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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璇玑骤然变色,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屈膝一跪,道:“儿臣惶恐!”她抬起头,正色道,“母上圣明,儿臣绝无觊觎之心!”
杨真真只是负着手,眯着眼睛,目不稍瞬地盯着小女儿,杨璇玑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心跳如鼓,连掌心都沁出了冷汗。杨真真一笑:“梁孟甫的小儿媳去了关中,可是你的主意?”
杨璇玑以额触地,声音都有些发颤:“母上圣明,儿臣虽然与柳氏交好,却只是喜欢在一起谈一些闺阁之趣。”
杨真真沉下脸来:“璇玑,你可知欺君之罪?”
杨璇玑咬着唇,终于低低道:“儿臣不过为求自保。驸马大婚之后若是回关中原籍,儿臣不也是要随驸马一同回去的么?”
杨真真颔首道:“你知道便好,再过几日便是吉日,由朕为你和驸马主婚,这个月底,你便同驸马回关中去罢。不必再等你大哥回京了?”
杨璇玑诧异地跪着,呆了半晌,才领旨谢恩,她有满腹的疑问,此时此刻却一句也不敢问杨真真。
杨真真却道:“陈州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杨璇玑不敢隐瞒,只得点了点头。
杨真真道:“我刚收到了你大哥的认罪书,你说,朕该不该相信他?”
杨璇玑一咬牙,心道,今日的转机皆在此一举,便叩首道:“母上圣明,皇兄他被逐出京城五六年,从来安分守已,却突然在陈州杀了怀远侯,其中必有隐情。”
杨真真一挑眉:“哦?朕倒想听听璇玑的看法。”
杨璇玑道:“据儿臣所知,怀远侯田蒙与大院君早有往来。皇兄怒杀田蒙,想必是忍无可忍。母上本已经召皇兄回京,他却突然出现在陈州,只怕是为了躲避追杀,或者是有人故意引他去边塞,好趁机除去皇兄。”她抬头看着杨真真,“陈州之变,绝非偶然,必是阴谋,请母上三思。”
杨真真冷笑了一声:“你这番话,倒是和子修的密函上说得一般无二。”
杨璇玑惊恐地叩首道:“母上圣明,儿臣同皇兄之间绝无联系。此乃儿臣肺腑之言,绝不敢偏私。”
杨真真看着她:“那么刘南图呢?你不想他死吗?”她有走近了半步,俯下身,低声道,“璇玑,你恨不恨朕?”
杨璇玑抬起脸来,幽幽道:“儿臣乃母上出腹之子,母女连心,岂敢心有怨恨?”
杨真真哈哈大笑起来,转身大步回到了銮座之前,她背对着杨璇玑,缓缓说道:“京中的事,朕自会处理,一切障碍,朕都会替你扫平。你到了关中,切记休养生息,莫要轻举妄动。关中乃是龙兴之地,你须好自经营。”她转身看着小女儿,目光深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璇玑,你可记住了?”
杨璇玑的心猛地一震,随之,一阵狂喜席卷全身,她跪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连身子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终于,她缓缓颔首,道:“儿臣绝不敢辜负母上的期望,从今往后,自当以大清的江山社稷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170。猜测()
何晏之一直到三天后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被罗必武斩断一指; 外伤遍体,而那一夜的苦战更让他身上的筋骨肺脏全都受损,连续几天高烧不断,他时而清醒; 时而昏沉; 心中却只挂念着杨琼,每次意识清醒时便要问身边服侍的人杨琼的近况。然而; 给他诊脉敷药的全都是军中的大夫; 伺候的人也全是西谷连骈手下的兵丁,他自然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更不会同他多说一句话。他既没有再看到杨琼和西谷连骈; 也没有再见到何钦之; 就连江寻,也没有见到。
何晏之知道眼下自己又被西谷连骈所拘囚,名义上虽然是找人给自己疗伤,但那些大夫的态度却极是敷衍; 仿佛……是想拖死自己!
他又想起沈碧秋所言; 西谷连骈给自己下毒一事,便生了警惕之心,想方设法不再喝兵丁们送来的汤药; 就是敷上去的药,也找无人的时候; 偷偷用水洗净; 然后; 只依着陈商教他的心法,每日盘腿调息,涵养内力。
如此又过了三日,他便渐渐觉得自己的伤势大有好转。自从他不再服药,白日里那种昏睡的情况便越来越少了,这也让他完全明白了西谷连骈的用心:便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置于死地。
西谷连骈想他死,何晏之早在留庄的时候便已经心知肚明。然而,应该是碍于杨琼,西谷连骈不能明目张胆地弄死他,只能用这种循序渐进的办法,制造出他伤势过重而死的假象。这次他在罗军营中身受重伤,更是一个极好的借口,若是他十日之后死去,西谷连骈对杨琼说,他是因为重伤不治而亡,杨琼就算怀疑,又能如何呢?
何晏之细思恐极,连背心处都冷冷发汗,便佯装未愈,白天只是装作昏睡,以混淆视听,然而他深知如此不是长久之计,假如几日之后他仍不死,西谷连骈难免会起疑心,到时候便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整治自己了。他心中焦躁不安,想到如今能救自己性命的只有杨琼一人。然而,杨琼为何到现在还不曾露面呢?
何晏之整日躺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杨琼不来见他,应该是身不由己。杨琼既然能亲入虎穴来救他,可见对自己情深意重。也因为如此,西谷连骈才要用这等隐蔽的手段来除掉自己,西谷连骈所忌讳的,应该就是怕被杨琼发现端倪。何晏之又想到那一夜杨琼用血衣神功杀死罗必武,心中不由得一凛,脑海中浮现着衙前镇中与杨琼重逢的场景,心口仿佛被人拽住了一般:难道杨琼又被血衣神功所反噬?
他再也按耐不住,想到要见杨琼便要先见西谷连骈,如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破釜沉舟,看看绝处是否能够逢生。他想到此处,便从床上跳了下来,拼命敲打门窗,大声喊道:“来人哪!我要见西谷大人!我有要事同西谷大人禀告!”
很快便冲进来几个兵丁,拖着他便往床上按,口中道:“快拿药来!快拿药来!”
何晏之一边挣扎着,一边嘶声喊道:“你们让我去见西谷大人!事关皇长子殿下的性命!殿下若是有些出了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众兵丁顿时住了手,面面相觑,一个领头摸样的说道:“既然如此,变还是先去禀告大人吧。万一出了事,咱们也好有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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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之很快便被带到西谷连骈的面前,他心中便已经猜到了八九分,只怕杨琼的近况很不好,否则西谷连骈不会如此迅速地召见他。
西谷连骈面沉似水地坐着,冷冷看着站在阶下的何晏之,目光中透出的全是厌恶,仿佛是在看厕中之鼠,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何晏之一番,冷笑道:“何公子真是命大,看来是全好了?”
何晏之心思一转,拱手笑道:“还要谢谢西谷大人几日来命人给在下诊治。前几日只是昏昏沉沉,今天才感觉好了一些,但心中挂念着皇长子殿下,便无论如何要见大人一面。”
西谷连骈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随之笑道:“殿下日理万机,自然无心理会一些闲杂人等。本官昨日也在想,假若何公子醒了,便找个机会请示一下殿下,看如何处置你。”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何晏之,“毕竟田守义是死在你的剑下,本官也是要给朝廷一个交待的呀。”
何晏之心中一惊,便已了然:西谷连骈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果他死了,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田守义之死包括陈州之变的一切罪责都记在他的名下,到时对朝廷有一个交待。至于合不合理,都是无所谓的,只要有一个能拎出来做替罪羊,安抚各方,便可以了结此事。
他看着西谷连骈,又想到沈碧秋那日在病中握着自己的手所说的话,更加深信了几分。此时此刻,不但他自己危在旦夕,就连杨琼的处境只怕也是危险的。只是不知道西谷连骈对杨琼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假若西谷连骈牢牢掌控了杨琼,野心一旦膨胀,只怕万劫不复。他越想越是害怕,脸上却不动声色,只盘算着一定要想方设法将杨琼带离这团漩涡之中,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杨琼被西谷连骈所利用,成为那人手中的傀儡。
西谷连骈见何晏之默默无语,便道:“听说何公子为了皇长子才要见本官,但不知道是何事?”
何晏之知道西谷连骈是在试探自己,便拱手道:“那夜城南大战,在下已经发觉殿下的异样。”他盯着西谷连骈,“不知殿下这几日可好?”
西谷连骈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目光凛然:“你竟然知道殿下的异样?”
何晏之点了点头,笑道:“我在殿下身边虽然日子不长,但毕竟也随他出生入死,自然知道这反噬的厉害。”
西谷连骈不由退后了半步,低声道:“他曾今也发作过?”
何晏之一怔,道:“难道,连江寻也束手无策么?”
西谷连骈叹了口气:“江先生说他对蛊毒专研不深,他的兄弟倒是个中高手,两日前已经去找他兄弟了。只是他那兄弟神出鬼没,不知道江先生能否找到他。”
何晏之心中不由一喜,想到还有一个江有余,说不定会想到法子治愈杨琼,几乎要脱口而出:我知道江有余在哪里。幸而他脑中还留有一丝清明,想到若是泄露了江有余的行踪,便是泄露了沈碧秋的行踪,无论如何,是不能让西谷连骈找到沈碧秋的。他转念一想,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带杨琼去江有余处,如此便是两全其美了。
西谷连骈又道:“你可知道殿下上一次是如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