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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沉了。”闻人羽心生绝望。
“别放弃。”夏夷则双目尽赤,“再来一次。”
“是呀!”阿阮也叫,“一定要救小叶子。”
闻人羽点了点头,咬紧牙关,继续发力。
乐无异挥剑斩出,叮,火光迸溅,焉褚之石分毫未损。
一刹那,乐无异生念全无,握剑的手垂落下来。
可是,乱石没有继续落下,水声忽然消失,墓室里明亮起来,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寂静。
乐无异惊讶望去,淡青色的光柱数以百计,硬生生托住乱石激流,水石悬空不下,情状无比诡异。
“谢伯伯!”乐无异骇然看向初七——后者持刀挺立、木无表情,四周法阵轮转,灵光凝聚成束,环绕初七化为千百巨柱。
“快走!”初七微微惨笑,“千柱之阵消耗巨大,我无法托住穹顶太久。”
“为什么救我?”乐无异不胜茫然。
“为了剑心。”初七双眼陡睁,“快走!”
“可是你!你不走吗?”
“我不能动!”初七嘶哑的嗓音从牙缝里迸出,“我一动……墓就会塌!”
“师父!”乐无异心痛欲裂,“我陪你……”
“别说傻话……”初七叹一口气,“用你的偃甲!”
乐无异手一挥,金刚力士跳出虚空,唰唰唰,藤蔓缠住焉褚之石,金精化为大钳,插入巨石下方。
“五行轮转,水火一心!”乐无异念动法咒,偃甲水火相济,浑身喷出白汽,强大的力量顺着铁钳传到焉褚之石,红石摇动一下,轰隆隆向上升起。
门外众人知觉,纷纷用力配合,升到一尺来高,巨石再也不动。
“谢前辈!”乐无异惊喜回头,发现初七不堪重负,已然跪倒在地。
“无异!”闻人羽的叫声透着吃力。
“快走!”初七又吐一口鲜血。
“不!”乐无异大吼,“一起走!”
咔咔咔,金刚力士不堪重负,浑身上下发出异响。
“走!”初七忽道,“用藤蔓——”
乐无异应声狂喜,俯身钻出石缝,厉声高叫:“阿阮,放藤!”
阿阮一愣,放出彩藤,唰唰唰缠住初七。
初七挽住彩藤,极力跳出,四周灵力动荡,“千柱之阵”消失,巨石洪流纷纭落下。
初七穿梭如电,瞬间出口在望。
轰隆,一块巨石落下,砸中金刚力士。偃甲一个踉跄,砰,焉褚之石砸回地面。初七被巨石挡下,光亮消失,黑暗涌来,神女墓穴再度封死。
这一次,将再也不会有人惊动神女的长眠。
一石之隔,区别生死。
乐无异泪流满面,挥舞晗光,拼命劈砍巨石:“为什么不开……你倒是给我开啊!求你,开啊!”
石后,一个模糊声音隐隐传来。
“机栝已经损坏,不可能再度开启……你那里也不安全,快走……”
乐无异头疼欲裂,只觉自己已然疯了:“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偃师啊,什么门能拦住你!”忽然看到手中晗光,一时什么也顾不得,嘶声喊道,“你不是要帮沈夜抢剑心?剑心就在我手上,你出来,它就归你!”
门后沉默一瞬。
“你们打算带剑心去流月城?”
“当然!”乐无异咬牙道。
石后,初七道:“好。是非善恶都已经不重要,你记住,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么唯有昭明,才能彻底除去心魔。”
乐无异还未开口,一阵剧烈颤动从脚下传来,四周山石乱飞,他险些为飞石击中。
“走!”初七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想让昭明剑心为你陪葬?!”
乐无异大叫:“我——”颤动越发剧烈,天翻地覆。
乐无异痛苦地闭上眼睛,随后睁开:“谢伯伯,我很快就回来救你!”
无异转身,向其他三人大喝一声:“走!”率先向外飞驰而去。
阿阮回过头,最后看了石门一眼,咬牙含泪,转身奔出,大厅陆续崩塌,乱石在她身后落下。
神女墓穴内,散碎剑心已被收走,只剩一片黑暗。
地动仍在持续。石柱折断,碎石跌堕,乱流如柱,千年神造秘境,至此永闭地底。
奇怪的是,这天崩地裂的巨响声中,初七却似乎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个脆弱的、挣扎搏动的声音,就像多年前那样,为自由,为坚持,为恒久不变的思念,为无从诉说和不可解脱,抵抗剧痛,抵抗一阵阵袭来的寒冷,在他空寂百年的胸膛里,一次又一次,跳动。
这就是死亡。迟到百年,但终究来临。
死生之间极可畏。
他怀着欣喜,或许也有遗憾,努力抬起手指,触摸这躯壳中生命留下的最后痕迹。
……再见了。这一次,大约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谢衣,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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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心剑·神枪(1)()
紫气翻腾,灵火燃烧,绿莹莹的火光有如千百只鬼眼。
堂堂神农之木,已成妖魔巢窟。
凡肉傀儡,身上都有子母蛊。子母蛊,母子连心,母蛊若死,子蛊亦亡。而初七那枚子蛊,已经——
“这不是大祭司吗?几日不见,你的气色可是愈发不如往日了。”砺罂忽然现身,打断了沈夜思绪。
飘飘忽忽一团黑影,虚浮在沈夜身后。
沈夜笑笑,似不以为意:“迁移部众,有些劳累。”说着走上祭坛,放下怀中那束梨花,凝目注视沧溟。
砺罂呵呵道:“下界矩木枝仍是不足,还请大祭司多多督促。”
沈夜又是一笑:“这个自然。本座必定加倍用心。”
砺罂血红的魔眼转个不停:“说起来,自打能够破界而出,大祭司每日都要派人前往下界采摘鲜花,所费人力物力,可是弥足可观哪。”
“所以?”沈夜伸出手去,轻轻抚过沧溟身侧梨花。
“大祭司情深义重,令人动容。不知你们去往下界之后,又将如何安置她?莫非大祭司终于想透了,打算自立为主?”
沈夜但笑不语。
砺罂又咯咯笑道:“不过,待到大祭司也感染了魔气,投入我族,便能长长久久,纵横天地之间。”
“本座听说,你们魔族精通旁门左道。”沈夜忽然笑道,“不知你是否听过,什么才是世间最隐秘的封印之术?”
“愿闻其详。”
沈夜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上古之时,有一种叫作‘冥蝶之印’的术法。施术时,需将灵力注入活人的魂魄,形成蝶茧;蝶茧隐秘蚕食宿主魂魄之力,在宿主体内慢慢孵化成灵蝶。宿主灵力越强,灵蝶的孵化期就越长,所具有的怨力与煞气也就越强。在受到召唤那一刻,灵蝶将吸干宿主魂魄之力,破茧而出。”说到此处,沈夜笑了一下,深蓝眼瞳中,亮起一线莫测辉光,“据说,最强的冥蝶之印,甚至能够封印神魔。”
砺罂不以为意:“倒也有几分趣味,可惜过程冗杂,中看不中用哪。”
“是吗?”沈夜微笑,略略前倾,与砺罂魔眼对视,“那为何长达百年的时光中,你都未能察觉此术?”
魔氛猝然一爆,血红魔眼直勾勾地望着沈夜。
沈夜的眼色,却比魔眼更加残酷冷厉:“你该不会当真以为,我每天向城主献上花束,只是出于儿女私情而已?”
“难道你——那些花……”砺罂嘶鸣,低沉喑哑,不似人声。
“不错。”沈夜终于收敛了笑意,冷然道,“我早已将冥蝶咒印刻入沧溟的魂魄。这百余年中,每天我都将些微灵力附在花朵上,送到此处。就在你眼皮底下,我的灵力日复一日进入沧溟体内,结为蝶茧,孵化成蝶。”
空气似乎凝结。
沈夜一拂袖,眼中恶意如针,刺得砺罂焦躁不安。只听沈夜戏谑道:“如何,惊讶吗?愤怒吗?后悔吗?呵!”
沈夜一弹指,一片白光席卷矩木,紫气遇上白光,立刻收缩,白光顺着树身汹涌直上,所过之处灵火全数熄灭。
砺罂魔身崩溃,化为一片流云散雾,云雾中响起一连串野兽般的咆哮:“你干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为何我与矩木枝——为何!”
“为何——你与下界那些矩木枝的关联被瞬间切断?”沈夜冷笑,“黄泉路长得很,你去路上慢慢想吧。”
“杀!我杀了你!”紫气忽又凝聚,血眼红光四射,砺罂身子宛转,势如出窟魔龙。沈夜站立不动,通身上下,微微焕发蓝白灵光。
瞬华之胄,蓄势待发。
“草木百凋,山岳不动!”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禁!”
砺罂来势一顿,长大的身躯扭动摆动,想要挣脱无形的束缚。
“谁?”砺罂凄厉长叫,“这是什么东西?!”
“我才想问,”声音来自沈夜身后,沧溟张开双目,灵力流转,流月城主终于苏醒,“敢在流月城撒野,你又是什么东西?”
“是你?”砺罂尖叫,“不可能!”
魔气翻腾,冲向沧溟。
“雷霆不动!”沧溟目光沉静,“禁!”
魔气中响起一声惨叫,砺罂身影浮现,一片白光在它体内流窜,势如无形锁链,将它牢牢捆缚。
沧溟回头看向沈夜,两人目光相接,沧溟冷然道:“你还不动手?”
大祭司缄默无声。
这一刻,那个已消失百年的少年人,在他体内复活过来,冷眼旁观。他不得不在心底一再默诵,已多年无须提及的箴言。不可动摇,不可宽纵,不可不忍,不可不舍,不可妇人之仁,不可拖泥带水,不可心生贪爱……否则,执炬逆风,必有烧手之患。
然而,他终于还是问:“冥蝶之印一旦发动,宿主连荒魂也无法留下,这是彻彻底底的形神俱灭。你?”
“当初传你这术法的人,是我。”沧溟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