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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河……”
白书转头看向阿姐,疑惑道:“怎么了?”
“我想哭,我想爹娘了。”
白书真的很少见阿姐在哭过,她像个男子一样不被轻易打倒,心狠起来像是抛弃了人情味,让他看得又痛又愁。这会儿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咬紧唇,眼泪哗啦啦和下雨似的不绝,眼眶里被泪水晕染起了薄雾,可怜又凄凉。
他难过却不能跟着哭,将哭的梨花带雨的泪人儿拥在怀中,一起缅怀那段快要记不起来的温馨。阿姐哭的像是变了天般,抽噎了许久才停下来。
于疏影来说这座院子里唯一能让她笑得也就是重新回到她的闺房,里面乱得一塌糊涂,凳子桌子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蜘蛛网挂在房里,想来老者顾着礼数未踏进后院。床上和紫色帷幔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色泽,灰扑扑的,锦被还和那年冬时被抓走前一模一样,在梳妆镜前有个小笸箩放着好看的丝线还有缝制了一半的绣帕,歪歪扭扭的很是不好看。
“阿姐这手艺着实臭,怪不得我的衫子破了你只会让阿蝉帮我缝补。”
疏影轻笑一声:“当时娘就嫌弃我,可惜我还没来得及练好就被官差带走了。”
两人在江府里待了许久,出来时老者正带着孙儿在门口玩耍,见他们要走笑道:“江家的人若是知道有人来看他们肯定很高兴。”
疏影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阿伯,我们来过的事情不许和外人说起,明白了吗?”
老者讶异于一副大家小姐的女子竟会说这般阴狠的话,错愕后,点了点头。
走出江府,疏影回头将这座宽敞的宅子全部收入眼中,继而悠悠道:“我不想再听到他说话。”
白书顿了顿,还是应了。他虽是个男儿却也没办法像阿姐这么心狠,对一个帮助过他们家的人下此狠手,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老阁主独独欣赏她的原因罢。
后来那位老者因为生了一场病致使嗓子坏掉,自此再无法说话。
两人专走僻静之处,然后从小巷中转入繁华街道,重新出现在人群面前的两人谈笑正欢,在江府中的悲痛早已退去,他们皆是天生的表演者,丝毫不费力的将一切过往遮掩。
回到路府,迎面遇上老伯垂头丧气的,疏影忍不住问道:“老伯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眉头皱这般紧?”
老伯叹口气:“还不是那个痴傻的,明着说心里不想了,转身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你们不在他便没用午食。出了那等事,我如何能看他在受这等苦累?罢了,随他去吧,他心甘情愿不听劝,我也不管他,到时候有他好受。”
疏影知道老伯说的是负气话,心里是放不下的。当即笑道:“老伯别气,我再去劝劝他,我可不许我瞧上的人心心念念着旁人。”
老伯被她逗得笑:“你这丫头,随你去就是。要是真能让他忘了那个宇文兰青,我这心也算放下来了。”
白书看着老伯走远,转回头看着阿姐笑:“他心中依旧有那个人,阿姐这条路怕是难走的很,若是走不通你要怎么办?”
疏影看着那片碧蓝天空,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
第四十六章()
疏影独自走在去往书房的小径上,白皙粉嫩的脸颊路敬淳心里念着宇文兰青,她便是去又能如何?明知道是给自己不痛快却还要眼巴巴地往上凑。
书房的窗户大敞,她靠在树旁看向里面那人,他怔怔地坐在那里出神。疏影这辈子的执拗都耗在路敬淳身上了,放下身上所有的傲气和脸面去缠着这个人,忍受着别人的目光,她打定主意走到一直走不动才放弃,无奈高山太过陡峭难以攀登。
犹豫了一会儿疏影才走过去,推开门一只脚迈进去就听他不耐烦地怒斥:“不是和你说过了不饿吗?端出去。”
疏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下人能将你这位大将军气成这样,这是做什么呢?愁完了正事又开始想私事?”
突然她垂下头,外面的光洒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清幽听不出情愫:“你真的非她不可了吗?我都这样不顾一切的跟着你,你还是不愿意看我一眼吗?我本来想就这么跟在你身边,可是我突然现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下去了,你不信我更不愿意往前走一步,我就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你这般摧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准话,是聚是散,你好好想想。”
他的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你别急着回我,天黑了我在府外等你,听说京城的夜市很热闹,你陪我去看看。”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住:“你情深是好事,如果你是凉薄之人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你。宇文辰处处压制你,你们一直站在对立面,如今更是剑拔弩张,你和宇文兰青能在一起多久?或许是我想的太远,我只是不想看你受累。在外面看多了生死别离,我从不相信你是别人说的杀人不眨眼的冷心人。我从……算了,不打扰你了。”
路敬淳皱着眉头看疏影走远了,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小玉佩。那是那年他从战场上负伤回来,兰青从家中悄悄跑出来照顾他时送的平安佩,带在身上这么多年她无病无痛,但愿也能保他平安不受伤。后来他才知道,这是她母亲在她出生时送与她的,她有多珍视这个玉佩他心里清楚的很。
与兰青分开这么多年,虽然心里知道她并没有死,可是他放弃了很多次与她相见的机会,至于为什么他从没有仔细想过。
有些东西他不愿正视,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正视的地步,一味躲避并不代表这些事情会跟着抹去,宇文辰的阻拦,兰青心里的想法还有他的立场,注定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如果要在一起,这条路走得会很艰难。兰青放不下她的家,而他亦不能丢下宫中的皇帝不管,矛盾会时时刻刻的缠绕在身边,长此以往再深的感情都会产生分歧,彼此争吵不休。
突然的离开,又突然的出现,怎么会没有半点嫌隙?也许他是时候与她见一面了。手不由碰到桌下的包袱,拿出来双手覆盖在上面,皱着眉头想了许久都没有打开,想起方丈的嘱咐,他又放回去,也罢迟些再看罢。
京城自古就是最为繁华富硕之地,天南海北但凡有能耐的都聚集在此处,便也成就了今时这副盛景………街头各种杂耍,大大小小的美味吃食,还有女儿家喜爱的小饰,小香囊等东西,琳琅满目,最吸睛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花灯,虽然不是什么喜庆日子,却有着过节时的氛围。
疏影换了身沉色的衣衫,在银月下显得她肌肤似雪,两颗水莹莹的大眼睛浸着苍白的寒光。她的心此刻很是平静,双眼定定地看着那轮圆月,寓意着团圆,应该是好事大成的日子她却像在等待宣判。直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才回头,脸上泛起淡笑:“我以为今夜会失望而归。”
他信步走到她身边,看着头上的明月:“你要我给你一句准话,时间漫长,浪费在我身上着实可惜,大千世界多少趣事,当放得开才好。”
饶是疏影做了千般万般准备也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这般认死理有什么好?换做旁人见着我这样的人早已喜不自胜,你……”
他转头看她,笑得云淡风轻,露出来的牙齿折射出幽幽银光:“你也知道得旁人才成。不是想要逛夜市吗?我便陪你走一走。”
街边铺子挂着的灯笼随风轻摇,远远看过去一排排的像是天上的星辰,煞是好看,就连黑夜都驱赶到一边。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和交谈声充斥于耳中。小户人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自得,疏影定定地看着来往女子娇羞欢欣的模样,有情郎便是送一支廉价的小木簪子心里都像是吃了蜜枣般甜。
疏影不过是挽了个,头上无一样饰物,顺着女子们来的方向看过去,有个年轻男子正在那里摆摊,多是年轻女子们站在那里挑选,时而交头接耳说点什么,眼睛却是瞅着那男子,原来那人生得样貌颇好,让诸多女儿家见了心为之一动。
“我也想要,你去帮我选一支。”
路敬淳只笑却不动,被她推推搡搡到摊位前,男子看见他们笑道:“都是我与家中娘子做得,价格不贵样式新颖,小娘子瞧瞧看。”
疏影见摊子上铺了块素净的布,上面的饰品小心地摆放整齐,每一样无不透出摊主的用心。
她挑了一个挂着碧绿小圆珠子的钗,清雅朴素甚和她的心思,当即别到间,回头问他:“好看吗?”
这会儿虽有几许淡光,却还是朦朦胧胧,她就站在那里笑得巧笑嫣然,让他一时看得失神。直到摊主夸赞了一句他才回过神,笑了笑:“多少钱?你看着喜欢就好。”
疏影却因为他这句带着疏离的话,心头的那点愉悦淡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两人披着月光往前走,热闹已经消退,安静的氛围里有成双成对的男女走在他们一路无话,走到桥边看着圆月倒映在河水中,细细看过去才能现水波轻漾,连月亮都跟着微动。
“你不是要出来逛夜市吗?怎么放着好玩的不看,跑到这种僻静地儿来?”
疏影心里火气正盛,听到这话抬起下巴瞪他:“陪着的人没什么诚意,看不到心里去,怪你扰我心情。”更多的还是因为他话里透出来的疏离,这与拒绝有什么区别?
路敬淳被冤枉,无奈地笑了笑,转头间就看到桥下站了一个熟悉的人,依旧穿着她喜欢的颜色,素雅大方,安静地让人难以觉她。与他的双目相对,她脸上泛起浅浅弧度,笑得让他觉得像是回到最初那般,舒服又温暖。
疏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蓦地消失,平淡中透出些许冷意,感觉到他要往过走,伸出手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迎上他紧皱的眉头,平静道:“不要去。”
明明是在求人,可是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