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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儿,染儿……”得知雪獒跑了出来,慕容鹤就急急赶回了府,至少现在慕容清染还不能死,她若死了,他这么多年的名声也白经营了。
吼……一看到慕容鹤,雪獒就乖巧地低吼,顺从地卷了尾巴。
“夫人,染儿还小,就算犯了大错,你……你怎可重罚于她!”慕容鹤当众训斥王氏,并疾步走向慕容清染,一把抱起她。
只是这顿训斥,看似是在为慕容清染护短,往深了想,却也是在坐实慕容清染的罪名,本就没犯什么过错,但被慕容鹤一说,倒真像有那么一回事。
慕容清染到底是年纪小,自然听不出话中的深意,但她却有敏锐的直觉,虽然慕容鹤跟她说话温柔,可她怎么听怎么难受,甚至觉得他虚伪,奶娘说,坏人都是喜欢装伪善的,越是笑得温和,便是越坏,越狠毒。
第十三章 无论等多久,也要等()
嘶……背上伤口裂开,慕容清染咬紧了牙齿,很痛,痛得她流泪,但她硬是没喊出声,奶娘说时机未到,她若开口说话,除了认贼作父,便是加重慕容鹤的戒心,她要报仇,就必须等,无论等多久,也要等那个时机。
“夫人,这里交给你了。”慕容鹤一边抱紧慕容清染,一边吩咐平日豢养雪獒的小厮赶紧将雪獒牵回去,至于被雪獒咬死、咬伤的下人,慕容鹤则交给了王氏处理。
“爹爹,鸾儿也好疼。”慕容清鸾看到自己的爹慕容鹤只管慕容清染,不理睬她,小脸委屈,呜呜抽泣着。
王氏忙搂紧了她,安慰道,“你五妹受了惊吓,鸾儿是姐姐,要照顾清染。”
王氏绝口不提慕容清染的鞭笞伤痕,只道慕容清染是受了雪獒的惊吓,才会这么小身子颤抖得厉害,慕容鹤疼爱慕容清染本就是逼不得已,在下人面前,他必须得维持着慈祥的样子,故而,王氏这么一说,他也顺着王氏的话道,“鸾儿,你娘说得对,你是染儿的四姐,以后就算染儿不懂事,你也要让着染儿。”
呜呜……慕容清鸾哭得更大声了,“爹,娘,你们不喜欢鸾儿了,鸾儿也不喜欢你们了。”
说完,就哭着跑了。
“四小姐,四小姐……”秋兰等几个小丫鬟忙去追赶慕容清鸾。
这孩子,王氏心疼又无奈,但有些话还不能明着说,毕竟慕容清鸾才十岁,哪怕她说了,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这个傻丫头也听不懂。
“老爷,妾身会将此事处理妥当的,请您放心。”雪獒伤人,还死了两、三个小厮,王氏暗暗估算着大概要花多少银子平息此事,若是府里签了死契的奴才还好些,但若不是,就得要多拿出些银子买这些小厮的命了。
王侯之家,死伤几个奴才,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官府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慕容鹤全然没放在心上。
“有劳夫人了。”当年,慕容鹤一当上济阳侯,是想过要休妻,然后再娶一位门第高些的正室夫人,以配得上济阳侯侯府当家主母的身份,但这个王氏也不简单,一踏进济阳侯府,便开始吃斋念佛,不与慕容鹤的姬妾争宠,还把府里的事打理的井井有条,让慕容鹤根本找不到借口休离她,最重要的是,王氏的娘家弟弟王业,这几年借着济阳侯府的威望,竟然发了笔横财,她的侄儿王鸿对经商也是极有天赋,短短几年间,将产业遍布到了江南,江南富庶,来回倒卖,便是十倍之利。王家无权但有钱,而慕容鹤一心要巴结齐王等权贵,就需要大量的银子去打点,如此一来,更不能休了王氏。
慕容鹤抱着慕容清染到了住的地方,管家也请来了大夫,大夫诊治后,韦姨娘便过来帮慕容清染包扎伤口。
“夫人也太狠心,五小姐才十岁,还是个孩子,能碍到夫人哪里去。再说,五小姐和四小姐年纪差不多,她们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本就是件小事,何须搬出家法。”韦姨娘小心翼翼地为慕容清染涂上药,边上药,还边抹眼泪,愈显几分楚楚可怜,至于她所说的这番话,究竟含了什么居心,就无人得知了。
慕容鹤倒也十分吃韦姨娘这套,听她这么一说,今日之事便不再怀疑慕容清染,也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能闹出什么大事来,而且,他也刚刚问了管家,管家说是那个豢养雪獒的小厮一时粗心,才让雪獒跑了出来,唯一让慕容鹤疑惑的是,这雪獒竟会这么凑巧跑到柴房去,不过疑惑归疑惑,世上那么多巧合,雪獒既然能跑到府里的别处,自然也可以跑到柴房,这么一想,慕容鹤就释然了。
第十四章 兔死狐悲()
“哎呦,我苦命的五小姐啊,您怎么就伤成了这样!唉,是奶娘没用,奶娘没好好照顾您,奶娘有罪啊,奶娘对不起您那死去的姨母啊!”
人还未到,房门外就响起一阵泼妇般的哭喊,慕容鹤一听这声音,不悦道,“让周奶娘进来。”
“给侯爷请安。”奶娘周氏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先是朝慕容鹤行了礼,随后,便急急跑向慕容清染,又开始接着哀嚎,“这江姨娘尸骨还未寒啊,五小姐您就这么快没人疼没人爱了,若是江姨娘在世,定会是拼死护着您的。”
一提到死去的江姨娘,慕容鹤沉了脸。
韦姨娘则心中戚戚然,兔死狐悲,没错,如今她是济阳侯最宠爱的小妾,但日后指不定就是下一个江姨娘。慕容鹤寡情,连发妻王氏都没放心上,更何况是她。
“周奶娘,瞧你这话说的,五小姐上头有侯爷,侯爷如此疼爱五小姐,这府里还有谁敢欺负五小姐不成。”
济阳侯府除了侯爷,自然就是侯爷夫人王氏最大,韦姨娘言语绵里藏针,说得含糊,而奶娘周氏则接过韦姨娘的话,附和道,“侯爷,五小姐口不能言,今日个怕是受了委屈,还偏偏说不出来,五小姐真是太可怜了,也幸亏侯爷您疼爱五小姐,若上苍有眼,定会护佑侯爷您的!”
“好了,今日之事本侯知道了,夫人那里,本侯会和她说明白,染儿不仅仅是济阳侯府的五小姐,更是本侯的掌上明珠,没有人能伤害她。”许是听到奶娘周氏的一句上苍有眼,慕容鹤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有些心虚地看着慕容清染,看到她慢慢地睁开小眼睛,一双清澈空灵的小眸子,一如那个倨傲冷艳的女子,慕容鹤阴郁的脸上忽然有了一抹温柔,他伸出手,几乎要抚上慕容清染的小眸子,却又收了回来,声音慈祥,“染儿,爹还有要事去处理,你这几日先住在爹这里,等伤好了再回自己住的地方。”
虽然慕容鹤自称爹,听得慕容清染恶心,但面上,她还是乖乖地点头。
“侯爷,贱妾送您出去。”韦姨娘柔弱地跟着慕容鹤,一双玲珑玉足,使得她走路的身姿愈加楚楚动人,慕容鹤怜香惜玉,摆手道,“不必了,你留下来替本侯照顾染儿。“
“是,侯爷。”韦姨娘不情不愿地折回,但让她去照顾慕容清染这么一个哑巴,韦姨娘又哪会用心,就算她照顾得再好,慕容清染口不能言,也不能帮她在慕容鹤面前美言两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韦姨娘绝不会做。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同慕容清染说了几句话,当然,主要是韦姨娘自顾自地说,慕容清染抿着小嘴,睁着小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韦姨娘被慕容清染盯着发憷,暗道,这个五小姐在府里是出了名的性情古怪、喜怒无常的,就跟侯爷养着的那条雪獒一样,也只有在侯爷面前乖巧听话,一旦脱离侯爷的视线,就变得凶狠万分,见谁都要咬一口。
“五小姐,贱妾就不扰您休息了,贱妾告退。”待在这里,慕容清染不理她,韦姨娘自讨没趣,再加上,韦姨娘也是有几分怕慕容清染的,她总觉得这个十岁的孩子,看她的目光阴森森的,就仿佛知道她所有的事。
韦姨娘退出房门外,仓皇逃离。
第十五章 这是染儿的家()
夜色渐黑,珠帘旁垂首恭立的小丫鬟被奶娘周氏以慕容清染喜欢清静为由都打发了,而且这个借口这些年一直百试不爽,还不会令侯府里的人起疑。
丫鬟们恭敬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逐渐走远。
“五小姐,别怕,奶娘会一直陪着您的。”
奶娘周氏用小剪子剪了剪烛花,又再添了几盏灯火,看到屋子内琉璃灯火通明,才放心地再次走近慕容清染。
此时,随着夜色降临,窗外越黑,慕容清染的小身子就抖得越厉害,她额上冒着冷汗,小手紧紧地拽着锦被,蜷缩成了一团。
这间房,原本就是慕容清染的亲娘江氏所住,房内摆设,一如当初,丝毫未动。江氏死后,王氏觉得这里死过人晦气,就不愿搬进来,然后,慕容鹤就把这间房给了慕容清染,奶娘周氏暗忖着可能是慕容鹤在试探慕容清染,毕竟一个人面对自己亲娘的房间,多少会有反应,更何况是一个孩子。但慕容清染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经奶娘周氏一点拨,她知道该怎么很好地在慕容鹤面前去掩饰自己的情绪,有悲伤但不憎恨,有孤寂但不愤怒,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任性,她都会拿捏得很有分寸。
然而,现在没有慕容鹤在场,她不用伪装,也不用讨好卖乖。
就如同五年前那样,她将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木讷地望着床帐,不愿闭眼,更不敢闭眼。
因为,她怕一闭眼,就会看到地上那未擦干的血迹,还有爹娘、大哥下葬时,看似风光,却无人哭丧喊冤的凄凉。
“五小姐。”奶娘周氏坐在床沿,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压低了声音道,“今日您做得很好,虽然受了顿皮肉之苦,但已经离间了他们。他们是小人,贪得无厌,日后只会相互猜忌,相互争斗,这样,您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该死。”慕容清染一字一句恨恨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