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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将距离越拉越远了。
西南方向赖三和林素诚正纵马赶来,听到号角声声,加快了马速,过得一会儿便来到前头贺兰缺越过绊马索的位置。拉扯绊马索的士兵见到是他,立即报告:
“郡公!那贼子的马匹神骏非常,我们得到消息后片刻就来到这里,事起仓促,只来得及拦了两道绊马索,却给他一跃而过,逃走了!”
这萧萧的北风,这洪亮的号角,这咻咻的利箭,这奔驰的千军……赖三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这样的场面以前只是听听罢了,何曾想过有一日自己能亲身经历?男人的本『性』都是好战的,此等场景实在太容易激起男儿的热血,何况他是个有人打架都定会围过去看热闹的『性』子?何况他还知道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且已经『逼』入绝路?他的情绪已经在一路奔跑中越来越兴奋,大声号叫着:“儿郎们,追啊!”
赖三明知道他个人的安全是绝对可以保证的,打注定会贏的仗,那只要是个人就敢打的,多么难得的表现机会!所以他表现得英勇无比,一马当先就冲出去了。
只见一声令下,千军万马便冲进了山中,朝着红马逃逸的方向追去。
赖三这样猛然一跑,身边两个骑术好的侍卫忙纵马追上,他们一左一右,俱是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护着郡公两侧,防止他不小心摔下马来。看到郡公马术之后,林素诚便这样安排了,一路上他们都是这么回来的。这种组合不可能跑得太快,所以他们并肩三人很快就不断被人超过,落在后面了。
等他跑到山梁,身前千军万马在追,身边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了,看来冲杀是用不着他了。只听后方调度的景迟大急,叫道:“包抄包抄!怎么能都追下去呢?快停下!”但是他一个人的声音如何传达到每个角落?原本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此刻还听他话的人少之又少,个个都奔着那个胜利的目标直奔而去。
景迟大急之下,猛地一夹马腹,他骑的乃是穆延陵为郡公特选的骏马玉花骢,穆延陵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对赖三的包装那是不惜血本。以一国之力奉养一人,几乎想要什么好东西都能得到,这匹马别说千里挑一,便是万中也无一。奔出一阵子,最前面士兵发出一阵欢呼,他们远远看到贺兰缺的身影了。贺兰缺不知为什么并没有顺着山坡前行,在山中迂回一段之后,竟直接奔上了山顶,这座山不算高,山梁上却没有树木,很是平坦。所以将他身影『露』出,给后面的追兵看到了。
欢呼声如同『潮』水,一浪浪传了过来,更加激励士兵们的士气,原本纵马上山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速度不由自主越来越慢的人马,此刻也如同来了神勇一般,人人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围了大半夜才围住!前方就是虎口涧,眼看大半夜的努力就要有了成果,眼看定西最大的敌人就要落网,郡公还在后面嗷嗷直叫,论功行赏,这该是多大的功劳!机会实在千载难逢,谁也不愿意落后了。
贺兰缺不知为何不藏不躲,时时出现在没有树木遮蔽的地方,马儿在山梁上轻快地飞奔。天『色』越发亮了一点,晨曦薄雾中,红『色』骏马忽隐忽现,如同精怪神灵。
这时候景迟已经追上了落在后面的赖三,他一路上见到人就叫:“向右包抄!向右包抄!大家不要追了!”喊得声嘶力竭,却也无人理会。
赖三认出是他,兴奋地大叫:“景大哥!我们困住贺兰缺了!兄弟们,冲啊!”
他的嗓子也喊得颇哑。
“冲个屁!”景迟暴怒一喝,才看清楚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勉强压抑内心焦躁,喘着粗气道,“郡公,追他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包围则是『逼』他按照我们设定的方位走。前方就是虎口涧,只要包抄过去,不断用箭『逼』他改换方位,定叫他逃无可逃。
“郡公,你难道不知?贺兰缺若是直奔一处冲去,我们这距离远近不一、前后参差不齐的队列,要多少人才能守得住?到底是哪个蠢货发出指令,让士兵追击的?恨煞我也。”
单手持缰扶着他的两个侍卫自然知道这个蠢货就是郡公,闻言都一起望向他,脸『色』古怪。
第39章 蛮族少主贺兰缺(4)()
却见郡公一张小脸红也不红一下,义正词严道:“景大哥说得是,总有坏事的人,咱们不理他,你只说,眼下如何是好?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景迟道:“我说话士兵不肯听从,郡公乃是致果都尉,景迟可否借郡公名头一用?”
“好说好说!名头又不是人头,咱俩那么熟了,还客气什么?尽管拿去用!”赖三将胸脯拍得很响。
景迟心急火燎,哪里去管他说的是什么,得到允许之后,气运丹田,不断在前方奔跑的士兵队伍里兜圈子,边跑边喝:“致果都尉有令,前方士兵停步,原地待命!”
他的声音洪亮浑厚,他的马匹也神骏非常,赖三跟是别指望能跟上的,只能眼看着他前奔后跑,一路上的士兵也有听他话的,也有不听的,但致果都尉毕竟比他一个典正管用得多,还是有一些人迟疑停下,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景迟才喊了两声赖三便忍不住唉声叹气,他一推自己身边那两个精选出来骑术极佳的侍卫道:“不用管我了,快快追上景迟,让他别兜圈子,该上哪儿就上哪儿去,你们这么叫——郡公有令!大伙儿加把劲,跟上来!斩断退路,活捉贺兰缺啊!”
这两个侍卫得令,舍了赖三,飞奔而去,他们骑术可以做到单手持缰在山路上奔驰,自然是一般人比不上的,很快便追上兜圈子的景迟,按照赖三吩咐的内容大喊起来。
要说景迟行兵布阵的本事赖三根本半点没有,但鼓动人心的本事却是景迟这种情
商有点问题的人拍马难及。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约莫有百人上下,景迟这才有了把握,并不和晨曦里隐约可见的红马方向一致,而是带人斜刺下了山梁,从右边究了过去。
贺兰缺骑着“烈风”,往山上不断迂回,直觉得痛快淋漓,全没将身后的追兵放在眼里。他也是经过无数次大阵仗出来的,只需看上几眼,见后面追兵被他带得越来越散,就知道定西官军这次怕是白跑一趟了。
然而待得顺着山势划过一个圆弧,将到山顶时,因为地势高,他却见到远远一队人马无论他怎么跑都不靠近,而是不住吸收士兵,形成一个漂亮的包围墙,缓步向自己这边压过来。这让他感到不快,意欲从这个方向大开杀戒冲开。但待他稍稍靠近,箭支便落雨一般『射』过来,又见身边小有已经跟得气喘吁吁,十分勉强,怕是自己无碍,却也难以保全了他。
贺兰缺略一想,便避开锋芒,向这队人另一个方向奔去。
“好了!”景迟远远望见,长长嘘了一口气,转过这道山梁,虎口涧己经近在眼前,这贺兰缺,终于还是被他困住了!
“不要慌!不要急!慢慢压上去,他已经无路可走了!”景迟气运丹田,声音远远传出,不需要传令兵,他带着这一队上上下下人便都听清了。
跑了这些时候,士兵们已经对这个临时指挥官感到佩服,齐齐答应一声,声震山冈。
远处贺兰缺听到,嘴边『露』出淡淡笑意,此刻他已绕过山梁,看到了前面无路,与对面山垭口之间有一道万丈深渊相隔。
只需一眼间,他便大致估出两山的距离。掂量了一下,他回手一拍马『臀』,笑道:“(烈风’,看看,这些汉人便是想用一条沟困住你我。”
“烈风”像是听得懂一般长嘶一声,它早已跑得兴致勃发,四蹄直如御风一般,越来越快,到得崖边,它根本不需主人命令,没有丝毫犹豫便腾身而起,如一道红『色』的利箭划过长空,随即稳稳地落到对面。
贺兰缺提气将自己浑身肌肉绷紧,虽然骑在马背上,却如羽『毛』般轻盈,并不为爱马增加一分重量。等“烈风”脚踏实地,他怀中飞起一道黑『色』长索直扑对面,早等在崖边的小有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半空中捞到那索子的一端,顺着贺兰缺一带之势,便如一只黑『色』的燕子般飞越断崖,与贺兰缺只差分毫时间,便一前一后站立于山崖另一端。
两人一马迎风而立,不走不避,充满挑衅地望向对岸。
后面定西的追兵都是定西军中千中选一的精锐,可以说个个心高气傲,可此刻追到崖边,却只得纷纷勒住战马,谁都没有把握能如贺兰缺一般越过这么远的距离。一时间,场面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郡公大人因为不需要迂回包抄,径直跟上就好,倒比景迟更快一步赶上来,眼见前头人人相叠,皆站着不动,挡得他什么也看不见,忍不住高声问道,“抓到贺兰缺没有?快让开让我看看!”
士兵们羞愧低头,将郡公引到崖边。贺兰缺并不急着走,气定神闲地隔崖相望,以一人当千人,气势竟然更胜一筹!
“啊?他怎么过去的?”赖三惊讶万分,忍不住指着对岸脱口问出声。
这断崖飞越甚难,但相隔距离并不至于声音不闻。他这边一bq,贺兰缺便听见了。“老大老大的大官,我又见到你了!”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接着!”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划破长空直奔赖三飞来,却是他在路上抢来的那把长柄战
此刀为定西一名裨将所有,用料也算不得太出奇,只因有一个长柄,身材高大的贺兰缺冲阵时见了,就顺手抢过来。刚刚在路上划断绊马索的就是此物,如今越过断崖,拿着有些累赘,便隔着悬崖投过来了。
他使力扔过来的,速度何输闪电?这边千军万马护着一个郡公,竟无人来得及挡上一下,眼看刀光落在郡公身上,无数张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