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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似乎没想到林晚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气得扬起手掌,再一次朝林晚的脸上扇过去,只是这一次没有预料之中的脆响,因为林晚抬手将她老人家的手腕给紧紧扣住了。
“陆林晚,你放肆,快放开我!”老太太狰狞着面孔,怒叫道。
林晚面无表情地放开她,缓缓开口道:“我尊重您是个老人家,但是请不要得寸进尺,也请不要倚老卖老,我和您,实在没有什么交情。”
“你大逆不道!”
老太太几乎气得要快跳起来了,颤抖地指着林晚的鼻子,一个劲地磨牙,却又不知还能说什么。
这边的动静,终于是将林晚的叔伯们吸引了过来,他们对于林晚,完全就是陌生人。
“林晚是吧,你怎么跟奶奶说话的,快道歉”
“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把你教成这样,完全就是个小太妹,一点家教都没有”
“就是就是,太不像话了,还小小年纪谈恋爱,把男朋友带到法庭上来,真是家门不幸啊”
“对啊,家门不幸,有这样的女儿一定是前大嫂没教好,花钱买来的廉价玩意,果然是”
顾阳担忧地看着林晚,一直听她说,除了母亲和弟弟,她在陆家没有其他的亲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这样的亲戚,还不如没有。
面对指责,林晚面不改色,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虚伪的面孔,为这些人生气,太不值得了。
但是顾阳很明显地感觉到,在他们提到李英时,被他牵着的小手动了动。
事实上,要是被人指责自己,她或许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被人当着自己的面,辱骂她最敬爱的母亲,这就无法容忍了。
“我妈怎么教养我,关你们什么事,我除了姓陆,和你们没有丝毫关系,别他妈腆着老脸来给我说教,以为你们是谁,恶心的东西!”
乱糟糟的指责声中,林晚毫不客气地喊出这样一句话,顿时,陆家的人均是一愣,随后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晚,还有人想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继续教训林晚,被突然回头的顾阳一个恐怖的眼神吓住,立即闭上嘴。
陆家来的人坐在左边的后面几排,林晚和顾阳坐在右边的前排,法官和陪审员出来的时候,莫名地看了他们一眼,刚才的吵架那么大声,他们这一群人就在里面的休息室里,想不听见都难!
林夜穿着囚服被带出来时,林晚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生怕漏掉他每个表情。
林夜的头发被剃得很短,人也瘦了一圈,他一定在看守所过得很不好
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悲伤,顾阳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别哭,让林夜看见了不好,他会担心你的。”
“呵我没事。”林晚稳定心神,缓缓回应道。
她是真的没事,在来法院的路上就不断告诉过自己了,在林夜面前,她一定不可以那么没出息
林夜的案子脉络很清晰,未成人因遭受家暴,在无计划的情况下防卫过当,造成两人意外死亡,且事后能自动自首,认错悔过态度良好,最终判十年监禁。
十年,已经是最低的期限,林晚却还是没忍住咬破了嘴唇。
林夜现在是十四岁,十年,人生最青春美好的年纪,他却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劳教所里度过了。
宣判之后,林夜被带回看守所,一天后,他将被移送到海市的劳教所,那里面关押着的都是犯罪程度比较重的未成年人犯,龙蛇混杂,残酷黑暗。
在律师的安排下,林晚在散庭后,就急匆匆赶到看守所的会客室,她想再和林夜说上几句话。
“姐,你别哭了,不就是十年嘛,很快就会过去的。”
面对泪流满面,几乎说不出话来的林晚,林夜很无奈,只能求救般看向顾阳。
其实,他知道自己被判十年的劳教已经是很宽容了,因为谁也无法相信,一个十四岁,看似懦弱的孩子,会暗藏刀子有意识地杀死自己的父亲和继母,事后还要装出一副受了惊吓,浑然不知自己犯了多大罪的样子。
他从小就看着陆凡打骂母亲和姐姐,小小的心里早就萌发了复仇的种子,他一直想要快点长大,然后尽自己的力量保护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他想,如果那一天会在将来某一天到来,那么他可以忍耐着现在的不幸和痛苦。
为此,他一直努力着
然而,再婚后的陆凡将他的梦想毁灭殆尽,他的人生坠入最黑暗的深渊,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
于是,他悄悄酝酿了一个将自己推入地狱的计划,他要杀了陆凡和继母,哪怕他此后的人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林晚胡乱地抹去眼前的泪水,哽咽着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你还那么小,就要吃那么多苦,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错”
林夜重重叹了一声,他真的不怪她啊,父母离婚时他选择跟随陆凡,是出自真心的想法,只要能让母亲和姐姐远离陆凡那个恶魔,他可以在陆凡身边忍耐上几年,待成人后再搬走
144 自杀倾向()
“姐姐,你不要自责,我一点怪你的意思都没有,只要你以后的人生顺顺利利的,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林夜脸上莫名的笑容,让顾阳微微地蹙起眉头,他好像突然间看懂了什么,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害怕!
“林夜”
林晚捂着嘴,心疼地看着林夜微微笑着的脸,来之前的路上明明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现在却全忘了。
一旁看守的人员看了看时间,走过来说:“抱歉,探视的时间到了,家属请回吧。”
林晚听了,心中一急,竟然开口问道:“请再给我们几分钟好吗?”
看守为难地皱了皱眉,接着说:“对不起,这是规定,请家属离开。”
林夜抿唇一笑,劝说道:“姐姐,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惦记我,你自己的学业和身体要紧。”
话落,又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林晚身后的顾阳,认真地嘱托:“顾阳哥哥,我一早就觉得,你才是会陪我姐姐走到最后的那个人,我很谢谢你,也真诚地恳求你,以后好好照顾我姐姐,她虽然很好强,却一直处理不好自己的事情,更不会照顾自己,以后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你放心!”
顾阳很慎重地承诺,林夜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姐姐了,宁折不弯的倔脾气,一直学不会对自己好。
从看守所出来后,林晚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她这个样子完全没法回学校上课,心思不在学业上面,回到学校也是坐立难安。
天气阴沉,待在外面吹冷风,还不如回家里,至少他还可以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林晚,我们回去吧。”
林晚回头看了看看守所的大门,失落地点了点头,现在除了跟顾阳走,她已经无处可去。
林夜入了劳教所后,林晚开始回到学校正常上课,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心里藏着很多事。
顾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一旦他遇上难以逾越的心理难关,就会一直压在心底,然后让时间来治愈。
他不知道林晚是不是也这样,但是他担心她也会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将痛苦深埋心底,其实那样的做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是单纯的折磨自己,变没有改变什么,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但是,他舍不得她受那样的苦
深夜,顾阳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时常会听见从房间里传来细微的哭声,每当这个时候,他只能跟着她一起难受,他不能去劝解开导她,也无法放过自己的内心。
但是他十分清楚,让她狠狠地哭出来,释放心里的悲痛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每当深夜她的哭声响起,他都只能当作不知道,接着,艰难地熬到天亮。
赶上双休日天气好时,他会牵着林晚的手去商场购物,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鞋子和包包,也会带她一起去海滨公园骑单车,领略秋日绚丽的阳光,也在夜晚星光灿烂时,和她一起登上这座城市最高的观光塔
他做了一切能想到的,自认为浪漫的事,可是她一直郁郁寡欢,就连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都带着掩饰不了的僵硬和生涩。
直到,顾阳带着林晚来到距离落英镇不远的贝壳沙滩,顾阳才惊讶地在林晚脸上看见不一样的情愫。
蓝天白云碧海,雪白的浪花朵朵,拍打着柔软的银色沙滩,海鸥畅快地在天际飞过。
顾阳从椰林旁的便利店买了两个开了顶,插着吸管的椰子球来,递给林晚一个。
林晚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椰子球,低头看了一眼,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阳光真是好好!”
闻言,顾阳抬头一看,随即,嘴角上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的确,今天是个好天气,不知不觉间,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林晚吸了一口椰子汁,浓郁香甜的味道,和上次左戈带她来时的味道一样,只是她已经物是人非。
“林晚,今年寒假也带我一起去淮北好吗?我没有地方可去”
顾阳虽说是京城名门顾家唯一的少爷,但自从杨艳过逝后,他便断绝了与京城顾家的往来,他只是一个私生子,即便被顾阳的合法妻子承认,记在名下,但他依然是个被人所看不起的私生子。
京城那个圈子并不大,再加上顾岸杰封疆大吏的身份,顾家可以说是极引人注目,顾太太突然冒出一个那么大的儿子来,怎么会不被人追根刨底,议论纷纷。
林晚低头一笑,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以为顾阳担心,她到时回到淮北不知该怎么对李英交代,更担心李英责怪她时,她会难过想不开。
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会不会在淮北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还没有决定。”
“好啊,哪天决定了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