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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力扔过来的,速度何输闪电?这边千军万马护着一个郡公,竟无人来得及挡上一下,眼看刀光落在郡公身上,无数张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齐齐的惊呼。长刀撞到赖三佩剑的剑柄之上。
这样大的力量撞过来,赖三整条胳膊一下就如同给人撕下来一般剧痛,哪里还握得住剑柄,手一松,那宝剑猛然坠地,在石头上揸得大响一声。
那么长的刀,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小又是紧紧靠在身边的剑,贺兰缺手头准得惊人,他的目标便是赖三腰间佩剑,这一掷毫不费力将佩剑撞落,竟没有伤到赖三一根毫『毛』。
宝剑落地撞出那么大一声,赖三从马背上几乎是摔落下来,赶紧抓起剑来查看。郡公无恙,定西那些刚刚认为郡公死定了的官兵齐齐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也不是个个人眼神都好使,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很少有人能看清楚这是贺兰缺主动扔偏的,而更多人是认为郡公身手灵活,自己躲过了必杀一击。
随即郡公的表现更让士兵提气,只见他抓起剑来立即迎着日光拔出长剑,剑刃直指对岸贺兰缺。
宝剑出鞘那一声龙『吟』真的响亮无比,半边天地的气势都似乎被这没有生命的凶物所夺。太阳刚刚『露』头,那剑身本就如同含着一道光般,平时出鞘都闪烁不定,此刻在初阳日照下更是光芒耀眼,真如蚊龙欲扑一般。
郡公如此战意昂扬,刚刚因贺兰缺惊世一跃打压下的士气猛然高涨,士兵们顿觉气壮,冲着对面呼喝起来。只有离得近的士兵才能听见郡公紧盯着宝剑连声道:“吓老子一跳,还好没摔坏!”
赖三这一所为让贺兰缺骤然爆出长笑,声音畅快无比,竟是由衷的那种畅快。
定西这边士兵不肯示弱,也跟着大声呼喝,跳是跳不过去,比比谁的声音大也好啊!
景迟赶到的时候,贺兰缺已经不笑了,只剩自己这边的人还在干笑大喝地威胁。
景迟勒住马匹,咬着嘴唇望向对面,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没料到这样的绝二路,贺兰缺竟然不当回事,一跃而过。如此看来,他是有理由大笑的,他有越过山崖的本事,自己诸多布置,可不就是一场笑话吗?
景迟呼吸沉重,初升骄阳之下,贺兰缺身长如山岳,气势如猛虎。无数尸体在景迟眼前显现,就是对面这个人,屠了固原附近几个村落,老幼『妇』孺,无一放过!
就是这个人!他现在看着这边万马千军,如同看着一群鼠蚁。
景迟心中一热,对身后跟着来的士兵道:“麻烦让一让。”
大家全都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退回去,然后再冲过来,最后纵马跳过去。
一个晚上被支使得大为不满的士兵此刻竟如心意相通,拦在他身后身前寸步不让,齐声道:“大人三思!”
贺兰缺看了一会儿,知道有人过来了,长笑一声,拨马便走。对面一片肃然,上千兵马看着对面两人骑在红马上,如同一簇火焰,顺着绮兰围场无尽的山峦一层层燃烧过去,直到没入茫茫临海,消失无踪。
在已经看不到定西士兵的山那边,“烈风”逐渐放慢速度,小有在马背后轻轻哼着一首歌。
我最尊敬的朋友,我将我族的圣物交到你的手中,向你说出我的真诚!
这是上天赐予我族的神物,没有它,厄塞奈将六畜不旺,人口凋零。
恶魔会盘踞在我们的肩头,族人会任由欺压,流离贫穷。
哦,我最尊敬的朋友……
这是厄塞奈一族流传很久的一首长诗,长诗所讲的那个关于民族的故事,也是人人都清楚的。讲的是某一代族长,为了留下一个与厄塞奈敌对民族的精英,而将圣物交予他手,从而将这个敌族的战神留在厄塞奈族的事情。
他的气魄曾让厄塞奈一族成了蛮族百族的大头领,但他未曾想过,许多许多年以后,英雄不在,族中圣物会被定西崛起的越氏家族麾下一个将军缴获,厄塞奈人拼着一族之力只杀了那个将军,却没能将圣物夺回,从此圣物不知所终。他们一代一代的人,从小就会被大人教着记下圣物的样子,剑柄刻着的那只代表厄塞奈起源的独角鎮兽,没有一个厄塞奈人不知道它的模样。
小有轻轻哼着歌,和贺兰缺目光一样,遥望着山冈。
第40章 不可能完成的饪务(1)()
定西这次对贺兰缺的围捕,在携带了大量箭支、又有一个晚上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以千人对一人,仍旧不免失败,士兵们的心情可想而知。从虎口涧往回走那几十里路,整个队伍一直颇为沉默。
士兵们出动,文官是留在安全的后方的。穆延陵虽然具备不弱的身手,但他也没有去阵前。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天『色』从黑到白。他负手而立,身躯挺拔不动,从外表并不能看出他是否紧张,但如果有人贴着他的脸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夜,他的眼角一直在轻微抽搐。
直到一个人影幽灵般来到他面前,他才低声问:“怎么样?”
那人低声道:“逃了。”
穆延陵明显精神一振:“说什么了没有?”
“大人放心,士兵追捕甚急,贺兰缺纵马越过虎口涧而去,并没有说什么。”穆延陵微微放松,随即怒气又上来了:“去警告一下贺兰缺,问他还要不要那几百族人的『性』命!”
自己已经提前几日通知他撤走,有了这么充足的准备时间,他竟然还留在绮兰围场!以贺兰缺来去如风的机动能力,显然他是故意留下的,不然早就该走了。
蛮子就是蛮子,各种诱『惑』手段都没用处,穆延陵心中杀意顿起,多少高官显贵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岂容你一个蛮子不听话?他在心中暗自打算。
贺兰缺,凭你什么样的英雄,也不过只有不到两千的人马!等我腾出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了………决了……
穆延陵率领一众文官早在一旁等候多时,早习惯了武人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
文人,听到这整齐如一的军歌都有些震撼。似乎真的有一种武人才有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了。
那是赖三见士气低『迷』,想方设法让大家唱唱军歌好鼓舞士气,热血男儿谁不想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取那蛮族贺兰缺的首级。军歌最是提起士气,军歌反复被唱得响亮,也重新激起战士们的斗志。
定西地域高寒,蛮汉杂居,战事不休,所以定西三省比起中原地区,民风始终彪焊,军人的素质也始终高了不止一筹。昔日定西王可以凭借两万轻骑战无不胜,让拥有几十万兵马的大兴高祖皇帝也要冒险和他和谈,那是何等威风!
百年来文贵武贱消磨了武人太多锐气,但上千年凝固下来的精髓,却是一百年的时间难以完全抹杀的,定西男儿骨子里那种勇悍之气,经过激发,十分里哪怕只剩一分,也一样能耀亮人的眼睛。
慢慢地,队伍接近过来,郡公骑着神骏非常的骏马玉花骢,后面跟着一千个士气激昂的队伍,大步而来。这一刻,便是这个赖小三,也似乎沾染了睥晚众生的定西武人之魂。
时间接近中午了,阳光亮得让穆延陵有些刺眼,那小赖子似乎可以和他平等对战的错觉也让他心中不快。他脱离身后站立的文臣阵营,驱马上前,唇边含着一丝看着绝无讽刺的笑,说:“郡公意气风发,定是得胜归来了吧!”
“这个……嘿嘿。”赖三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见他一脸阴狠的表情,便知此人想必又要出什么阴招,便开口道,“嘿嘿……这个嘛……太史大人,你猜呢?”
穆延陵嘴角一勾,道:“军歌嘹亮,士气昂扬,自然是打了胜仗了。”
“呵呵呵……你再猜。”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穆延陵那样的探子暗卫,无数等待确切消息的官员脖子都抻长了,闻言顿时只觉气噎。
任何一个人和这种人打交道都会觉得手痒想抽人,穆延陵现在也不例外,他忍不住磨了磨牙才道:“郡公如此开怀,总不会是打了败仗吧?”
这个事情根本没有隐瞒的可能,贺兰缺是当着一千个人的面跳过山崖的,他上哪去变一个贺兰缺出来?赖三眼珠子转几转,才道:“太史大人再猜猜,难道除了胜和败,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穆延陵脸上的笑容转为冷笑,说:“恕我孤陋寡闻,战场上除了胜败还有什么结果?”
赖三一拍大腿,道:“太史大人,可见你实在是没玩过几次骰子,还有和局啊!自然还有和局!比如咱俩都扔骰子,杂六对杂六,那就是和局。因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是庄,点子一样的时候,不是庄吃不了闲,各人押的钱各人拿回去,这就是和局!”
穆延陵不由得冷笑:“郡公的意思,可是我定西一千儿郎和那贼子打成了和局?报告说那贼子是一行两人,依郡公之言,可是我军损失二人,将贺兰缺抓获了?那微臣可要恭喜郡公、贺喜郡公了!”
赖三拉着他的袖子拽了拽:“穆大人,你看待问题太过于简单,不妨想得复杂那么一点点,事实上是,我们兄弟没有损伤,贺兰缺那两个也没个『毛』事,两下都还好,和局!哈哈,和局!”
穆延陵阴沉着脸说:“郡公,那贼子孤身一人,我们出动千人围捕,却还是让他给逃了,这似乎应该叫彻底失败吧?”
一众士兵听了不由得都有些气馁,景迟更是垂下头来,一个晚上的围捕毫无建树,自然是彻底失败。
这么多人看着,动郡公是不可能的。便是没人看着,现在动这个大好招牌也不符合他自身的利益。但是赖三身边的人是可以动一动的。穆延陵其实早就看到赖三身后容『色』晦暗的景迟了,也知道就是这个人识破蛮族动向,差点将他害了。于是他含着冷笑问道:“郡公,你身后那位就是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