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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得回报,他只想坚持自己的初衷,看她幸福罢了。
看玉子衿凄惨走到如今,兰飒自己也倍受煎熬,在疆场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听得显阳惊变的消息,他每日都在克制着冲回显阳的冲动。身在局外,他比她看得清楚明白,虽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但想到她每日可能受到的内心煎熬,他都深深痛恨自己不能代她承受。
玉子衿微怔,不理解兰飒的意思。
“我要送你走!”
“不!”玉子衿后退一步,十指抱拳紧紧抵在胸口,“表哥,我不能回去,我早已回不去了。。。。。。”西原,那是个她梦想了很多年的地方,但现在的她如何还能回得去?且不说阿铮,单单麟儿她就无法面对,每日对着他为她雕刻的木像,她都在想麟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会做何想,可会恨她这个母亲?她没脸见他,没勇气再回去面对西原的那些事那些人,还有那个为她寂寞了十余年的男子。
兰飒闭目长叹,不忍心看玉子衿的神色,薄俏的唇微张,再三停顿后启唇:“景沐殁了。。。。。。”
轰隆一声在玉子衿脑中炸开,她脸色惨白看着兰飒,心间如万蚁啮噬钉板打压,疼痛麻木得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哭泣,只眼神直直的看着兰飒。
原景沐当日被人劫走的事玉寒为了不打草惊蛇以方便暗中追捕,早已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以为孩子早已亡佚入土,兰飒今日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多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她始终抱着一丝希望祈盼她的沐儿还活着,终有一日那个灵动聪慧的孩子会再回到她的身边叫她母亲,如今怎么会。。。。。。
摇晃着身子走至兰飒身边,玉子衿紧紧抓着他的双臂,盈眶的泪水忍着不让它落下,“不会。。。。。。沐儿不会死,你。。。。。。你怎么会知道?”
兰飒形色沉痛从袖中拿出一枚青玉雕龙佩,与玉子衿发间的青玉簪同出一辙,正是出自原倚风之手。
玉寒下诏诛杀中宁王府那日,兰飒恰巧回显阳,听闻中宁王府有变,赶去时正见有一帮黑衣人闯入府中。恐玉子衿有难,他便趁机扮作其中之一也闯入了府中,会同一个叫张林的中年男子带走了原景沐。他们一行人逃避着追兵,带着原景沐到了城外农庄上的一户人家,只可惜张林等人虽请来了江湖神医,可孩子早已经失血过多回天乏力了。
兰飒永远忘不了那日,那个孩子靠在他怀中的无力模样,清澈的目光隐忍着疼痛,将这枚玉佩交予他手,“舅舅,沐儿大限已至,此生怕是不能尽孝母亲身前了,请您将这玉佩带给母亲,以后且算沐儿陪在她的身边。二舅舅要的只是原氏嫡脉覆亡,所以为了余下族人安稳,沐儿必须死!追兵追来,你们就将沐儿的尸身留给他们便是,唯有如此他才会死心,母亲也才能得下半生安稳!”说完话,孩子就在他怀中紧紧闭上了双眼,形容那样宁静,又那样令人不忍凝视。
兰飒纵横沙场十几年,杀人无数,早已见惯了生死,也不畏生死。只是他从没想到一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在面临生死时会有这般从容,只可惜除了感受着他的体温在他怀中渐渐消失,他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力感让兰飒无比挫败。
强忍的泪水簌簌而下,玉子衿步步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兰飒手中的玉佩,“不,我的沐儿不会死,他不会死,他还那么小,他怎么能死?不,我不信,我不信。。。。。。”捂着双鬓蹲在地上,她头疼欲裂身如骨碎,始料未及的丧子之痛将她彻底击垮,如枯叶一片飘零落地。
兰飒一提衣摆坐在玉子衿身边,背着月华的脸上覆盖一层阴影,他一言不发就那样坐着陪着她。直到朝阳起、夕阳落,直到夜雨滴答,他陪那个仿佛没了魂魄的女子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门外,青瓦雨滴打在衣裙,马婉蓁担忧地透过轩窗看着屋内不言不语的两人,直到一个小厮来报贵客来访才带着下人离去。
第六十三章雨碎落残红()
正厅中,玉亓与苏醴带着愁绪出神饮茶,马婉蓁进门见果然是贵客,赶忙上前行礼,”臣妇参见长兴王、长兴王妃。”
“嫂嫂不必多礼。”玉亓挥手。
苏醴亲自上前将马婉蓁扶起,姿韵纤美,体态雅致,腮边始终带着明慧笑意,表明来意道:“王爷与本妃挂念二姐,奈何白日事多不得空,这才冒雨前来,深夜打扰,嫂嫂莫怪。”
马婉蓁知道玉亓深夜冒雨登门定是有急事,一边与苏醴客套着一边命人去知会兰飒,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知道,但看玉子衿的状态就不免心忧。
未几,兰飒就被下人请来,后面还跟着依旧无神的玉子衿,玉亓看姐姐神色,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忐忑地将目光投向了苏醴。
苏醴一沉吟,扶着玉子衿落座,唤道:“二姐?”
手中紧握着儿子的玉佩,玉子衿的双眼看了看苏醴,又将目光投向玉亓,凄清脑海忽然想起二人成亲时的情景。
还记那年婚宴,绮绣罗宅,宾客满园,新人同执红绸共拜高堂,兄弟并肩高声和笑,姊妹同在悦理婚房,父母康乐椿萱并茂。。。。。。那日的锣鼓敲打长街回响,那日的声乐满城响彻云霄。。。。。。而今锣鼓声乐回响在耳,阖家美满历历在目,画面中的那些人、那些事却都模糊了。
不过几载时光,父亲、大哥、大姐都相继而去,如今怎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玉子衿闭上酸涩的双眼,又睁开看向玉亓,“沐儿。。。。。。下葬了?”
玉亓与苏醴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想玉子衿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双双跪在玉子衿身前,悲伤道:“二姐,人死不能复生,沐儿他。。。。。。他去的很安详,已经被弟弟妥善安置在了原氏皇陵。”
木然了一天一夜,玉子衿身子和心都是僵硬的,再听到这个消息早已找不到知觉,只有死寂的目光静静沉淀着。玉亓见姐姐这般模样,握拳砸在身边的茶几,愤恨道:“二姐,你放心,终有一日我要宰了沈杳那个畜生,拿他的人头去祭奠沐儿!”
撑着沉重的身子站起,玉子衿踱步至门前望着空阶垂落的雨珠,不知那可是苍天在为她的沐儿流泪?
沈杳不过只是个刽子手,真正的凶手却是她一母双生的亲弟弟,他不止杀了倚风,杀了沐儿,还害死了大哥,间接逼死了大姐。他们一母同胞,而今却沦落得骨肉相残、同室操戈,那么多人的鲜血都是因他而流!若提及手刃仇人,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可是扪心自问,她下不了手。
回眸看着玉亓,“朝堂深渊,你还要趟这趟浑水吗?”
玉亓不解何意,他如今手握重权,战功赫赫,即便和玉寒不亲厚,也不妨碍他得到该有的地位,如何能置身事外?况且他多年来看不顺眼的沈杳在朝一日,他自然要事事压他一日,他是皇后的亲弟弟又如何?得玉寒宠信又如何?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和他分庭抗礼了?他堂堂玉家六公子,才不会向他低头!终有一日他要取下他的人头,以泄多年之恨!
玉亓与玉泽这两个弟弟可说是从小跟着玉子衿长大,一个霸道张狂,一个心机叵测,这一会的脸色变换早已经被玉子衿看出他的打算与野心。不怪她放不下心,玉亓这个性子并不适合朝堂之争。若论行军打仗,他可以横扫四方无敌手;若论阴谋诡计,只怕他连玉泽的一半都不到。如今的玉寒心肠阴冷,若犯到他头上,玉子衿着实担忧他日他不会再对余下兄弟下手。相比之下,头脑与玉亓半斤八两的沈杳就不足为惧了。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玉子衿不再和玉亓多说,当年他因小仇而与沈杳结下大怨,固然是因为沈杳心胸狭窄,可一个巴掌拍不响,若非他霸道无理犯下过错不低头也不至于到如今树下死敌的地步。偏偏他还不改这个狂妄性子,非和沈杳死磕到底不可,他可知伴君如伴虎,现在对他来说最危险的人根本就不是沈杳!
走至苏醴身边看着这个长相慧丽颇有沉府的女子,玉子衿伸手将她扶起,“如今的我无能也无力可施,他以后就叫你多费心了。”表壮不如里壮,幸得苏醴心思缜密经纬藏腹,玉亓又肯听她的话,有她时时提点,必不会教丈夫多犯错,毕竟她这个姐姐不能照看他一辈子。
苏醴沉静点头,对于玉子衿的话外之音格外通透,她自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养,如今形势当然明白谁才是最该防备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醴儿与夫君同气连枝,自然该事事为夫君筹谋,二姐大可放心。”
此时玉子衿一心为弟弟,得到苏醴叫她安心的慧智眸光,瞬间心底透亮。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若干年后苏醴为玉亓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固然为她赢得了贤妃的称道,但并没有因此而救了玉亓,甚至连苏醴本身也落得凄凉收场。
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姐姐看透,玉亓怏怏不乐自己从地上站起,眼看天色已晚,叮嘱玉子衿保重身体就带着苏醴离去了。
兰飒嘱托大嫂代为送客,亲自将玉子衿送回了房间,夜雨打湿他的发丝,他毫不在意用袖口擦去额间的雨水,道:“子衿,我已命人备好车马,听我的话,这里。。。。。。你不能再呆了,就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我若走了,你该如何?”
“相信我,他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疲惫在玉子衿身上渗透,就连气息都如游丝一般。她能回去吗?倚风与沐儿尸骨未寒,她就急着远走高飞;阿铮与麟儿守望她十余载,她遍体鳞伤才想起转投。将日子过到这般不尴不尬的地步,她怎么有脸回去?
知道玉子衿的纠结挣扎,兰飒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的双眼,“子衿,当初你回来是为孝为义,宇文铮他明白,不然不会一直苦苦等着你。现在事情了了,会发展到如今责任并不在你,你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