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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心里却很是爽快,千钧一发,生死之间,他由衷地享受这种令人着魔的感觉,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输就输了,在那儿发什么疯。”陆开明慢慢向他走去,酝酿着最后一击。
“别急啊,我这才刚准备疯起来呢……”
闲之屿最后抽出一张火烈符,死死握在手心,抬头朝陆开明咧嘴笑道,“有一种火,风是吹不灭的。”
他竟要把攻击用的火符作打火石来使用!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陆开明,眼前这个人,分明是疯到想要与他玉石俱焚。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火焰已经席卷了整个擂台,熊熊烈火如猛兽般吞噬着一切;火光冲天,映红了所有人因怔忪而瞪大的双眼。
……
没死吧。
朦胧中,闲之屿下意识『摸』了『摸』身子,又『摸』了『摸』脸。
“放心吧,没毁容,美着呢你~”
连乐宣的调笑声突然出现在耳边,生生让闲之屿打了个寒颤而后清醒过来。
躺在竹床上,阳光从窗外倾入,看到连乐宣坐于床边执镜掩笑,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在哪儿”。
得知这里是点鹤台上专为擂台赛受伤弟子治疗的房间后,闲之屿急忙又起身接着询问大比的结果。
“放心,你赢了,陆开明直接吓得跳了擂台。”连乐宣扶他靠墙坐好,“不过你也算命大,那么强的火焰竟没将你烧伤,只是燃空了你全身的灵气罢了。”
闲之屿试了试,气海里的确只剩几丝微弱的灵气还在游走——
只要没把自己玩死,都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他人呢?”秦汜修呢,有没有最后胜出。
似乎就等着闲之屿问他这些,连乐宣激动不已,马上就滔滔不绝起来。
苏霁白虽毫无悬念地胜了第二局,但似乎被苏甯茹打击得不轻,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同是外门弟子的姜靳安在对阵陈朝风时,过手数招后好像突然领悟了什么一般认了输,最后在第二场胜出;其他的内门弟子闲之屿并不认识,所以只听了个大概。
“秦汜修呢?”快说重点呀大哥。
“你猴急个什么,”连乐宣掐着梅花指用镜子砸了他的头,“我这不正要说到精彩的地方……”
“就在你被浮鸢峰虚映棠长老带走后,秦汜修的脸就阴得跟云憩湖结的冰似的,虽然他平常也是那个样子……紧接着你的那一场他正好对上我,杀气一阵一阵根本压不住,吓得我哟~怎料他却马上认输下场了,我也就不战而胜,结果他第二场恰好抽到了陆开明……”
“一炷香,”连乐宣唾沫横飞,用手指在闲之屿眼前摆了个一字,“他就用他那个奇异的灵气线把陆开明五花大绑了,扔在擂台中间跟捆猪猡似的,要不是无忧婆婆出声制止,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真把我给乐的,特别是听到陆开明那二愣子的惨叫,看他以后还怎么狂……”
“那……他人呢,我是说,秦……秦汜修。”忍不住继续追问。
“刚我进来前还看见他站在你床前一动不动跟送丧似的,结果他瞧见我进来转身就走了。”
闲之屿表面上平静如厮,脑子其实已经吓得卡壳,说话都快要不利索了。
这还是那个秦汜修吗,低调到恨不得变成透明人的秦汜修,居然得罪陆家来帮自己出气?!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怀疑;外面是不是下红雨了,假设;真是好兄弟,一辈子!感激涕零。
看着眼前傻得出窍的闲之屿,连乐宣还想逗上两句,可这时虚映棠长老走了进来。
“我再瞧瞧他是否还有暗伤,你先出去吧。”
连乐宣应了声,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知道自己是被这位浮鸢峰长老所救,闲之屿连忙想下床行礼,却被对方按回了床上。
“虚礼就免了。”坐于床边确认其脉象无误后,虚映棠盯着他的眼睛笑道:“虽已无大碍,但以后可莫要再做此傻事。”
闲之屿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赞叹面前这张祸国殃民的脸,特别是在对着连乐宣相顾半晌后。
“我挺喜欢你的,”虚映棠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作我徒弟可好?”
喷,长老你说话能别带大喘气吗。
还没从方才秦汜修的事情上缓过劲儿来,闲之屿觉得自己又一次受到了惊吓。
虚映棠或许以为他是又惊又喜地默认了,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纹样繁复精致的长剑,置于闲之屿的手边。
“如果你答应了,这件法宝就算是见面礼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听到“条件”二字的闲之屿立马就从浑沌中清醒过来,“不知虚长老的条件是什么?”
看到面前之人表情骤变,两眼瞬间从呆滞转为精明,虚映棠嘴角不禁上翘得更甚了。
“和你一起的那位叫秦汜修的弟子,我想他就快要离开皏涞派了,在他离开之前,用我送你的这件法宝,杀了他。”
情绪本来就像飞一般大起大落的闲之屿再次被虚映棠这句话中可怕的信息量给轰杀至渣了。
第27章 心援意护 鹤来之变()
闲之屿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尽力理清『乱』麻的思绪。
也许又是一次测试。
之前用上品法器,这次用长老亲传弟子的位子……挑拨离间,是虚映棠惯用的伎俩,亦或是说他的乐趣所在。
老狐狸这次是想玩什么,要他杀秦汜修,他脑子里必须得灌进一百只黄字滔才会答应吧。
不杀,也许会被虚映棠弄死;杀,被秦汜修弄死得更快。
你当我傻?
“好啊。”闲之屿欣然接受,小心翼翼捧起长剑法宝,凤眼中闪烁着其上辉光,“不过,我与秦汜修之间,虽不算亲密无间,也至少形影不离,能向长老你求个理由吗?”
“形影不离?”虚映棠忍不住捧腹,他衣袖上绣着的鸿雁双翅也随之上下摇曳,“既然如此,你可知他在我浮鸢峰下杀了多少内门弟子?”
诶?
看见闲之屿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诧异,虚映棠继续说道:“从冯庆开始,然后是陆家的三位……我作为浮鸢峰长老,虽不是对下面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也容不得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杀人夺宝。”
冯庆,陆家三人,闲之屿打听过他们的消息,告之皆亡,没想到真的死“亡”。稍微自恋地想过去,似乎都是秦汜修在为他扫清障碍——
怪不得这几年都感觉相安无事的,原来是有田螺姑娘在背后补篓子吗,泪流。
“没想到秦汜修竟是如此之人,”闲之屿眉头一皱,义正言辞地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只不过他既能杀如此多内门弟子,虚长老如何觉得我就能一举成功,仅靠着您这法宝行吗?”
老狐狸你就装吧,容不得?我看你是喜欢的不得了,否则怎么会一直纵容至今。
先答应下来,顺便捞点好处,再做打算。
“这把剑可是筑基期弟子都难求的法宝,你不是与他形影不、离、吗,乘其不备出手即可。”虚映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吐血,死老狐狸,够狠。
“那虚长老就等我的好消息吧,我定不负期望。”心里想揍死他,表面上还是要继续保持微笑。
“对了,这个是无忧婆婆给你的奖励。”
青玉小丹瓶,里面是所有炼气期弟子梦寐以求的筑基丹,总算到手。
送走虚映棠,闲之屿仰身躺回床上,心内五味陈杂久久不能平静,在与对方打太极一般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后,剩下的只有愈渐稀烂的摊子还有愈渐『迷』茫的前路。
虽然他曾经也一直对秦汜修有所猜测,但这和突然从第三人口中得知是完全不同的,且不论杀人这件事本身的对错,冯庆和陆家派来的人的确是要置他于死地的。
别人要杀我在先,我为何不能出手反击。
闲之屿用手臂挡着眼,纠结之中突然想起了漠清,他的经历完整演绎了人何以成为他人地狱的过程——被陷害被算计被屠戮满门,受之以恶便还之以恨。
漠清虽外表冷绝,其实对任何事情都投以十二分心力,不留余地,一生以蛮力拽动情与仇,恨与怒。
每次看到别人讽他“狠戾至此,睚眦必报,当是修仙还是修魔”之类云云,闲之屿都会愤然留评反击。
轻仇之人,必然寡恩。
而现在,秦汜修正在代替他变成第二个漠清,无论出于什么思量,他在为闲之屿杀人,替他抵抗外界的恶,反抗内心的黑暗。
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还太弱太天真,没人照拂就必死无疑。
愧疚,又愤恨。
闲之屿把虚映棠交予的那把剑收起,当下便做出了抉择,必须马上告知秦汜修此事,让他有所准备,指不定虚映棠转头又玩出什么新花样。
急忙整理好衣衫跳下床,推门而出,却发现他所寻之人正静立在一旁,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出现。
四目相对,闲之屿只觉得自己的眼神躲闪得不像样……
完全不知道如何开口,犹犹豫豫只得放弃——不知虚映棠会不会用术法监视他的一言一行,今后再另找机会好了。
“闲之屿,”秦汜修突然很认真地喊了他的名字,“我有话跟你说。”
心脏不知为何剧烈跳动起来。
可对方却意外地沉默了,只是继续朝点鹤台中弟子聚集之处走去,闲之屿跟着他,两人前后无言。
“大比之后我就要走了,提前向你道别。”秦汜修终于开口。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不过离开也好,怎么也比继续待在浮鸢峰的虚映棠眼皮底下安全。
“……也是,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在皏涞派当个外门弟子太屈才了。”
心里明明像丢了一般空落落的,却还要假装开心的样子,真是让闲之屿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