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请好自为之。”
江有余面色一凛,看着胸口泛着幽光的剑刃,道:“若是放你走,大公子必定怪罪于我。二公子请不要为难在下。”
何晏之道:“哥哥如今重伤在身,正要倚靠你,绝不会怪罪你。况且他也知道你是拦不住我的。”他微微一笑,“江先生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叫自己吃亏呢?”
江有余微微蹙眉,低着头沉吟道:“二公子是要去找杨琼么?”
何晏之并不否认:“不错。”
江有余道:“二公子是想劝杨琼离开陈州么?”他目光一暗,“原来在二公子的心中,终究是杨琼更重几分。”何晏之的手微微一抖,抿唇不语。江有余又道:“二公子是听了大公子的话,觉得杨琼可能被西谷连骈所利用,便不顾一切想去阻止,在下猜得不错吧?”
何晏之低声道:“我怎能看着杨琼陷入危难之中而不顾?”
江有余冷笑道:“二公子觉得杨琼会听从你的劝谏吗?”
何晏之道:“假若他不听,我便只是强行带他走了。”
江有余哈哈大笑:“你当西谷连骈的军队是纸糊的?大军帐中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况且你要带走杨琼,西谷连骈会善罢甘休?你区区一人能敌得过陈州城内数万之兵?除非……”他笑了笑,“除非杨琼心甘情愿跟你走。”
何晏之道:“我自然会陈清利弊。”他正色道,“就算性命相搏,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杨琼陷于万劫不复。”
江有余却沉声道:“性命相搏?你一人送死也就罢了,你可想过,你这样必定暴露了大公子,连你哥哥也要被你坑了。二公子,你为了一己之爱恋何其忍心也!”
“你……”何晏之瞠目结舌,一时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江有余恳切道:“杨琼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他要被西谷连骈所利用,也是他认人不清,自作孽,不可活。二公子你如今自身难保,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他苦口婆心地劝道,“还请二公子顾及骨肉之情,不要轻举妄动,待在这红/袖楼中,等机会逃出升天。”
何晏之摇了摇头,神色已经有些茫然了:“可是……哥哥还想见杨琼一面……”他喃喃道,“不行……我不能放下子修不管……我怎能……”说话间,他快步朝外走去,步伐却有些凌乱。江有余扑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衣襟,低声道:“二公子,在下知道自己拦不住你。”他叹息道,“如果你真的一意孤行,请听在下一言。”
何晏之转过身:“你说。”
江有余紧紧盯着何晏之的眼睛:“大公子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无论如何,不要暴露大公子的行踪,假若你透露了一个字,大公子必死无疑。你便是杀了你兄长的罪魁祸首。”
何晏之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我明白。”
江有余继续道:“所以,你根本不必劝杨琼,他如今只怕只信西谷连骈一人,绝不会听你的话,还会以为你是大公子派来的细作。”他眸光一暗,“你不如想办法,怎样能将杨琼带离西谷连骈的身边,让他心甘情愿跟你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何晏之,“二公子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何晏之眉头一皱:“这是甚么?”他打开瓶盖,却看见里面是一点鲜红色的液体,凑近嗅了嗅,却闻不出甚么味道,“毒药?”
江有余摇了摇头:“这只是迷药,可以让服用者听话,不过只有一时之效,对人并无甚伤害。如果二公子实在不能让杨琼心甘情愿跟你走,也只是出此下策了。”
“你让我对子修下药?”何晏之神色一变,将瓷瓶塞回到江有余的手中,冷冷道,“你甚么意思?”
江有余叹了口气:“我知道二公子觉得在下这法子下三滥,但是事到如今又有甚么办法呢?”他笑了一笑,“二公子,如今不但是你哥哥的性命,还有杨琼的性命,都悬于一线。甚至,连你那师兄,青莲戏苑那几个戏子,也危在旦夕啊。”
何晏之大惊:“甚么?田蒙不是已经死了吗?西谷连骈竟然没有放了他们?”
江有余缓缓道:“田蒙虽死,他的几个旧部怎会束手就擒?罗必武挟持了城南的营房和县衙,将狱中关押的那几个嫌犯也一并羁押。他如今与西谷连骈正在胶战。刚才有信传来,据说,罗必武已经把那几个戏子吊在了城头,西谷连骈的军队若进一步,他便杀一个,只怕,那几个人是活不了了。”
何晏之只觉得两眼一黑,遍体生寒,几乎站立不稳,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头来竟间接地害死了何钦之。想到此处,他再也无心与江有余纠缠,咬牙道了声“走开”,便径直朝外走去。
江有余却将手中的小瓷瓶一抛,稳稳落在了何晏之的手中。江有余淡淡道:“我知道二公子瞧不起我,但是,你若想毫发无伤带杨琼走,也唯有此法。”何晏之紧紧握着小瓶,转身呆呆地看着江有余,只听他轻叹了一声,“生死攸关,大公子的命可是在你的手上啊。”
******
沈碧秋将手中的几封信就着跳跃的烛火点燃,他望着逐渐化作灰烬的纸张,淡淡道:“你送他出门了?”
江有余在沈碧秋身后拱手道:“一切都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办的。”
沈碧秋微笑着转过身:“他可有起疑?”
江有余笑道:“二公子一心只想去救那青莲戏苑的戏子,只怕还没有细想吧。”
“罗必武那边要快点给他传信,就让韩固的影子营去罢。总要叫岷王殿下知道,我是一心一意在替她办事的。”沈碧秋含道,“事情若是纷繁复杂,千头万绪,晏之难免会上当。”他转而看着江有余,“你把蛊药给他了么?”
江有余嘻嘻笑道:“属下已经将蛊虫化作了药水,只要二公子能让杨琼含无防备地服下,从此,杨琼便是大公子的笼中之雀,再也飞不出您的天罗地网了。”
沈碧秋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的乖晏之,你可不要让哥哥失望啊。”
154。俘虏()
何晏之觉得自己仿佛行走在地狱的边缘。
一夜的战火已经将陈州变成了修罗场; 昔日的繁华顷刻之间灰飞烟灭。他穿着从一个死去士兵身上剥下来的铠甲; 低着头; 慢慢地随着大军向城南缓缓前行。虽然西谷连骈已经下令全城戒严; 不可扰民; 仍有陈州的百姓拖家带口想逃出城外去。哭喊之声不绝于耳; 杀伐; 亦是在所难免。
为了阻止百姓们出城; 士兵们唯有杀一儆百,主要的要塞都有官兵们守着,被处死的逃民由草席裹着,拖在马匹的后面; 此时此刻; 杀戮已经成了最稀松平常的事; 越靠近城南,空中的血腥味就越发地浓烈,前方刚刚结束了一场巷战,道路两边尸骨撑连,血流漂橹。被砍下的头颅和断臂残肢滚落一地。
何晏之几乎挪不开步; 他想起少年时在寺院中曾听几个和尚讲《地藏经》,经文中描述的十八层地狱亦不过如此。他失魂落魄,亦步亦趋,身子不住地打着颤; 用尽气力才稳住心神。风餐露宿、颠沛流离之苦他并不是没有遭受过; 但是; 今时今日,他是才发现,在这重重的杀伐之中,血肉之躯不过成了待宰的羔羊。
前方的传令兵持着令旗飞奔而来,边跑边喊:“将军有令!原地休整!将军有令!原地休整!”
无数沉重的铠甲齐齐发出“哗哗”的巨响,万余士兵都停下了脚步。何晏之的心却是焦灼的,他拔长了脖子望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一颗心已经吊在了嗓子眼上。日近中午,但是他还是没能混入城南,也不知道何钦之现在如何了。他的目光扫过满地流泻的鲜血,落在不断被人抬下来的尸首上,胸中仿佛有一把烈火,灼烧着他的心,无边的恐惧随之吞没了他,他不敢想象何钦之如果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将会是什么样子。
何晏之从未有像此刻这般无措过。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故交好友白白送死,却又能做甚么呢?他走出红/袖楼的那一刻,曾想去西谷连骈营中找杨琼,若是杨琼愿意出手相助,或许能救何钦之一命。但是,杨琼会听他的么?
他不敢赌。
今日的兵变,只怕杨琼早已筹谋多时。何晏之想起杨琼执意要来陈州,一路西行却只字不提缘由。那人胸中城府之深,又岂是自己可以轻易窥测的?
今时今日,在陈州,除了自己,谁会救何钦之?如果自己不豁出去一试,只怕何钦之必死无疑。他不敢相信杨琼,更不敢拿师兄的命去赌。
一霎时,他猛然惊觉,自己同杨琼之间岂止是隔着万水千山!
杨琼,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阳宫主,人人敬畏的皇长子殿下。即便失势落魄,依然有昔日的旧臣追随,顷刻之间就可以掀起惊涛骇浪,酿就一场血雨腥风,轻而易举便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命于杨琼而言,亦不过是草芥,而他何晏之却偏偏只是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粒草芥。
何晏之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万余名士兵将这小小的巷道堵得满满的,大家静静站着,等待号令。前方有小规模的交战,有伤员不断地被抬下来,百夫长开始调遣士兵们补上,何晏之缓缓移动,跟上了队伍,他把盔甲压得很低,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踏着一路的鲜血小跑向前。
才转过一条小道,他便听到了震天的厮杀之声,排在他前面的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罗必武的军队是名不虚传的铁骑,再加上南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半天的鏖战下来,西谷连骈非但没有攻下南门,还损失了两千官兵。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骁骑营兵力毕竟不足,西谷连骈不得已临时调动了投诚的前门营士兵,降卒的士气不足,而领军的将官对手下的士兵亦不熟悉,强攻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