援了,让许传鸣继续修打谷机,打谷机的构造就比簸谷机麻烦。
许传鸣检查了大半天,在许爱党期望的眼神中摇了摇头:“爱党叔,这机器我没法修,估计零部件出问题了,得换零部件,我们又没有。”
许爱党也不能勉强,修好一个机器已经很不错了,“哎,也不知道修的人啥时候能来啊,这要命的东西,你说这十月份还要用呢这。”
许传鸣收拾了一下工具,安慰道:“也许很快就来了,反正离下一次还有一个月多月。”
许爱党却怕他们这一直拖下去。
他们的“修理工”却是在一天傍晚来的,许愿正在帮着柯首长牵羊,两头小羊在河边吃了一下午的草,咩咩的,跟在许愿身后,柯首长牵着一头老牛,一头小牛,老牛慢吞吞地走在后头,小牛一个劲地向往许愿那儿钻。
柯莱大老远就看到两个人慢悠悠地赶着两头牛两头羊走过来,两头小羊跟在那小姑娘身后,时不时到她身边蹭几下,小姑娘笑着摸了摸两头羊,那小牛也一个劲地往她那儿凑,柯首长不得不牵着老牛往那边走一点。
“哎呦,慢点慢点,个小犊子。”柯首长笑骂道。
许愿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小牛犊,小牛犊热情地舔着她的手掌心。
柯莱也不禁扬起了嘴角,即便只见过两面,柯莱也还记得这个像向阳花的小姑娘。
许愿余光瞥见这一抹军绿:“诶?解放军同志?”
柯首长望过去,是柯莱,怕他直接喊出来,朝着他摇摇头。
柯莱收回目光,落在许愿身上:“小同志,你们村是不是有机器坏掉了?”
许愿眼睛一亮,爱党叔最近为了这事儿头发都快扯掉了,忙说道:“是的是的,您是来修机器的?”
柯莱点点头,走上前,一只手提着工具箱,另一只手顺手地签过柯首长手中的小牛,“以后你们村的机器要是坏了,可以到部队里的军械所找我。”
许愿忙带着他过去,一边在村里头喊:“爱党叔!有人来修机器了!”
许爱党一听有人修机器了,一跳三尺高,扔了担子,赶紧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过来:“小愿啊,修机器的呢?”
柯莱上前一步:“您好,许队长,我是柯莱。”
“解放军同志?你是来修机器的?”许爱党把满是汗水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再递上去。
“是的,我是部队军械所的,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部队找我。”
柯莱没有告诉他们,他在部队是拆坦克拆弹的,学的是现在过来修机器,也是他到城里去开会,听闻这边的机器坏了,维修师傅一直没有找到,他一直寻找机会和许家港能有些来往。
许爱党带他去放机器的仓库,让许愿把许传鸣也叫过来帮忙,许传鸣也很想看看专业人士是怎么修理的。
柯莱再检查了一遍簸谷机,许爱党问道:“咋样?没问题吧?”
“修的很不错,你学过吗?”后一句是对许传鸣说的。
许传鸣也有些小激动,没想到他被专业人士肯定了,“没有,我看我爸修机器,跟着他学了一点。”
柯莱点了点头,心底略有些惋惜,若不是他也应该能算是个机械方面的人才。
两个人一起把打谷机给拆了,柯莱给他讲解打谷机的原理,拿出他带来的一些零部件,给把老化的几个零部件给换下来,许传鸣头一回听到一些专业的名词,追问了好几个。
两个人一问一答,许爱党听得一头雾水。
在天黑前,两个人把打谷机弄好了,通了电试了一下,能正常运作了。
许传鸣已经是对柯莱完全信服了,一直对修机器停留在自己摸索的阶段,忽然就好像踏进了半只脚,积极吸取别人给予的养料,看了看天色,已经黄昏了,有些遗憾只能和他聊这么一会儿。
许愿见许传鸣还不回来吃饭,就找了过来,在仓库门口探了探脑袋:“爱党叔、解放军同志、哥哥,你们好了吗?该吃饭了。”
许传鸣热情地邀请道:“解放军同志,都这么晚了,你吃个饭再回去吧!”
许爱党抹了把汗,说道:“是啊,真是太谢谢您了,上我家吃个饭再回去吧。”
“爱党叔,婶子可能做的不多,还是让解放军同志到我家去吧。”许传鸣咧着嘴儿笑。
许爱党的媳妇做饭抠门是村里皆知的,有时候连自家人都不让吃饱。
许爱党笑骂道:“臭小子。”
却也没回绝,他也真怕他婆娘就做一点点,便说道:“去你家也好,小愿的手艺好,柯同志有口福了。”
柯莱也不扭捏,肚子的确也饿了,朝许传鸣道谢:“麻烦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来,许愿站在门口一个劲地跺脚,“爱党叔也来好了,我家菜管够。”
许爱党爽朗一笑:“我就不了,你婶子还在家里头等我呢。都这么晚了,饿死了,辛苦同志了。”
许愿要赶紧走,这边的蚊子一个劲往她腿上叮,许传鸣终于可以多问一些问题了,在路上都在请教柯莱,柯莱很耐心地和他解释。
到了家里头,安妍已经摆好了碗筷,就等着他们,见来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