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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觉得以你的实力,在皏涞派当个外门弟子太屈才了。”
心里明明像丢了一般空落落的,却还要假装开心的样子,真是让闲之屿无比郁闷,如此便漏听了秦汜修紧接在后面那句轻声的“你呢?”
正当他驻足想要转身说些什么的时候,天上忽然一道遁光划过,最终落在高台之上,神『色』之中似乎有急事通报。
无忧听后掐指一算,交代了数句,各峰长老便齐齐化作五『色』遁光向四面离去。
看到如此变化,台下弟子纷纷交头接耳猜测不止,直到无忧打出噤声的手势。
“炼气大比最后一项,十六位得到筑基丹的弟子都可乘玉鸻舟在鹤来山中心的云憩湖上修炼三十日,我期望到时会有人直接筑基成功。”
语罢弹指,一艘青玉『色』的巨舟从她的头顶缓缓驶出,群鹤伴,唳声动天。
云憩湖,相传是鹤来山中心灵眼所在;玉鸻舟,有自带聚灵法阵。乘玉鸻舟于云憩湖上修炼,犹如灵气灌体,乃是弟子大比胜后继筑基丹以外最大的奖赏。
待十六位弟子皆登毕,巨舟又缓缓升空,顺着鸾翱峰山势缓缓向最下方天池驶去。
待到玉鸻舟消失于视线尽头,无忧才又开口对留在点鹤台上的弟子说道:“大家从现在起,无论遇到何事,都切勿离开此处结界,有我在此,自会保各位无恙。”
如此一说,大家心下自然明了,在炼气弟子大比结束之时,鹤来生变。
……
云憩湖鸟声俱绝,水汽氤氲,从舟中只能窥其朦胧身姿;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上下一『色』,湖上影子,唯舟一芥,舟上人数粒。
可惜闲之屿却无心赏景,老实盘腿坐于舟中修炼。
心绪纷『乱』,致气息紊烦。
他只得睁开眼睛,默默凝视那立于舟栏前眺望雾景之人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看秦汜修,精瘦颀长,顶于天立于地,却又影影绰绰。
“我说你们两个人呐,不是他悄悄望着你,就是你偷偷瞅着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呗。”一个熟悉的声音生生拽回了闲之屿早已落到别人身上的神与情。
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那人盘腿坐到了他的身边。
“姜靳安……”闲之屿无力反驳只得苦笑,“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点了点头,姜靳安忽然作恍然大悟状,“啊,擂台上不要命地玩,被秦汜修骂惨了?”
滚滚滚。
“你不赶紧去修炼,过来找我闲扯什么?”斜了他一眼。
“提前跟你俩道个别,免得今后没机会了。”姜靳安即使笑起来,脸『色』也依旧惨白,“本来想与你俩交个朋友,不过还是算了,情多累人。”
闲之屿有些惊讶道:“你也要走吗……”
“也?”听到此处,姜靳安终于了然,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谆谆告诫道,“他若要走,你大可以肝胆相随。看你平时行事冲动又不计后果,在这种时候倒忽然思前想后心事重重起来。”
姜靳安你一个人都在那脑补了些什么……闲之屿汗颜,还有行事冲动又不计后果是什么鬼?
不过有些话也在理,虚映棠之事还是尽快说出来比较好,拖得越久,导致的误会可能越大。
秦汜修,虚映棠叫我杀你,不过被我拒绝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扶额,这样说好像更不对劲。
闲之屿决定先问问姜靳安,转头却瞧见对方拿出了一块正中心镶嵌着浑象的阵盘,右手飞快地打着禁制,浑象中恒稳圈与恒显圈交叉旋转不停,最终两圈合一。
“我得先道个歉,可能你们没办法这么顺利地走了。”姜靳安轻轻说道。
说罢突然平地腾空而起,完全不像一个炼气期弟子的样子。
待闲之屿反应过来时,却只见眼前飘下的三根羽『毛』。
仰头望去,姜靳安背后竟生出一对紫绿『色』的翅膀,他左手端着阵盘,肃然像云憩湖面一指,仿佛开了一道门般,湖中央忽然搅起巨大的漩涡,骇浪袭来,瞬间就将玉鸻舟掀翻,舟上弟子无一幸免齐齐落入湖中,被湍急的水流卷入。
闲之屿亦随之落入,狠狠灌了几口水,视线一片模糊,意识逐渐涣散,世界颠覆。
睁开眼,猛地吸了一口气。
上一秒还在水中,而下一秒却躺在了平地上,这是什么情况?!
视域里一片艳红,仿佛火焰燃遍了天际,有一片落于额际,捻起一看才发现自己原来正身处枫林之中。
挣扎着坐起,终于看到四周与自己一样神『色』『迷』蒙的其他弟子。
从枫林的罅隙看去,头顶依旧倒立着一座山峰,从天际垂下,青翠似滴。
“这是,又回到鸾翱峰了吗?”闲之屿不禁喃喃自语道。
“我恐怕头顶的才是鸾翱峰,而我们正在凤翥峰上。”秦汜修的声音突然从身边响起,让闲之屿慌『乱』不定的心马上平静下来。”
如果云憩湖是一面镜,穿过这面镜,世界倒转,以下为上,至下而上,如此便到了凤翥峰。
昔日在鹤来山上建此阵者,必定举世无双。
当然,现在并不是感叹此事的时候。
第28章 妖族之乱 吐露衷肠()
千枝复万枝,枫叶似血残红。
九霄上倒垂之峰摇摇欲坠,压抑之感比在鸾翱仰望凤翥时更甚。
嘁,竟还有第三波人在打主意吗,失策。
苏甯茹双手握拳,指骨关节分明。
“甯茹,你没事吧。”连乐宣急忙翻起身来环顾四周,“小白呢,刚掉下水时我明明也抓住她了……”
“快走,别待在这里。”苏甯茹突然说道。
连乐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陈朝风与陆卿妍二人正立于枫树之下,面前围绕着其他数位内门弟子,陆卿妍说了些什么后,这些内门弟子突然齐齐伸臂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看见他们伤口处流下的都是青『色』的『液』体,饶是连乐宣尽量保持镇定,也惊到寸步难移。
“快走。”另一个声音从身侧不远处传来,循声望去,秦汜修正拉着闲之屿迅速逃离,转眼间就窜进了枫林中。
而那些咬了手腕的内门弟子,都像中了邪一般嘶吼着追两人而去。
就当连乐宣将视线转回时,陈朝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和苏甯茹的面前——
白底绣青竹外衫,君子如风。
陈朝风温和莞尔一如往常,但在此时此刻却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苏甯茹侧身挡在连乐宣的身前,却引来他更难以名状的笑容:“甯茹,你在害怕什么,来我身边。”
她反手压着连乐宣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苏甯茹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陈朝风笑容忽敛,冷冷抬起手伸向她。
就在他快要碰到的一瞬,忽有黑雾从苏甯茹的胸口弥漫开来,雾中一只手“啪”得扇开了陈朝风抬起的臂膀。
“虽然附着在了一个漂亮的皮囊上,但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那恶心的腥臭味,还不赶紧把爪子缩回去,烈狗。”
黑雾散去后显现了一身形高壮之人,紫瞳『乱』发,宽衣大袖,袒胸『露』臂,脚踩木屐;他半躬着让自己能平视陈朝风,两颗犬牙随着嘴唇开合若隐若现。
“绝魇?我还以为你已经跟着魔尊殉了身,没想到却附在个残宝上成了个炼气小丫头的护卫。”陈朝风见到眼前的魔族青年只是残魂,不惊不『乱』淡淡笑道。
“呵,我也以为你跟着你们玉座殉身了呢,可怜了我家小安子还要收拾这烂摊……”
“闭嘴!”听到此处的陈朝风突然怒不可抑,面目狰狞之下似乎将要现出狼型,“玉座没死。而且,再于我面前以言语戏弄鸩安护法,小心我把你残魂打散。”
“你现在也无非是分神附体,狂什么?”绝魇周身黑雾暴涨。
看到面前两人似乎无暇顾及其他,苏甯茹偷偷示意连乐宣,一鼓作气,跑!
“哼,想逃?”先前都缄默不语的陆卿妍突然跟上,起手就要将他们拦下。
苏甯茹漠然地瞥了她一眼,祭出手中银华镜,轻轻吹气,镜面如水纹『荡』漾;而陆卿妍身后不知何时亦出现一镜,眼见她周身随之震颤,瞬息间就因失去平衡而坠落。
被迫看到了这一切的连乐宣如死安静,跟在苏甯茹身后半晌才憋出一句话,“甯茹,这到底是……”
“莫要问了,以后有机会再同你说。”苏甯茹皱眉咬牙,心事重重。
都想浑水『摸』鱼,不料却把这池水越搅越混『乱』。
……
“诶!你说姜靳安、陈朝风、陆卿妍可能都是妖族或者被妖族附身,那些弟子腕子里全部藏着摄魄失魂丹的丹『液』?!”
秦汜修与闲之屿在枫林中急速穿梭,不曾想危险也逐渐地笼罩了他们。
“方才确认的,”秦汜修稍顿后继续道,“你的朋友薛冰涣应也是为此事而死。”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无忧婆婆或者其他长老……”
“与我何干?”秦汜修打断他。
闲之屿无言以对。
正当两人集中精力继续飞奔时,靠近山顶处忽有一道天雷劈下,电光迸溅之后赤『色』枫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漫天飞雪,银装素裹。
难怪之前在鸾翱峰上看到头顶的山峰隔一段时间就会变『色』,原来是因为这里的气候会像如此突然变化。
闲秦二人相视而明,这熟悉的阵法几乎陪伴了他们在浮鸢峰的数年。
“阵眼应该正好就在山顶中央的灵眼处了,先去那里再想办法出去。”闲之屿闭着眼睛捕捉还未被雪埋葬的微弱清香。
就在此时,一股不祥之息骤近,秦汜修连忙拉了闲之屿一把,可为时已晚——噬用摄魄失魂丹丹『液』的变异内门弟子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