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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延陵只得站起,拱手回答:“劳主上关心,微臣无碍。”
“好在郡公了结了成军的事情,泾州城城防,可以交回给他管了。穆叔叔你可要好生歇歇,千万保重身体。”越天意柔柔地说道。
穆延陵霍然抬头,泾州城防!她居然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讨要泾州城防的管理!泾州城防说起来官不大,职责却是极重。不光因为泾州是定西的首府,还关系到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起事之时,这径州的城防在谁手中,关键时刻,甚至能扭转乾坤!
有些事情可以让步,这件事却没得商量,他眼中寒意上涌,身子也拔直了,朗声道:“城防无大事,却又烦琐,微臣恭居高位,自然要为主分忧,主忧臣辱,城防这种小事,怎么能劳郡公费心?”
越天意道:“他迟早也要做些事,我觉得从城防开始倒也合适。”
穆延陵道:“马上就是正月,城防却比以往更加烦琐,郡公实在不必此时接手,做这一件事便占据了全部精力,其他什么也做不成了,郡公若是要做事,不妨做些大事。”
越天意轻轻摇头,柔声道:“穆叔叔,我父王在世的时候,我就当您是长辈。这里都是自己人,您也不用说客气话,郡公毕竟年轻,他哪里能做得了多大的事情?大事还是要靠穆叔叔帮忙,城防这等事琐碎辛苦,只要肯下些功夫,倒还是能做得好的。又正好是都尉分内之事,不交给他做,却让他做什么?”
穆延陵摇头道:“郡主此言差矣,郡公在绮兰围场便带领军队围剿强敌,虽然年少,但定西上下,谁人不知郡公勇武?今日成军,郡主也看见了,郡公深受军队爱戴,郡公年轻,但他丝毫也不浮华,做事踏实、肯吃苦……”
他话没说完,越天意却幽幽叹了一声:“那也就是一介武夫,管不了政事。他是有些勇武,还肯吃些辛苦,所以我才说,他管理城防必能胜任,其他的大事却还是要靠穆叔叔提点。”
他心中冷笑,我特地选了个文不成武不行的东西,特地挑了个不学无术的无赖,你也只能接受,还当他是个救命稻草!小丫头,你当你凭着个出身,就能翻了天吗?
“郡主过谦。”他微微一笑,“人的出身各有不同,能力也各有不同。但是微臣所见之人,机智的人通常做事不认真,勇武的人通常做事不缜密,有些身份的人肯吃苦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认真做事能短时间拿出成效,却又能深受部下爱戴的,更是一个也没见过。郡公机智、勇武、认真、执着一个也不缺,且又深受爱戴,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他目前年轻,正是学本领的时候,岂能在城防这种琐碎事务中,将他难得的锐气消磨了?”
越天意见此事穆延陵毫不让步,哪怕是当着使臣的面,他也不肯让步,知道城防一事触及他的底线了。
但城防对她却也十分重要,别看泾州有几万驻兵,但真正起事的时候,成败就在一刻,士兵是不会去管这么做为了什么终极目的的,城防官往哪里调兵,他们就往哪里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得到了城防调度之权,便是掌握了主动之权。
比如薛据五千兵进入的时候,将城中士兵调离,哪怕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到时候别说几万人,便是几十万也来不及救援穆延陵。反之也是一样,若是调动之权还掌握在穆延陵手中,薛据五千兵马,他只要说一声这是叛『乱』,调兵一栏,那就等于羊入虎口。
所以,这件事,是非得争取不可的。如果当着大兴使臣的面都争不来,私底下更不用考虑了。
越天意笑容满面,柔声道:“真的吗?穆叔叔,他……有那么好?”
穆延陵心中冷笑,口中却道:“那是自然,郡公乃是万里挑一的人杰!若是稍加锻炼,将来必成大器。郡主当真慧眼识人。”
越天意脸上升起淡淡的红晕,头也微微低下:“我可没想那么多……我,我就是认识他了,我们……”
这和一般小姑娘害羞时表现得差不多,有一些年纪老的官员,比如自小就见过她的成瑞昌,看着如同自己孙女一般年纪的郡主,不由得捻须微笑起来。
“呵呵呵……”穆延陵也笑起来,“天意所属,岂能寻常?自然是做大事的人了!”他这是用越天意的名字“天意”开了个玩笑,指代老天的意思。在场之人自然会意,个个都『露』出善意的微笑。小郡主脸红成一片,羞意动人。
这个场面看上去如此和谐美好,仿佛定西上下一心,坚不可摧一般。但越天意的目的又不是让步,她做出这等样子,只是为了引出下文。
“那么……穆叔叔,你可以好生教教他理政吗?”
“自然!”穆延陵立即道,“说句僭越之言,这是臣分所应当之事,臣定然竭尽全力,辅佐郡公。”
第59章 征战沙场好儿郎(5)()
“那太好了。我一介女流,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替我早逝的父王,谢谢穆大人。”说着她站起身,敛身一礼。
穆延陵慌忙起身,双手抱拳躬身一直到地,道:“郡主何出此言,王爷对臣恩德深重,您是微臣少主,郡公同样也是微臣少主!臣敢不尽心尽力?郡主为此事称谢,岂不是折臣的福寿吗?”
“穆叔叔愿意全力教他?”
“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随时都能教吗?便是休沐时间,也不会打扰到穆叔叔吗?”
“那是自然。”
“太好了,既然这样,请穆叔叔从过了年便开始教给他吧。您也知道,我越家这种情况,他是越早能撑起场面越好。”
穆延陵慨然应允,毫不推托,口中又将忠心表了一番。毕竟是定西人,还没像大兴朝中一般习惯了这种翻来覆去的客套,他对越天意这等做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教赖三学习政事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也不打算隐瞒什么诀窍,难道懂得如何处理政事,便有政事可以给他处理吗?越天意这个小丫头,不能接手城防便退而求其次,想让这个小无赖学政事?她都分不清轻重缓急,此时此刻,什么才是重要的!当然是城防!政事……哼哼!学了你有机会用吗?
“既是如此,穆叔叔的事情可就要靠大家分忧了。”越天意笑着对其他一众官员说道,“不知众位大人,愿不愿意今年辛苦一些呢?”
穆延陵脸『色』铁青,看着越天意,有些拿不准她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就发难与自己翻脸。越天意现在翻脸,他十成把握能弄死她,但之后想掌权便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明摆着变成了逆臣,定西这边官员能服的可不多。更何况此刻翻脸就得将两个使臣一起杀了,那么朝廷派兵来剿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他没了大义名分,士兵们愿意为他一个人的欲望拼命吗?
难道她觉得无法取胜,所以索『性』一拍两散?
越天意却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些一样,柔声道:“陈大人。”
陈定雷拱手道:“臣在。”
越天意用和穆延陵说话一样的低柔声音道:“城防一事,又多又琐碎。管理这一件事也就不用做别的了。穆叔叔教郡公理政,您帮忙管理一段时间,好吗?”陈定雷沉默片刻,抬头望向穆延陵,穆延陵闻言霍然抬头,一双眼睛带着几乎掩饰不住的寒芒看着越天意。
又是城防!说来说去,她竟然如此坚持,无论如何不肯放弃城防一事。城防交给赖三和交给陈定雷,对她来说是一样的。可是如此一来,穆延陵却没了对赖三那样的借口。
穆延陵看越天意,越天意也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越天意一双眼睛幽深如同深潭,丝毫看不出任何波动。穆延陵却因各种猜测衡量而导致目光闪烁不定,竟觉得她的目光仿佛能吸掉人心神一般,只能微微垂目,无法和她对视了。
他冲越天意微微一笑,然后望向赖三,又是微微一笑。越天意也同样看看赖三,之后对他报以一笑。外人看起来,这两人气氛融洽,实际上穆延陵是要告诉她,你即便今日翻脸,我也不会立即事败,别的不说,弄死这个人的时间是足够了。越天意回他一笑,算是表示知道了。
似乎在穆延陵的计划中,赖三只是个棋子。在越天意这里,他也一样只是个棋子,用完了就毫不可惜地舍弃。
赖三见两人都看着他微笑,也咧嘴笑起来,道:“那可累着穆大人了,怎么好意思’我一定会好生用功,片刻不离穆大人身边!城防这种麻烦事,就拜托陈大人您多受累,就算您老包给我的过年红包,我肯定不另外跟您要钱了如何?”
他在这里顺着杆子往上爬,预备将这件事敲定。反正能帮忙的时候帮一下越天意,已经是他的本能。
陈定雷眉头一动,目光灼灼地望向穆延陵,没有立即接口,还在观察他的反应。
穆延陵脸『色』阴晴不定,他已经感觉到越天意拿下城防的决心。他此刻不是说不出别的理由,但恐怕无论他说什么,越天意都会反驳,最终还是要让城防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如今看这个意思,自己不答应城防换人,越天意就要撕破脸,将一切摊开来说了。
穆延陵再次暗叹,越天意真会找时候!
穆延陵抬头迎向陈定雷的目光,笑容满面道:“托付别人本官当真还有些不放心,看来这正月的城防,就得劳烦陈大人了!”
过年的时候该做什么,各地的风俗不尽相同。就是在同一个地方,上层官员富豪人家和普通的老百姓也不完全一样。
辕门『射』彩之后,没有需要任何人催促,章末和周瑾就主动提出尽快给长安郡公封爵。由此可见,赖三那日出『色』的表现,让这二人对他拉拢的心意更加迫切了。
封爵的过程实际上只是接圣旨的过程,如同领了一个什么证件,谢恩接旨之后,接过印信文牒,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