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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去年开始,上头大清扫之后,局势便越来不对头了,厂里头也是风声鹤唳,许援朝原本觉得上头的事情波及不到下面的,没想到最近厂里一个老员工开个玩笑,被有心人听进去了,竟然被厂里那群年轻人拉出去。
许援朝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许传鸣指了指那盆南瓜网道:“这是最后一点南瓜网了,没别的了。”
陈双害怕,叮嘱道:“以后别弄回来了,咱们这筒子楼那么多双眼睛,不安全。”
一家人就坐在床上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说。
许愿大一些才了解到,原来现在地球还分为那么多个国家,而她所在的华国应该就是她血统的发源地,这里的人要共同劳作,共同分配,很显然这很不合理。
“大家都在说要成立红卫军,打击资产阶级残余。学校里天天在老师。”许传鸣说道。
许愿是低年级,年龄都还小,没有高年级生那么可怕,但最近小孩子们也深受影响,根本无心学习。她顾着腮帮子说道:“这样子是不对的。”
许援朝叹了口气现在还能管什么对或不对呢,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在召集知青下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小愿还小,要是再过几年鸣鸣你可能要回许家港去了。”
许援朝和陈双已经是城市人口了,但是许愿和许传鸣的户口还挂在许家港,城市户口卡的紧,两个人转不过来,不过如今看来反倒是好事。
许传鸣快速地扒完了饭,抹了抹嘴巴:“没事,回村里也好,至少咱们村里头还能扒拉点吃的回来,城里头做点啥都被人盯着。”
陈双瞪了他一眼:“你倒来的正好。”
许传鸣嘿嘿一笑。
许援朝也吃好了,把不锈钢饭盒放边上,“你以为农村就好了,现在农村也不太平,你大伯上次来信说,咱村里头来了几个被发配下来改造的。”
许愿吃饭一向比较慢,细嚼慢咽的,是最后一个吃完了,陈双赶紧利落的把饭盒和盆子给收拾起来。
一家人刚吃完,外头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许愿和许传鸣对视一眼,赶紧扫视了一下家里头有没有不恰当的东西。
“开门开门!”
许援朝先开门,看门口一大堆年轻人穿着绿色军装,袖子上扣着红卫兵的标志,“怎么了?”
“大白天的你们家锁什么门,遮遮掩掩的,红卫军搜查!”为首的年轻人用力把门推了推。
许援朝忙稳住门后的架子,“我家门口有个架子,不能开全,我家刚才有人换衣服呢,不方便。你是洪根叔家的爱民吧。”
年轻人走进来,后头跟着的也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进来就是一股花香味。
“你们家居然还养花!这是资本主义才做的事情!”他们指着花架子说道。
许愿急得跑出来,站花架子那边:“不不不,这是农民才做的事情,资产阶级哪里会养花,他们只会买,我们祖上十八代农民,你看这花也是种土里的。”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相互探讨意见。
一个少年指着其中一个花盆说:“你们看那个花盆,还印着古代的诗词,不行,这是旧文物!”
许援朝心一紧,赶紧把花盆拿下来,放那人手里头:“这花盆是我们路上捡的,不知道什么文物不文物。”
那少年转头就砸地上,屋里头睡觉的许传东哇哇哇地哭了起来,周围的邻居们也都人人自危,赶紧出来观望。
“打到资产阶级!共产主义万岁!”
其他少年们也纷纷砸了起来,陈双拉过许愿,许愿眼泪都下来了,看着一地的碎花盆碎土。
砸完了的少年继续去看屋子里头,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再去找下一家。
许援朝狠狠地攥着许传鸣,许传鸣眼睛红的不行。
隔壁的人家也发出了尖叫声,起此彼伏。
陈双一边拍着闺女一边说:“好多了,就是我不争气,没什么奶,最近娘偶尔给囡囡喝口炼乳,家里头孩子多,娘也不好太过”
许传鸣抱着爸爸,亲昵地靠在他身上,“爸爸”
许援朝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望着小闺女连抽泣都是细声细气的,连喝口炼乳都还要顾及别人,许援朝把儿子放下来,打开带回来的军用包,在衣服堆里翻出一罐东西,陈双眼睛一亮。
许传鸣惊喜地嘴巴越咧越大,许援朝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鸣鸣,不能说。”
许传鸣点点头,笑眯眯地抱着炼乳。
第32章()
看到防盗章的宝宝们,补足订阅或24h后话虽是这么说;但谁不清楚;如果这回进城的是许家老大,两个老的肯定是会跟过去的;一家人家都分家了,他们也都明摆着跟着老大了,这个时候嫌弃老大家跟着老小家进城去;这不是打老大的脸嘛,许老太猛摇头。
许老头也是高兴地祭了回祖。
外边人艳羡得不行;可怎么才能进城当工人呢;也得有门路,瞧瞧许家就知道了,许援朝做了个工人,就把自己媳妇也捞进城了。
许卫民和张招娣听到的时候;还是勤英回来说的,一个懒汉一个懒婆娘冬天天气冷,没活的时候就躲床上了;菜地也不收拾;房子也不盖。
勤英一进屋子就说:“爹娘!三婶要进城了!也要去做工人了!”
许卫民眼皮子抬了抬又合上。
张招娣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勤英嘴巴利索得跟个倒豆子一样;把解放军过来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们说,三叔给三婶找的供销社的活。”
供销社!
张招娣心理头浸了不知多少味;早知道分什么家啊;员工家属;没分家他们也是员工家属啊,没有这工作,他们一家也能进城,这工作给他们家多好啊!他们也可以做城里人了,哪用得着天天在地里刨。
张招娣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就算不去城里,再晚一点分家也分到的比现在多,遂推了推许卫民:“卫民,你弟弟一家都要进城了,咋办啊?”
许卫民闭着眼睛:“什么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现在和我们有啥关系?”
张招娣:“早知道就不分家了,指不定咱们也能进城做城里人,咱要不要跟援朝去和好啊,以后也让他拉咱们家一把,给你也到城里找个活,以后咱们根子也能做城里人。”
许卫民睁开眼睛,冷笑几声:“当初要不是你计较这计较那的,能把援朝给惹毛了吗?你当援朝是傻子还是援朝媳妇是傻子?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谁叫你以前得罪这个得罪那个的!”
张招娣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你现在怪我?许卫民!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
许卫民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不想打理她。
张招娣见丈夫像死鱼一样,还是赶紧换了一身衣裳,火速赶去陈双家里头。
果真这门口一群人,张招娣抱着许传根,用力往里面挤:“让一让让一让,我来看看我家弟妹。”
她块头大,挤得人东倒西歪的。
最里头的八仙桌边上,一圈一圈地围着板凳,张招娣一屁股坐别人板凳的小边边上,体型又大的,挤得另一边的人都要掉下去了。
“卫民媳妇,我们这里坐不下了!”
“哎呦,挤一挤可以的。”张招娣伸长了脖子听里头说啥。
那人一想她是许家人,也就忍了。
陈双被询问着怎么能被选上的,陈双笑了笑:“正好援朝厂里要开供销社了,只招员工家属,援朝就让我去试一试。”
“哎呦,你们一家也总算能团圆了,进城做城里人了,以后可不要忘了咱们这群地里刨的。”
陈双也只能笑着应了。
张招娣扬声说道:“援朝媳妇啊,以后有这种好事情可不能忘了自家人,你和援朝进了城做城里人,你大哥二哥爹娘可都还在这儿呢!”
许老太抱着许愿,眼睛一横,刚要说。
陈双拉住她,说道:“爹娘要是能来和我和援朝一起住,我都是要敲锣打鼓放鞭炮了,我们家两个孩子都是娘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我和他爹工作了还不知道咋办呢。这城里头真要招人,肯定都是会告诉大伙儿的,援朝常说他能有今天,也是全靠乡里大家帮忙的。”
在坐一听,心里头也都舒坦。
“援朝这孩子啊,打小就聪明孝顺知恩图报,现在进了城还常常一口一个婶子,没傲气的。”
“可不嘛,援朝爹娘福气好哦,儿子媳妇都孝顺。”
张招娣不大满意这个回答,听周围一圈赞美的,恶狠狠地想有好处当然全是好话了。
许愿听得无聊,老太太们说话全是一串一串的方言谚语,她目前才刚分清楚普通话和土话的区别,一屋子的女人,就是叽里咕噜一大堆,她脑袋都疼的,扭了扭屁股:“奶奶,我要下去。”
许老太也就把她放下去了,叮嘱道:“别乱跑啊,小心磕着。”
许愿点点头,转了身奶声奶气地冲着后头的人说:“婶婶让一下。”
见到这乖娃儿,后头的人都笑了,让出一条小道来。
“援朝家这囡囡长得就像城里人,白嫩俊俏,福气大命好,一出生就有吃有喝了,这不才这么点大,就去做城里人了哟!”
人太多了,张招娣也都插不上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人夺了话,坐在那小椅子上咯得屁股疼,许传根又不停地闹腾去玩。
“哎呦,你别挤了,本来就挤死了,老人家都要被你挤掉了!”
张招娣讪讪地挪了点屁股,把许传根放下了,还不忘叮嘱道:“根子啊,别乱跑啊,就在你三叔家玩玩。”
许传根早挤进人群里头,往外头跑。
“援朝媳妇,你进了那供销社,咱们是不是可以叫你帮忙带点东西啊?”
张招娣眼睛一亮,对啊,她进了供销社,她肯定就能拿很多东西了,扬声说道:“对啊,援朝媳妇,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