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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意眼睑低垂,挡住拿着刀蠢蠢欲动的兰衣,抬手捏住了那蛇的头,她动作很快,却是优雅的很。
将蛇拎了起来,它细长的肢体弯曲扭拧,楚意一手撑着头颇有闲情逸致地看它扭来扭去,说真的,看这一成不变的舞蹈还不如看蛇。
她怡然自得,手里捏着的好像不是什么毒蛇而是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在场的小姐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们光是看着就忍不住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捏着玩儿!勇士啊!
晏呈在瑞王妃的拉扯下坐下,他给自己灌了一杯酒压惊,看着对面的人将蛇交给了侍卫,拿着侍女递过来的湿帕子擦手。
他拧着眉,旁边瑞王妃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晚宴一散,趁着没人注意到他,晏呈偷偷摸摸地朝着楚意走的方向溜去。
楚意喝了酒觉得有点儿醉,挥退了兰衣梨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着凉风,这些日子经过特质药丸的调理,病弱的身子早就好了大半,若是原主以往的状况是万万不敢吹风的。
晏呈没敢走正门,他扒着墙探头犹豫着要不要翻过去,眼前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一阵含着清香的凉风。
她坐在墙上,披散着长发,侧眸含笑,揶揄道:“哟,二公子又来爬墙啊。”
翻墙被抓了个正着,晏呈微红了脸,结结巴巴,“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他双手扒着墙,脚下悬空,楚意坐着比他高不少,她低头,他仰头。月色下他的眼睛里蓄着光,楚意双唇抿着笑,“二公子想说什么?”
晏呈往上使劲儿提了提身体,他娘说他是白日做梦,可他偏觉得不是,她对着晏觉的时候莫说笑了,话都不说的,可你看她对着他的时候,她笑的可好看了,眉眼弯弯唇角生花,还轻轻柔柔地叫他二公子呢。
晏呈眨了眨眼睛,回道:“我不是来爬墙的,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楚意捋了捋耳畔的头发,问道。
“哪里都好看。”
楚意笑出声来,“好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不是吗,她也觉得自己哪里都好看呢。
听到她的话,晏呈睁大了眼,楚意瞧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揉了揉他的头。
大概是月色撩人,亦或者酒精作祟,楚意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顺眼,她俯身亲了亲他泛红的脸,“真是招人喜欢呢。”
晏呈腿脚一软,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他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愣看着墙上的人,脸又红又热。
一直到楚意在兰衣的呼唤下笑着离开,晏呈都始终保持着这个姿势,他墙角蹲了很久,巡查的侍卫拎着灯笼过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拔刀。
灯笼里的烛光总算是让他缓过了神,顶着满脑袋被蚊子咬的包飘回自己院子的时候,瑞王妃正急的四处叫人寻他,见他飘悠进来,差点儿没一脚踹死他。
“你干什么去了?你是要吓死我?”大半夜的不见人,小厮来禀的时候吓得她胡乱套了两件外衫就跑过来了,她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虽然傻了点浑了点儿,但也是她心头肉啊。
“娘,你看我这儿!你看我这儿!”晏呈一看到他娘就想起今天下午那顿重击,他得意地戳着自己的脸,使劲儿叫瑞王妃看,“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瑞王妃拿起桌上的烛台,板着他的脸眯着眼左看右看,看着白白嫩嫩的脸上的红疙瘩心疼地哎呦了一声,狠狠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看什么看?”叮了一脸的包有什么好看的?
晏呈昂了昂头,“这是爱的见证!”
爱爱??
瑞王妃嘴皮子抖了抖,犹豫着要不要一个大耳刮子过去把人扇醒:“你和、和蚊子??”
晏呈:“娘!!!”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大小姐(八)()
围场狩猎有好几日;楚意懒得很;几乎每日都是骑着马四处慢慢地晃悠;今日是最后一天;她照常叫人牵来了她的白马;挥退了随从钻进了密林。
路上碰见了瑞王妃;瑞王妃穿着红色的骑装;一手握缰绳一手执马鞭,“卫小姐这是往哪儿去?”
楚意手指着密叶掩映的小道,“四处逛逛。”
瑞王妃想起那日晚间儿子说过的话;不由眼睑微垂,最近一到晚上她呈儿就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高兴的活像城南街的那个傻子;她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胡闹。
到底是担心自己儿子,瑞王妃摇了摇缰绳;棕色的骏马走到了白马旁边;她眉间蓄着几分慎重;压低了声音;“卫小姐”
楚意笑着摇头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位瑞王妃连着几日和她偶遇;每次都欲言又止的模样,今天到底是憋不住了。
“王妃。”她摸出准备好的一支珠翠流云簪,抬手插在瑞王妃的发髻上;笑意盈盈道:“这就当是未来儿媳的提前孝敬了”
在瑞王妃愣神的时候;楚意甩了马鞭,惫懒的白马嘶鸣一声朝着密林小径飞驰而去,身后的随侍出声提醒,瑞王妃猛然回神,摸着发髻上的簪子心中五味陈杂。
整了这么一出瑞王妃也没了狩猎的心思,恍恍惚惚地骑着马往回走,路上恰巧碰到了晏呈,他给她打了招呼,便绕着往楚意的方向去。
瑞王妃惆怅的同时又觉得颇有些一言难尽,她儿子这算不算是挖了晏觉的墙角?一心惦记着卫家婚事的晏觉知道的话会哭的吧??
京都才俊比比皆是,你说卫楚意到底是怎么看上她儿子那个蠢蛋的?
难不成还真就是因为她呈儿傻的可爱?
这个念头一出,瑞王妃越想越觉得对,自觉找到了真相,认命地长吁短叹了一番。
晏呈的骑射是安王手把手教的,安王虽然不正经了点,但在这一方面却是少有人能及,作为他的‘亲传弟子’,晏呈的骑射之术在京都年轻一辈能排在前三。
这几日他是一点儿也没闲着,猎了不少好东西。
雪白的小狐狸,毛绒绒的一小团被塞在衣襟里,他一手兜着从马上跳下来,紧挨着楚意坐在树荫下。
他将小狐狸抱了出来递到她面前,“我与冬郎追一只野猪的时候发现的,可爱吧。”
这狐狸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瞧着也不像是刚出生的,身形却格外娇小,如同刚刚出生的小猫崽,这也就罢了,它还很懒,扒在怀里一动不动,要不是那两只眼睛睁着,楚意差点儿就以为它已经没气儿了。
“我很早就抓住它了,在驯兽官那里放了几日,你放心,它不会咬人的。”见楚意一直盯着那小狐狸瞧却没有接过去的打算,以为她怕小狐狸挠人,遂解释道。
楚意喜欢一切可爱的生物,毛绒绒的小动物,q版的小玩偶碰着就不肯撒手,她微微一笑把小狐狸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顺着浓密的皮毛。
她欢喜,晏呈也高兴,他凑到她面前傻笑。
楚意歪头,亲了亲他的脸,又吻了吻他的唇,哎呀,怎么能有人这么招人喜欢呢?
秋狩在第二天圆满结束,两人关系在日常亲亲抱抱里有了不一般的飞跃,回到城中,晏呈依旧每天都到卫府来爬墙,全然当成了一种情趣。
他二人愈见深厚,这个时候晏觉回京了。
庭院里落了一地的黄叶,下人握着扫帚将黄灿灿的一片聚成了堆,有条不紊地装满了竹篓子,兰衣将安城传上来的消息叠好,从竹篓旁边绕过去了后院儿的秋千旁递交到了楚意手上。
厚厚的一叠纸,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字,楚意放下手头的族务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权当是市井话本打发时间。
约莫用了一个时辰她才翻阅完毕,抱起脚边甩着尾巴拂她裙角的白色小狐狸,与兰衣说道:“既然他回来了,明日便叫人上瑞王府退亲去。”
兰衣应下,想起信中频繁提及的卫芦悠,问道:“小姐,那卫芦悠”
楚意轻笑一声,“她?不必放在心上。”明明得了重生这等天大的机缘,却依旧将目光局限在上辈子那点儿恩恩怨怨里头,自甘下贱做人外室,还心肠歹毒算计无辜。
哪怕重生了,她卫芦悠仍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卫芦悠,原主所受之灾盖因信任晏觉,如若不然,十个卫芦悠也没那个本事害她性命,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手段心性,悬殊之大犹隔天堑,有什么好值得她放在心上的?
她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日子推波助澜,大可叫她自食恶果。
楚意抱着小狐狸出了府,马车拉着她平缓地驶向京都第一酒楼,她径直上了三楼雅间,叫兰衣他们留在外面,推门而入便有人猛地蹿到了她面前。
两人身体中间隔着小狐狸,晏呈捏着它的颈就要往软榻上扔去,楚意眼疾手快地把小狐狸抢了过来,斜了他一眼,“一边儿去。”
晏呈撇嘴,“就不该把它送给你。”
楚意走至打开的窗边坐下,凝视着街道上的行人,晏呈坐在她对面拿着筷子戳着趴在桌子上吃东西的小狐狸。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着粉色长裙的女子理了理白色的面纱,娇俏的容颜若隐若现,她在小摊上取下一个香包,身后的丫鬟随即付了银钱。
那丫鬟侧身转脸的时候正好被晏呈瞧在眼里,他呀了一声,“那不是弯芽吗?她不在府里怎么跟着个不认识的人在外面晃悠?”
楚意挑了挑眉,弯芽?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她记得是晏觉身边四大丫鬟里的一个,看来晏觉对卫芦悠确实有几分真心。
她一边想着,目光移落在往酒楼走的粉裙女子身上,眸中笑意微凉,真是好久不见了,卫芦悠。
卫芦悠是在昨日与晏觉一起到的京都,晏觉惦记着和卫府的婚事,自然不可能把她接回府去,只叫人在靠近花街四巷的地方置办一座老宅子以供金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