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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看时,却见里面有三个人:周扒皮、赵无极,还有一个带着半截金色面具的老头。他们三个,都是面向门口,悬空、盘腿而坐的,双目紧闭。
三人呈品字形分布,老头在前,后面,则是左赵右周。说明,这老头的地位比他们两人都要高,应该是请来的帮手。
看这架势,三人是在演习某种阵法了。居然连最心跳和呼吸都停掉了,这三个家伙,也是蛮拼的。
可他们敞开大门是何用意呢?
又不是在应对敌人的进攻,这种高深的阵法,不是应该尽量保密的么?
我担心破坏他们的“计划”,不但没有贸然进去,反而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靠在墙上,这才停住脚步,安静地看着他们。
虽然卷入这个特殊江湖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我对那些古老的法术和阵法还是知之甚少。所以看了半天,我也没搞明白他们三个在哪里,设了一个做什么用的阵。
大约过了十分钟,突然传来一声心跳,然后是轻轻地吐气周扒皮最先憋不住了,只是身形还没动,仍然盘腿、悬坐在半空中。
可这呼吸系统一启动,再想恢复到刚才的封闭状态,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周扒皮试了几下,心跳和呼吸却是越来越急促,再也平静不下来,索性放弃,睁开了眼睛。
周扒皮看到我后,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明白过来,这三个家伙,刚刚是在比功力呢,看谁装死的时间最长。他们还真是够无聊的,生死相搏的事,装死有用的么?
“年轻人,别那么武断,谁告诉你这是用来装死的了?”只露半边脸的老头,也把眼睛睁开了,同时传来微弱的一声心跳。
这老头,成精啦?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听到我的心声。
我不禁汗颜,却忘记了,刚刚心里的这句话,对方也是可以听到的。
好在,这句话是可以用作拍马屁的,而非马腿的。
老头微微一笑:“这些不过都是些雕虫小技,小朋友,如果你真心想学的话,老朽倒是可以考虑教你一些。”
我不敢再想此事,强迫自己把大脑中最混乱的一段记忆调了出来,快速播放。就像我在脱胎换骨最后阶段经历的那样。
果然,偷窥我心的老头,也是没能扛住。还不到十秒钟,他就忍不住大喘了一口气,心跳也猛然加速,最终叹了口气,睁开眼来。
再看我时,老头的眼里已经多了很多浑浊的东西,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而他之前所讲,打算教授我“装死”之法的事,也不再提起,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对此,我表示理解。这老头在自认为凌驾于我之上的时候,被我轻易“击败”,还害得他输掉了与赵无极的“比武”,这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除非我开口求他教,他是怎么也拉不下那张老脸,再以高姿态,要我去学习“手下败将”的本事。
算了,这里面,就我的脸皮可以随便扔,还是我来说软话吧。我现在可是个讲实际的人,多学东西又没坏处。
“前辈”,我对着老头拱了拱手,然后快步走进房间,“你们刚刚练的是什么功啊,能不能教教我?”
“别叫前辈了,那多生分”,赵无极也“醒”了过来,笑着对我说,“他叫卜天,你就喊他卜老师好了。”
“卜前辈,还请不吝赐教!”,我当然不能听赵无极的,他是千年的妖孽,我不是。
卜天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上前拉住我的手:“小丁是吧,咱爷俩一见如故,请教什么的就不比啦,你想学什么,只要我会的,尽数教给你就是。”
周扒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用力咳了几声,把我们苦心营造的和谐气氛破坏掉,然后凌空一甩手,将房门关上。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以前都没见他在我面前卖弄过。
这句心里话自然又被卜天听到了,他鼻子轻轻一哼:“没本事才卖弄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只有那么几把刷子。”
“好了,先说正事”,赵无极赶忙过来解围,“我从井上川一那,把那双奇怪的手,给抢过来了,你们看看有什么奥秘?为什么他们会那么重视。”
卜老头在身边,我不敢再想心里话,直接把头转向赵无极。
赵无极见我们都把视线转了过去,便把双手置于胸前,然后用力向前一甩,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柜甩了出来。
里面悬浮着两只手掌,一只纤长,一只粗壮,正是我在井上川一别墅看到的那两只手。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现在已经没有了活性,不再主动摆出符号造型,看起来更像是两个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活标本。
卜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显然没有把眼前的事物,和现代科学中的那些人为制造出来的畸形等同起来。高手果然是高手,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亮点。
就在这时,虫子突然喊了起来:“这手,不会是沙老三的吧?”
“沙老三是谁?”卜天扭过头来,显然有把这当成了我的心里话,“你小子,居然知道这两只手的来历?”
“我瞎说的。前不久,有一个朋友,在日本人那丢了一双手,应该不会那么巧。”我连连摆手,同时调来更多的混乱记忆,来阻止这个怪老头进一步的偷窥行为。
“哦”,卜天诡异地笑了笑,把头转向周扒皮,“你们既然把我拉到了同一条船上,可不该有事瞒着我啊。”
“哪有”,周扒皮脸上写满尴尬,看来刚刚也是被卜天偷窥到了,“我倒也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个惯偷。不过,重名的人多了,未必就是同一个人。”
“哪来的那么多巧合”,卜天猛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的眼睛,狠狠地说道:“小朋友,我晓得,你已经认出了这双手。它们就是你那位朋友的,对不对?我也没啥特别的要求,你能不能先把你那朋友叫过来,让我老人家仔细瞧瞧!”(。)
三十四、恶老头卜天()
“叫他过来做什么?”我故意皱眉,“一个断手之人,本来就够伤心的。”
翻腾的记忆,把我的“内心世界”防御得滴水不漏,却也不妨碍我与他们之间的正常沟通,这就是装着四个“脑袋”的好处。在早有防备的情况下,已经“一统江山”的强大主脑,玩这种分心而用的把戏,那是游刃有余。除非这个卜老头,能扛住我那海量记忆流的冲击,深入到我下一层的内心世界。当然了,这么做,我也很累。
卜天在我这讨不到情报,便把注意力转向周扒皮。
而这个周扒皮,也还真配合他,很快就卖出了有价值的情报。这可能是卜天一直都在面对我说话的缘故,让他这个老狐狸放松了警惕,不说话却时时刻刻想着我们的内容。
卜天得到线索后,笑着问我:“原来这位姓沙的神偷也不是本地人啊。听丁老弟这口气,他也来了北京?”
有这不自觉告密的周扒皮,我不想再跟卜老头玩这无聊的试探游戏,索性直奔主题:“我这朋友的确在北京,要把他请过来也不难。但你总要告诉我请他来的目的,我可不想因为你们的冒失与无礼,让我失去一位好朋友。”
卜天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小兄弟,你也太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啦。不管这双手是不是你那朋友的,只要他的身体能够扛得住,我都能帮忙把它们装上去、活起来。怎么样,这样做,能让你对得起自己的好朋友吧?”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他们想把这双手的主人,当做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来对待,以获取他们想要的秘密或能力。
不过,人心隔肚皮。他说的越是好听,我的心里越不踏实。
卜天仿佛看出了我隐藏的心思,转过头对周扒皮说:“把你的人,随便叫一个过来。”
“你们两个好端端的,又来欺负我的人”,周扒皮显然明白卜天打算做什么,很是不满,但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老王,到我房间来一下,要快!”
老王来的很快,只比传说中的曹操慢几秒钟,而且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气喘吁吁的样子,倒像是住在隔壁一样。
不相干的人被叫过来,自然没有好事。
老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来,卜天已经欺到他的面前,以掌化刀,在他双手腕子上一切
卜天身形又是一晃,退到了我的身边,将两只血淋淋的断手,在我眼前一晃,随即就将它们扔进了赵无极带回来的水晶柜中。
这个老王,倒是个硬汉子。被卜天突然切去双手后,他虽然出了一头的冷汗,眉头也拧在了一起,却愣是一声都没吭,腰板也比刚进来时,站得更直了。
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们这种恃强凌弱、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的做派。我见周扒皮对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无动于衷,便越俎代庖,上前为老王点穴止了血,还简单包扎了一下。
等我忙活完,赵无极在我身后冷冷笑道:“你这是在增加卜老师的难度么?像他这种普通人,你把断口全都给‘破坏’掉了,即便他立刻就接上,怕也不能完好如初了。”
我听出一身冷汗。
怎么,这个卜老头,断手的目的,是为了再接上么?
那他,一定是为了演示给我看了,以证明他之前所言非虚。如此一来,这个老王不明不白受的这个罪,岂不是都要怪在我的头上?
我偷偷瞟了一眼老王。果然,他对我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可这个时候,再让我把纱布扯下来会不会显得我更过分?
正在我进退两难之时,卜天又说话了:“没关系,小兄弟,你尽管折腾就是。我以我的声誉作保证,等会儿我帮他把手接上之后,只会比以前更好。”
老王的脸上露出喜色,一副因祸得福的样子。
我看不下去了,悻悻然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