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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芦悠是在昨日与晏觉一起到的京都,晏觉惦记着和卫府的婚事,自然不可能把她接回府去,只叫人在靠近花街四巷的地方置办一座老宅子以供金屋藏娇。
那老宅子久不住人,尘灰满屋,卫芦悠心中不悦,却也不敢和晏觉闹,几个小厮并着丫头费了一天的时间将屋子打扫好,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日一早再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带着晏觉拨到她身边的丫鬟弯芽出来逛街了。
安城虽然繁华却远远不及天子脚下,卫芦悠环顾四周,远望着白石拱桥,想起上辈子从未过到这天堂一般的地方来过不由惋惜,不过还好,没了上辈子她还有今生。
她兴致勃勃地走进京都第一酒楼点了一桌子菜,吃饱喝足后准备再去添置些配得上她的新衣,却不想在下楼的时候碰上卫楚意。
尽管她早有准备会碰上,却没想到这么快,卫芦悠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面带着笑屈膝叫了一声大小姐。
楚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走至扶栏处将蹲在下方的小狐狸抱了起来。
她的冷漠无视不由让卫芦悠想起前世,心中恼恨的同时面上也不大好看。
四转的目光触及到身边低眉颔首的弯芽,她又出奇的释然了,任她卫楚意清高自许去吧,总有一日呵。
她仿佛看到未来卫楚意凄凄惨惨模样,唇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京都第一酒楼闻名天下,明日进进出出有不少人,现在这个点儿正是用午饭的时候,上下楼梯有不少人,卫芦悠侧身避过上楼的客人,抬脚继续往下,却不想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惊叫了一声,左脚踩空扑了下去。
正要上楼的定南侯府小公子苏烜跨步上前抬手一捞将人搂在了怀里。
“姑娘,你没事儿吧?”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叫人心神摇曳,卫芦悠一抬头竟是有些痴了,她道晏觉这般的人已是世间少有,却不想还有人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苏烜确实生的比晏觉更叫人心喜,若非他生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心高气傲自视非凡的晏岚也不可能嫁给毫无袭爵可能的他。
他一双狭长的凤眼微眯,看到怀中女子的恍惚与惊艳抿唇一笑,这一笑叫卫芦悠愈发痴了,在他怀里呆了许久才被回过神来的弯芽扯了出来。
卫芦悠双颊泛红,羞怯道谢道:“多谢公子。”
苏烜轻笑,“举手之劳。”他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香包又退了回来,拱手递给她,道:“是姑娘的?”
卫芦悠应下接过道谢,立了一会儿待到苏烜背着手上了楼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离开了酒楼,她问道:“你知道方才那是谁?”
晏岚的夫君,晏觉的姐夫,身为晏觉大丫鬟的弯芽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姑爷。
可怜她好好的王府大丫头却被打发来伺候一个外室,弯芽隐瞒下了苏烜和晏觉的关系,神色闪躲,“是定南国公府的小公子,姓苏,单名一个烜字。”
卫芦悠也没发现弯芽的不自在,心中暗叹,“真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呢,这京都果真是个好地方。”
苏烜上楼就看见笑看好戏的楚意,他神色坦荡,“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卫大小姐。”
楚意在叫人查晏觉晏岚的时候顺道也查了他,这苏烜是个什么货色,她清楚的很,她不欲搭理,苏烜却好像看不懂脸色,某种程度上他和晏岚还真是挺有夫妻默契的,“前几日拙荆还说起卫小姐,说是成为一家人的日子不远了。”
“确实不远了。”晏呈也算是晏岚的弟弟,这么一算勉强能称得上是一家。
苏烜一听她搭了话,觉得这是加深交流的好时机,笑着上前一步又要开口,在里面等的不大耐烦的晏呈推门出来就看见苏烜一脸灿烂地往他媳妇儿跟前凑,当即长腿一跨拦在他面前,瞪着他道:“苏烜你干嘛?”
晏岚厌恶占着她母亲位置的瑞王妃,同样讨厌瑞王妃所出的晏呈,托晏岚的福,苏烜对瑞王妃和晏呈也相当没有好感,“晏呈?你怎么在这儿?”
晏呈呵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儿。”
“我好歹也是你姐夫,问上一句不过分吧?”苏烜脸一沉,“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晏呈扬了扬下巴,“什么样?”
苏烜和晏呈素有嫌隙,他一把拂开他,冷笑三声,毫不客气道“果然流着北毅侯府的血,草莽发家出来的,行事作风活像个土匪头子。”
晏呈捏了捏拳头,他手又痒了,好想揍他怎么办?
他脚移了移想动手,可想起上一次他和苏烜打架,晏岚在他老子面前痛哭流涕,叫他老子揍的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他又忍住了。
楚意似有所觉,她看了一眼他紧握的拳头,“手痒了?”
晏呈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错,他想揍人。
楚意眉眼带笑,摸了摸他的脸,淡声道:“没事,去吧,揍他,伤了废了我给兜着。”
大小姐(九)()
苏烜在家中排行老幺;他虽是嫡子却不占一个长字;嫡兄有本事有作为;国公的爵位是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头上的;他也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知晓爵位无望便另做打算。
他长的极好;素日里嘴也甜;家中长辈对这个幼子相当爱护,莫说几个兄长便是脾气又硬又臭的老国公爷对着他也说不下一句重话。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一路顺风顺水却是在晏呈这个浑吝不堪的家伙身上栽了两次!
苏烜和晏呈的恩怨还得他和晏岚的婚事说起。
苏烜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晏岚;不为别,他心有白月光啊。
苏烜的白月光有点儿讲究了,晏岚不仅认识还熟得很;便是那朱墙黄瓦里头住着的小公主。
当今的这位小公主名声并不好;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堪称京都之最,京都纨绔在她那儿一比充其量就是个渣渣;这样的性子满京儿郎避之不及;偏偏苏烜就瞧上了。
当然;苏烜瞧上了小公主;小公主却没瞧上他。小公主和晏岚臭味相投‘情同姐妹’;晏岚喜欢上的东西;她是一点儿也瞧不上眼的。小公主暗地鄙夷,在面上却还是嘻嘻哈哈帮着晏岚撮合,在她的一手操作下;苏烜只能捧着一颗碎成不知道多少瓣儿的真心和晏岚凑成了对儿。
这婚结是结了;刚开始的那一段时间真是相敬如‘冰’,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苏烜却也不敢对着晏岚使脾气,毕竟是当朝郡主,瑞王的眼珠子,她弟弟更是和卫家攀着亲,更何况晏岚本就是少有的美人,身段容色就是比上那拂花苑的花魁也丝毫不差,强撑着如冰似的过了两天,到底忍不住了,转头就对晏岚热络了起来。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对于苏烜这种喜好尝鲜的人来说,没有感情基础在,就是个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腻歪一两个月也就没了兴致,对晏岚没了兴致,府中的其他妾侍也早提不起心思,他的白月光又转投了他人怀抱,‘伤心欲绝’之下他便把眼光打落在了外头那些新鲜的美人儿身上。
晏呈自封是京都纨绔的扛把子,他性子好素日为人仗义大方,大家伙都喜欢和他凑在一起玩儿,他朋友多,平常京都城里头有什么个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苏烜在外面找女人乱搞,那些狐朋狗友摇着扇往他面前一吹,晏呈立马就知道了。
虽然说晏呈并不怎么喜欢晏岚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人的心都是偏的,苏烜和晏岚,明显晏岚在他的心里分量重那么一丢丢,他得了信儿就带着几个兄弟上门儿,把苏烜捉了个正着。
两个人打了一架,本来打架嘛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大事儿,谁知苏烜顶着乌青的眼圈回家被晏岚知道了,晏岚一听是晏呈干的,当即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在瑞王面前嘤嘤了半天,跪在她娘的牌位面前一个劲儿的抹眼泪,真是好不凄惨,瑞王哪能忍得了心尖儿肉这样?拎着棍子不由分说就把晏呈胖揍了一顿,叫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
说实在的,其实苏烜觉得晏岚这一手是挺一言难尽的,他是不喜欢晏呈,而且还和他干了一架。但归根结底晏呈也是为了她,他这个被晏呈打的人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倒好转头就给人告上了最关键的是什么,最关键的是经她这么一闹人人都知道他叫晏呈给揍了,丢脸丢大发了。
晏呈是被他老子揍的挺惨的,呵,他也不差,被晏呈打了一顿不说面子里子也丢了个干净。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晏呈自那之后彻底不再把晏岚放在心上,权当没这个姐姐,素日里见到他寻花问柳也当完全不知道。
不过,尽管如此,他和晏呈的梁子仍是结下了。
苏烜回忆起往昔的那些纠葛,捂着脸疼的龇牙咧嘴,该死的,这晏呈净往他脸上招呼!
晏呈下手不算特别重,他虽然喜欢玩儿,但行事也有个分寸,打几拳消消气可以,过了就不大好了。
四周围了不少看戏的人,晏呈万分嫌弃地对着他努了努嘴,“还是这副怂样。”
苏烜刚被揍了脸,疼的不想说话,他拿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他以此泄愤,楚意拉住晏呈的胳膊,赞许的轻握了握,道:“打人打脸,干得不错。”
被自家媳妇儿夸奖了,晏呈相当得意,伸手捻着她怀里小狐狸的两只耳朵。
他们淡定得很,丝毫不受围观人的影响,苏烜却是待不下去了,他带着小厮下楼准备逃离现场,刚至悬梯一半,他又抬头往上,就这么走了也太窝囊了,再怎么样也得放个狠话!
“晏”
晏字刚出口,他一个咕噜将未说完的话并着口水一起咽了回去,匆匆地溜了。
他伤到了脸,眼睛却没什么大问题,方才他没瞧错的话,分明见着那两人亲近非常,他一边掩着脸坐上马车,回想起这一连串的事,心里头升起一股不大好的预感,那位卫家大小姐和晏呈好像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