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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弥没听见,身形挺直之下有些僵硬,一路走到外殿,老太医也在喊他,他也没听见。
于是昭阳宫一众宫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驸马爷微冷着脸色走到了昭阳宫外的石栏玉阶前停下,目光沉远,看层叠殿宇,错落宫闱,又似在看清风云朗,内观须弥。
第037章 公主准备干大事()
日头寸寸中移。
荷菱冲进寝殿,“公主,驸马爷已经快在外面站了两个时辰了!”
凤磬瑶趴在软榻上:“让他进来。”
荷菱出去,半盏茶后又进来:“公主,驸马爷好像听不见我说话。”
“那就拖。”
半刻钟后,荷菱又回来:“奴婢拖不动。”
凤磬瑶恨铁不成钢的剜了荷菱一眼:“过来扶本公主起身。”
荷菱连忙去扶,凤磬瑶颤颤巍巍地走下榻,脚步略显虚浮,正要往外走,殿外内监一声传呼:“贵妃娘娘驾到——”
公主遽然顿步,面色如霜覆雪,荷菱心头一惊,连忙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凤磬瑶脸色愈冷,微垂眸,轻轻冷笑:“本宫不去找她,她倒是找上门来了。”
她回身步上殿中玉阶,荷菱立刻扶着她重新坐回软榻,公主唇角弧度幽森冰冷,“既然她这次没能弄得死本宫,那这次,本宫就弄死她。”
荷菱如临大敌,表情很严肃,忽然见公主拔下了头上并蒂海棠金步摇扬手甩到一边,满头青丝泻下,浓密如藻,漆黑如墨,她手下不停,将一头发髻全部弄散,还死命的揉了两下,荷菱吓了一大跳:“公主你干什么?”
凤磬瑶那张苍白的脸掩在发后,笑出一口森冷的白牙:“干大事!”
翁贵妃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袭淡紫色彩绘芙蓉软烟罗裙,外头披着水色轻纱,纨扇轻摇,步子迈的优雅无比,明艳的脸上粉黛薄施,细腰软骨,真是十足媚色。
“听闻公主睡了好几日,今日终于醒了。”她声音酥软,慢悠悠自带三分甜腻,问恭候在一旁不远处的老太医:“公主眼下情况如何?”
“除外伤未愈,已然无碍。”
翁贵妃轻轻笑了两声,上前想要揭开垂帘,“磬瑶啊,你可真是把本宫给担心坏了啊。”
垂帘刚被揭开一角,迎面忽然卷来一阵沉重的风声,一个越窑青瓷劈头盖脸的朝她砸了过来,翁贵妃躲得慢了些,额角被冷硬的瓶身擦过,霎时红了一片。
“咣当——”
碎裂声惊醒翁贵妃,她从惊怔中回神,急急喘了几口气,掩住疾跳的心口,整个娇软的身子便要往后倒去,木兰连忙将她扶住:“娘娘?”
垂帘后传来荷菱惊慌失措的声音:“公主!公主您冷静一点!公主您别激动,我们现在已经回宫了,没人敢再害你,公主!公主……”
凤磬瑶的声音尖细又癫狂,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尖声在哭:“就是她!就是她要杀我!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她不死就是我死,她要杀我啊!皇兄呢?我要见皇兄!”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陆续不绝的杯盏、青瓷、熏炉、玉器通通朝外面砸过来,方向还瞄的极准,全往翁贵妃身上去。
翁贵妃脸色煞白,她怎么忘了,这小贱人才不会端着什么皇室子弟矜贵的姿态跟她玩什么阴谋对掐,她有的只是这些市井流氓的撒泼无赖行径,可这种贵妃娘娘无法放下身段来做的低劣行径,在有的时候,还偏偏极其的管用。
第038章 驸马当然惯公主()
里面荷菱似已经快拦不住了,一片碎裂声中拦劝的声音越来越小,翁贵妃在木兰的搀扶下踉跄地往后退,她抖着手指向老太医,颤着唇珠厉声喝:“还不快进去看看公主究竟是怎么了!”
老太医连忙应了一声就要进去,没走几步被生生砸的退了回来,然后垂帘猛地被人扯落,凤磬瑶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白衣赤足,看见翁贵妃时她身形诡异的顿了一瞬,而后情绪波动的更为恐怖。
她嘶声尖叫了一声,抓起一旁的细颈绕枝白玉瓶便朝翁贵妃砸了过去,木兰慌声惊唤:“快来人!快拦下公主!”
荷菱追出来白着脸大吼:“都别动!公主身上有伤,若是一不小心碰裂公主身上伤口,都得掉脑袋!”
一众宫人霎时无人敢动,纷纷僵在那里,难道要看公主砸死翁贵妃?
宫人惊慌失措,这俩祖宗谁伤着了他们都没好下场!慌不择路间,有人想起要去找驸马爷,连忙扭头就往昭阳宫外奔。
殿中闹得这般厉害,乔弥在外早已听到动静,宫人还没奔得出正殿,便见驸马爷疾步在往这边走。
翁贵妃正被逼的抵上了宫壁,再无退路,她花容失色,眼看着公主的玉净瓶就要朝她脑袋上砸下来,翁贵妃终于见着了救星,一开口破出哭腔:“驸马,快将公主拦下!”
乔弥顿了顿,忽然变得无比淡定,站在那里没动。
公主手中瓶子猛地挥了下来,翁贵妃尖叫一声,被木兰推了一把踉跄躲过,她立刻朝乔弥身边跑,拽着乔弥袖子慌声厉道:“驸马!公主疯了,你还不快想办法!?”
乔弥眉眼微垂,慢条斯理地将袖子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公主此时受了刺激,若是娘娘肯让她砸一瓶子,或许能唤回公主的几丝理智。”
“你说什么?”贵妃娘娘水眸瞪大。
饶是凤磬瑶现在气虚体弱,可她翁贵妃更是身娇肉贵,这一瓶子对着脑袋直呼下去,她还能有半条命在?公主疯了不打紧,可乔弥绝不像是会跟着一起疯的,怎么说得出这种话来?
“驸马如此娇惯着公主,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乔弥忽然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我不惯着公主,惯着谁呢?”
翁贵妃一口老血险些呕了出来,又气又怒:“若是本宫当真在昭阳宫中出了不测,皇上震怒,公主或许会躲过一劫,可是驸马你呢?”
乔弥眼角微光淡漠,轻睨着她,淡笑:“贵妃娘娘还是想想,为何公主一见着你,便会吓成这样吧。”
翁贵妃脸色一白,乔弥说的不错,午时朝殿罢朝,宣昭帝必会往昭阳宫来,届时一见公主这般状态,定会生疑为何公主一见她便情绪起伏如此之大,如此一来她这几日的柔软心忧便是白演了,宣昭帝即使明面上不说,却也难免将她与公主在宫外遇刺之事连上。
心思微转,翁贵妃终于发现在此久留不是上策,她还是撤吧!
她当下扭头就想往外走,不料没出几步跟荷菱撞了个正着,两边力道都太猛,双双痛呼一声,娇弱的翁贵妃顿时被撞得跌倒在了地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正欲呵斥,周身忽然覆上一片阴影,心一颤栗,她霍然抬头,就见公主狞笑着站在她眼前,手中漂亮剔透的细颈玉瓶,正高高举起……
第039章 驸马陪着公主疯()
翁贵妃脸上血色刷地褪尽,尖叫着拿手去挡,公主一瓶子狠狠砸下,在她手臂上开花,霎时鲜血直流。
“娘娘!”木兰惊哭,连忙扑上前去跪抱住凤磬瑶大腿:“公主三思啊公主,娘娘她是无辜的,娘娘她根本没有想要害你……”
凤磬瑶才不听这些虚伪的解释,她若活着,就不让翁家人好过!
然而木兰抱得太死,公主使劲抽了两下,也没能把自己大腿抽得出来,脚下被变相的钉死在了原地,她心中一股怒气郁结而上,面色骤沉,气得叫了一声:“抓刺客!”
众人霎时惊呆,殿外侍卫倏然浪涌而进,少说二十柄长刀出鞘,寒光交织,耀花人眼。
翁贵妃万分惊愕,身上的伤都忘了痛,她此刻看着凤磬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赤裸裸的疯子!
她竟真的敢!
翁贵妃眸光渐而沉涌,戾气倏然乍起,她终于肯定,这小贱人是铁了心的想弄死她,既然如此,她又如何能坐以待毙?
饶是这小贱人是桓王的亲侄女儿,饶是今后桓王定会怪罪……
可这些与身家性命,凤室易主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侍卫涌进来时见殿中人是翁贵妃,动作都滞了一滞,翁贵妃恰值此际与木兰一个眼神交汇,木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凤磬瑶这一声抓刺客是双向利弊,公主可以趁乱要了翁贵妃的命,翁贵妃自然也可以趁乱要了公主的命,虽说目前看来公主极占优势,可此刻离公主最近的,却是木兰。
公主一死昭阳宫人都得遭殃,宣昭帝问起,他们也只能一面倾倒向翁贵妃,顺着说公主是被刺客行刺而死,否则无翁贵妃相护,他们根本没有活路,所以目击证人什么的,翁贵妃也根本不用担心。
木兰倏然拔下发上金钗,遽然朝凤磬瑶脖颈刺去,风声凛冽,未触皮肉,公主颈动脉便已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昭阳宫侍卫尽听命于公主,公主说有刺客,那就一定有刺客,惊怔过后手中的刀还是得动,但当寒光耀起时,他们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不过木兰。
钗尖离颈肉不过半寸,木兰虎口忽然一麻,金钗锒铛落地,似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不敢耽搁,只求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果了这个碍事的公主。
身形电般直起,一掌雷霆拍向凤磬瑶胸口,那掌风无比狠辣,直碎心脉,公主动弹不得,倏然觉得自己腰身一紧,被人带着轻身旋退。
木兰一掌拍空,紧接着辗转又上,掌风刚起,乔弥衣袖拂过她腕骨,木兰倏然觉得一阵剧痛,腕骨几欲碎开。
她换左手取下发上梅花簪,扬手朝凤磬瑶咽喉飞掷而去,乔弥没动,他眸中有冰凝起,风声挟至身前,他两指一并,将梅花簪夹在指间。
到这个时候,木兰的脸色才终于变了,她看见将公主抱在怀里的人是驸马爷,宽大的衣袖几乎将公主整个纤细的身子都拢在了其中。
木兰的眼神一时有些惊惧和焦躁,有乔弥在,她根本碰不到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