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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的眼神一时有些惊惧和焦躁,有乔弥在,她根本碰不到公主的一枚衣角,他明明只是一个民间大夫,为什么会这样?
乔弥眸色极沉,木兰对上他深黑的眸子,一股寒气骤然从心底快速袭遍四肢百骸,她感到一股久违的杀气。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见,乔弥青色衣袖微浮,指间一动,梅花簪顿时携急火雷电之势朝翁贵妃袭去!
那梅花簪五瓣梅的边角都极为锋利,力度准一点,放在一些人手中,要削掉一个人的脑袋都不是难事,而乔弥,偏偏就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
木兰绝对想不到他会突然就对翁贵妃发难,而乔弥想的很简单,既然此刻要公主命的是翁贵妃,那么,他就先将翁贵妃的脑袋削下来好了,一劳永逸。
木兰此刻想要拦,然而她的动作,却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第040章 公主贵妃的演技()
翁贵妃瞳孔骤缩,在乔弥朝她扬手的时候,她便感觉到颈子上尖刺刺的疼痛,那是风。
她的意识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都在明确的告诉她,她躲不过,然而突然横出的身体,却出其不意地替她截下了那枚梅花簪,那是一名上前想要捉拿她的侍卫。
所有的侍卫此刻的任务本就是捉拿翁贵妃,可这个人的运气显然太差,他刚冲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刹稳脚,梅花簪便“嗤——”地一声穿胸而入,卡在了他胸骨之间露出一角。
心脏绞碎,鲜血迸溅而出,洒了翁贵妃一脸,她惊得张大嘴,溅出的血便直线飙进了她口中。
那红艳艳的朱唇顷刻间血色褪尽,翁贵妃的脸色在铁青与猪肝色之间叠转交替了一下,霍然俯身“哇”地一声干呕了起来,撕心裂肺,呕得目起血丝。
“这都是在干什么!?”殿外乍然响起一声雷霆震怒,众人目光惊转,顿见宣昭帝铁青着脸站在殿外,看着昭阳殿中这一片近乎荒唐的景象,目中怒火翻腾。
内监后知后觉的传叫:“皇、皇上驾到——!”
宫人侍卫霎时之间乌压压跪了一片。
宣昭帝身子微微颤抖,他不过是听闻公主醒了之后心中含忧,便下朝了之后急急前来探望,可他看到的这都是什么乌烟瘴气的场景?他愤而大吼一声:“还不都给朕退下!”
一众侍卫慌慌然将尸体抬起,留下这满殿的狼藉,如涌起的急潮般飞速退去。
宣昭帝跨进殿门,略显匆忙地去将翁贵妃扶起楼进怀中,俊朗的脸上苍白一片,嗓音轻抖:“爱妃……你怎么样?”
木兰突然朝他跪了下来,嘶声哭喊了一声:“皇上……”俯身叩地,行的是五体大礼,这是求昭莫名冤屈。
荷菱连忙也朝宣昭帝跪了下去,同样一声“皇上”,喊的比木兰更是凄厉百倍,那脑袋叩的也是“咚”地一声,一不注意力道太狠,她疼的暗地里龇了龇牙。
翁贵妃浑身是血,看起来恁得触目惊心,刚那一番惨呕更是折腾的她面无人色,此时看起来全然就是那种既将不久于人世的悲惨状况。
她声音嘶哑,带血的手抓在宣昭帝的龙袍上,美目瞬间盈泪:“皇上,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臣妾做什么都不对呢?”
宣昭帝深紫色的眸都搅成了一片,他是真的急。
凤磬瑶白眼狠狠一翻,翁贵妃那身血看着是吓人,可真正伤到的不过是手臂上的皮外伤,她这装的跟快要死了似的,就她一人有演技是吧?
公主忽然推开乔弥,说哭就哭,一头漆黑的长发垂直披散下来,遮住了小半边身子,将她原本纤细的身形衬得愈发消瘦薄弱。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宣昭帝,眼泪怔怔夺眶而出,苍白无力,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在宣昭帝即将质问之前轻轻摇着头先发制人:“皇兄,你为何要抱着一个想杀我的人?她想杀我,是她想要我的命……”
她一叠声的喃喃重复:“是她,就是她要杀我……”
宣昭帝身形一震,猛地抬头朝她看过来,公主倏然就跟疯了似的大叫起来:“皇兄,是不是有人想要杀我你也不管了?你是我亲哥哥啊……母后她在天之灵看着呐!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041章 驸马爷专业背锅()
翁贵妃瞬间感觉宣昭帝的身子有一种压抑的轻颤,她连忙抓住宣昭帝的手,凄然泪落:“皇上,臣妾没有……”
宣昭帝脸色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翁贵妃不得不又将他抓紧了些,声音哽咽:“公主卧病这几日,臣妾日日诵经念佛,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臣妾日日都在皇上身边,怎么……怎么会害公主呢?”
宣昭帝忽然反手将她手握进掌心,额角青筋明显,他蓦地将翁贵妃打横抱了起来,疾步走向一边软榻,沉声喝:“太医令!”
老太医颤抖着从人群中列出:“老臣在……”
“过来替贵妃娘娘查看伤势!”
“老臣尊旨。”
老太医连忙从地上起来,取过药箱走上前去,战战兢兢地替翁贵妃包扎好了伤口,取来手枕号过脉后,拱袖禀:“皇上,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右手臂上外伤较深,另外还受了些惊吓,好生休养几日便好,皇上不用担心,太医署也有上好的伤药。”
宣昭帝目光沉沉,扭头朝下看去,怒声厉喝:“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一众宫人无人敢应声,可怜的宫人,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
宣昭帝一腔火气压得都快爆了,一看公主,她面色在漆黑的长发映衬下黯如死灰,眼眶却是怔怔地血红,泪水潸然,就那么不可置信充满谴责的看着他,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看得宣昭帝都发不出火来,恼恨的一甩袖子,然后……火苗又转向驸马了……
他霍然指向驸马,手抖啊抖啊抖:“既然他们不敢说,那驸马你来说,你告诉朕,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造反”二字的罪名简直扣得太大,压得人脖子上的东西都摇摇欲坠的晃了两下,然而宣昭帝就是这么任性,他必须要在气势上压倒驸马一头。
可偏偏驸马爷瞄都没瞄他一眼,青衣磊落,阶下长身而立,与那一地血污格格不入,他淡淡拱了拱袖子,清润的嗓音还带着几分冷意。
“皇上,公主此番在宫外遇刺受了莫大惊吓,今晨醒来时还好好的,可不知为何,一见着贵妃娘娘,情绪似乎便有些不稳了。”
“怎么会这样?”宣昭帝怒火中烧。
乔弥慢吞吞抬了抬眼,“从医理学方面来讲,给公主留下阴影的是宫外的那场刺杀,所以公主一旦见着了与此事相关之人,便会情绪起伏波动,不受控制。”
宣昭帝眸光微跳,看向老太医,老太医慌得猛擦汗,忽然身子一阵狂狼般的抽搐,白眼一翻,晕倒了。
众宫人觉得老太医此举简直不要太机智,宣昭帝为什么是昏君?不是因为他太蠢,而是因为他处事全凭喜好,心无国律章法,所以要揣测他的圣意喜好,实在太难。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点,贵妃娘娘和磬瑶公主于宣昭帝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此时最想看到的结果必然是此事以一出闹剧收场,然后象征性的罚罚便罢,故而乔弥那番话含沙射影的话,无人敢应和,也无人敢反驳。
可这件事情,明显没这么简单,公主已将贵妃娘娘拉下了水,这件事情便必须得有一个人来承担后果,这个人不会是翁贵妃,也不会是公主。
那么,是谁?
乔弥心中隐有一条线浮绕而起,将所有事情都串联拉伸为一个点,却又因缺了些什么而中途断掉,隐约模糊,他不得不看向宣昭帝,眸子极细微的眯了眯,光芒敛动。
第042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宣昭帝正发挥着他的无比魅力,看一个晕一个,看一个晕一个,直到把太医署方丞和侍药小童都看晕之后,宣昭帝不看了,他脾气爆的喷出火来:“来人!给朕把老太医拖出去砍……”
“皇上!”老太医瞬间滚了起来,跪的端端正正,苍声:“驸马爷说的不错,从医理学角度上来说,确有此事。”
翁贵妃感觉这情况有些不妙,她轻轻拽紧了宣昭帝绣着九爪金龙腾云暗纹的衣襟,粉腮带泪,凄凄楚楚。
木兰跪在下面忽然哭了起来:“公主此时根本神智不清,又哪能认得出人来?娘娘一直都在宫中,又如何能与公主遇刺之事扯得上关系?皇上,娘娘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您难道还不知娘娘的性情么?谋害宗亲这罪名实在太大,娘娘担当不起,若皇上对娘娘还有一丝怜惜,那就恳求皇上,为娘娘洗清身上冤屈!”
公主苍声冷笑起来,笑声愈来愈大,平地拔高后猛地又戛然而止,她面容一扭,凄如厉鬼。
“翁家的人,就是你们翁家的人想要杀本公主!隆街西段,数日大雨便能冲刷了所有痕迹?大理寺不下五十名官兵,死伤有半,花名册一查,那些少了的人,你们倒是问问翁国舅啊,都去哪儿了?”
宣昭帝眸子骤然一缩。
木兰似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一抖,颤声道:“皇上,公主此番情况下说的话着实无法全信,就拿适才来说,公主竟欲以捉拿刺客之名危及娘娘性命,这……”
“满口胡言!”荷菱陡然将她打断,带泪指着她:“适才分明是你受贵妃娘娘之命,意图趁乱以金钗夺取公主性命,公主受惊之下才不得不下令捉拿刺客,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是非,欺君罔上,也不怕罪诛九族吗!”
“冤枉!”木兰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主此时分明好好地站在这里,荷菱姑娘如此信口雌黄的污蔑,究竟是存何居心?”
“你红口白牙反咬一口,分明是居心叵测!”
“荷菱姑娘以邻为壑!难道不是包藏祸心?”
“你!”
老太医都被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谎不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