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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凝眉眉眼弯弯,面上带笑,道:
“太子妃这样说便有些见外了,不过是个小小宫人罢了,臣妇又怎会与她计较这些?若是传出去的话,不知情的恐怕还以为臣妇是个尖酸刻薄的性子呢!”
听了这话,王瑾沅噎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了。
在八角凉亭周围伺候着的宫人又送来一盏茶汤,先是由白芷接到手中,待见着这丫鬟微微点头之后,林凝眉才敢入口。
宫中四处藏着杀机,若是林凝眉不小心着些的话,恐怕便会着了王瑾沅的道,她才刚刚嫁给聂修齐没有几时,若是不与那厮长相厮守,又怎么对得起前世里吃的苦头?
轻啜了一口茶盏中颜色清亮的茶汤,林凝眉突然听到一道略有些低沉的声音:
“今日咱们牡丹园中倒是十分热闹。”
这声音有些耳熟,林凝眉抬眼一看,正巧见着了穿了一身天青色长袍的太子爷。
呆在八角凉亭之中的诸位女子纷纷起身,给姜其琛请安行礼,女眷们此刻都低着头,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姜其琛的眼神,这人的眸光一直盯在林凝眉身上,灼热非常。
即便早就清楚姜其琛对林凝眉的心思,王瑾沅心中仍是不由升起一股子哀怨,明明她才是堂堂的太子妃,为何太子非要将心思放在一个已经发嫁的妇人身上?
就算林凝眉貌美,但早便成了婚了,为什么太子还要如此执着?若是被朝臣清楚太子有夺臣妻的心思,他们东宫还如何立足?
王瑾沅轻咳一声,掩住凤眸之中的狰狞,笑意盈盈地走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姜其琛的手臂,轻声开口道:
“殿下,臣妾觉得今个儿天气不错,便将诸位夫人小姐给请入东宫之中,之前也未曾知会殿下一声,还望您莫要怪罪。”
姜其琛自然不会怪罪,俊秀的面庞上也勾起一丝笑意,道:
“诸位夫人不必多礼。”
转眼望着王瑾沅,姜其琛接着说:“太子妃在东宫中也有些寂寞,请诸位夫人来到东宫,也可排解几分。”吗布上技。
听了这话,王瑾沅心中冷笑不已,什么排解寂寞,明明就是姜其琛割舍不下林凝眉那个贱蹄子,想要在东宫中与她私会罢了,此等腌臜心思,太子竟然还想借着她遮掩一二,当真是不给自己留半点儿颜面!
王瑾沅自打出生起便是天之骄女,父亲王琨身为左相,将将及笄便与太子赐婚,自小到大又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偏偏入了东宫之后,母亲告诉她要识大体,不能善妒,不能失了太子妃的尊荣,王瑾沅一再忍让,却不能任由太子将整个东宫的体面都弃之不顾!
“有了殿下您这句话,臣妾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
林凝眉余光扫过王瑾沅面上的笑容,也清楚这妇人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当着自己夫君的面还在做戏,这王瑾沅活的当真是有些疲累。
饶是如此,也是王瑾沅咎由自取,半点儿怨不得人。
此刻林凝眉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期待,王瑾沅服下了百子汤,想必也会在近来传出喜讯,届时她那肚子里会生出双胎?三胎?还是四胎?
常女子怀上双胎便实属不易,一旦王瑾沅怀了多胎或是畸胎,届时便成了不祥之兆,她这太子妃恐怕也就当到头儿了。
现今崇明帝如今偏听偏信,重用妖道玄机子,甚喜服食丹药,虽说在短期内精力充沛,比壮年之人还要强上几分,只可惜掺了朱砂的丹药本就是虎狼之药,用多了便会掏空了身子。
若是林凝眉所料不错的话,就在这三到五年之间,恐怕崇明帝便要废了,届时太子登位,王瑾沅也失了身份,倒是皆大欢喜。
因牡丹园中的女眷不少,太子身为男子,自然不好再在此处多留,不过还没等他离开,便见着一高大健壮的男子昂首阔步走到近前。
“太子殿下!若是您有心的话,还望多多约束东宫的奴才,省的在东宫之中放一些腌臜东西,连臣弟都给算计进去了!”
姜其琛剑眉微皱,抬眼望着走到面前的姜无铮,问:
“到底生出了何事?东宫的下人又如何了?”
扫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女眷,姜无铮面上露出一丝讽笑,也没打算给姜其琛留颜面,当即便道:
“东宫的宫人给臣弟传了口信,引着臣弟往后院儿中行去,坐在厅堂之中,茶水中竟然还是掺了料的,亏得臣弟以往也曾经见识过春药的厉害,否则万一着了道,将东宫的姬妾给糟蹋了,臣弟还不知该如何跟太子殿下交代呢!”
话落,姜无铮一双鹰眸阴}地扫了一眼王瑾沅,眼中带着几分不屑,一甩袖襟,便直接离开了牡丹园中。
姜其琛抿紧薄唇,一语不发,面色青白不定,回头扫过林凝眉的眸光,见着这小娘子微蹙的眉头,心中越发恼恨。
“今日时候也不早了,先送诸位夫人回府吧。”
看太子面色不愉,呆在牡丹园中的女眷也是识趣的,纷纷由宫人引着离开此处,等到八角凉亭中只剩下太子与太子妃之时,姜其琛这才哑声开口问了一句:
“老三为何会中了药?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姜其琛的质问,王瑾沅心中也不由有些忐忑,面色苍白,但眸光却晶亮非常,嘴硬的很。
“殿下在说些什么?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王瑾沅眼眶微红,她本就生了一副秀丽的容貌,此刻更添几分楚楚可怜,不过姜其琛却并非怜香惜玉之人,见着王瑾沅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心下也极为厌恶。
“臣妾清楚殿下是疑心于我,但臣妾虽说身为太子妃,但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东宫之中的姬妾不知几何?凭甚一生出事端便要归在臣妾身上?臣妾与殿下是结发夫妻,为何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呢?”
姜其琛两手握拳,他清楚王瑾沅是在演戏,但面前的女子身为太子妃,是他的原配嫡妻,即便做的再是不对,也该给她留下几分体面,只可惜这妇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也不知智如王相,是怎么生下这样的嫡女的?
低叹一声,姜其琛面色不耐,开口道:
“太子妃也莫要多言了,今日伺候三皇弟的下人,一个个送到慎刑司之中,严刑拷打一番之后,孤不信他们还能嘴硬。”
听了这话,王瑾沅咽了一口唾沫,咬唇说:
“殿下,那些人到底也是东宫的宫人,若是为了三皇子将他们送到慎刑司中,恐怕这一去便会没了半条命,殿下您本是仁善的性子,又为何非要对这些奴才们如此严苛?”
姜其琛微微眯眼,低吼一声:“王氏,孤没想将那些宫人送到诏狱之中,已经是给你留颜面了,你身为太子妃,还是好自为之吧!”
第111章 父亲?()
坐上马车离开东宫之后,林凝眉没有直接回到骠骑大将军府中,反倒去了城西小院儿之中,她许久未曾见过宋清,今日倒是想要问问,她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将她交到宋秀才手中,乃至于与林清漪交换一番。
马车停在城西小院儿门前,林凝眉径直走下马车。带着白芷走去其中,刚刚迈过门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榆树下的那抹窈窕的身影。
只见这女子身上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棉裙,面上带着一层淡黑色的薄纱,将左半边脸遮掩住,瞧不见那道被烙铁烫伤的疤痕,只露出完好的右脸,倒是秀丽非常。
看林凝眉走到近前,芙蕖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惊慌失措,毕竟她这张脸就是被林凝眉给毁的。且现在她已经离不开福寿膏了,面对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又怎能不惧?
“奴婢给主子请安。”
林凝眉瞧见芙蕖这幅怯弱的模样,抬手将女子的下颚捏住。往上一抬,笑问道:
“芙蕖,你可想将面上的疤痕给去了?太医院送来的凝翠膏,能够将这些痕迹尽数祛除,你若是想要的话,便直接告诉我便成。”
即便林凝眉笑意盈盈的开口,但芙蕖身子却颤抖地更加厉害,连连摇头道:
“主子,奴婢只要能够伺候在您身边便心满意足了,至于容貌,只是小事罢了。”
芙蕖眼眶微红,豆大的泪珠儿在眼眸中打转儿,但林凝眉却未曾对她升起半分怜惜,许是她前世里受的苦楚着实是太多了。这一世在面对芙蕖林清漪等人之事,除了报仇,她全无别的心思。
放开钳制住芙蕖的手。林凝眉轻笑一声:“你倒是个安生的性子,这样也好,伺候在城西小院儿之中,日日也不会断了你的福寿膏。”
抬手拨弄着左腕上的羊脂玉镯,林凝眉又接着道:
“其实本夫人倒也不怕你出逃,毕竟整个大虞朝便只有我有福寿膏的方子,旁人都不知该如何制取,你已经吸食了一年多的福寿膏,便再也离不开这东西了。”
福寿膏的毒性并不似海。洛。因那般强烈,但它依旧能令人上瘾,天长日久之下,想要戒掉福寿膏,无异于痴人说梦。
径直从芙蕖身边越了过去,林凝眉走到书房之中,捏着袖襟轻轻敲了几下们,道:
“宋先生,我来了。”
听到林凝眉的声音,宋清将手中的狼毫笔放在笔洗上,淡淡开口:
“进来吧。”
推门而入,林凝眉已经有一年时候未曾见到过宋清了,但这位宋秀才依旧是之前那副丰神如玉的模样,半点儿不显老态,只是身上的书卷味儿越发浓郁了。
阖上雕花木门,此刻书房中只剩下林凝眉与宋清二人,她也不愿再虚与委蛇,便开门见山地道:
“宋先生,您一直隐瞒着小女子的身份,也不知何时才能告知于我,毕竟您若是将秘密烂在肚肠之中,我怕是半点儿法子也无。”
林凝眉面上勾起一丝苦笑,但她本就生了一副艳丽的容貌,即便神色颓然,但却形貌昳丽,真是像极了那人。
宋清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