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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鬼,你妈很穷吗?”
“她小时候很穷,这根项链是她家祖传的,她又把她送给了我。你们想要,就拿去吧,不过不要卖给外人,把它拿到我母亲哪里,她会高价从你们手中买回去的。”
游三哥嘿嘿地笑了,眼前这个漂亮而又有些稚气的女孩,竟然傻乎乎地怂恿自己把项链拿到她母亲哪里去出售,真不知她是真狡猾还是假糊涂。刚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她这样家境的人,即使有男朋友,也不应该是那种穷酸的人,会把这样一根并不起眼又不值钱的项链当礼物讨好她?
燕燕忽然发现,游三哥的眼神不再凶巴巴的了,看来自己对项链的态度是关键,于是又补充说了一句:“项链你就拿去吧,你把它送到我母亲哪里,不妨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就说你们把我绑架了,这根项链就是证据。我母亲还有我父亲一定不敢去警察局报案。对他们而言,我比钱更重要。只要你让我平安离开这里,他们会答应你开出的价钱的。”
96。第96章 与君相知(2)()
游三哥犹豫了一阵儿,忽然冷笑一声,脸上一副不屑的样子,将手中的项链抛到床板上,“既然是你家的祖传宝贝,那就物归原主吧,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得了老子……入得了我的眼的。”说完,转身朝屋门走去。
期待看一出好戏的许蛮子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就被走过来的游三哥从门口一把揪开。
“吱呀”一声,屋门又恢复了这几天它时刻紧闭的状态。
等屋门外上锁的声音响过之后,燕燕才伸手将项链从床板上拿起攒在手中。对游三哥突然将项链还回一事,燕燕暗地里庆幸自己勇敢机智,书本上不是说过欲擒故纵吗?自己越表现出不把项链当一回事,那项链被拿回来的机会就越大。
燕燕轻轻嘘了一口气,两眼看着手中的项链和坠子,虽说它不怎么值钱,但好歹也是母亲送给自己的,至于是不是她家里的祖传之物就不得而知了,母亲也没有明确告诉自己。
燕燕曾经好奇过玉坠上刻着的细如发丝的文字,还专门找了一把放大镜仔细研究了一番,颇为意外的是,玉坠上居然用小篆字体刻着一首《上邪》的古乐府情诗,说不定还是父亲当年赠送给母亲的呢?不过,父母之间的往事子女怎么好打听呢,特别是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日渐生疏的情况下。但母亲专门把这样的项链送给自己,一定有她的深意。起码说明,她还是始终爱着经常不回家的父亲的。
燕燕曾经把这根项链和玉坠专门在夏云天面前摆弄,但夏云天好象智力没有开化的懵懂小孩一般,居然不主动问起玉坠上面究竟刻着什么,而自己又不好主动说出口。挖空心思之后,还专门跑去照相馆拍一张很显眼的戴着项链的照片。
当把照片赠送给夏云天时,燕燕还手指着相片告诉他,上面的项链就是自己现在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但夏云天还是没有表现出对项链足够的好奇心。
燕燕满以为自己可以不失时机地举着绿玉坠子对夏云天念出“我欲与君相知”等诗句时,竟然在他只顾欣赏赞美自己穿连衣裙比穿校服短裙好看的分分秒秒中破灭,自己始终没有机会将《上邪》中精彩的诗句念出,气得当时连请他吃晚饭的心情都没有了,而是找借口匆忙离开,以后再去找他时,也尽量穿校服。
要是刚才站在自己面前、手执项链坠子、并追问上面刻着什么内容的人是夏云天该有多好?可惜的是,那人却是参与绑架自己的游三哥,自己怎么会当面对他说出“我欲与君相知”那样的话?
让燕燕感叹世事诡异莫测的还不止此,夏云天对项链不感兴趣也就罢了,偏偏他的老汉儿夏永贵感兴趣,而且应该认识项链的真正主人。
燕燕刻骨铭心地记得,自己被绑架的当天上午去白花村找夏云天时,接待自己的夏永贵看见项链后,便迫不及待地追问自己的父母亲姓甚名谁。自己不加隐瞒地说出父亲叫郭广道、母亲叫汪雪娥时,夏永贵竟然翻脸不认人,当即指着自己的鼻梁破口大骂,犹如气急败坏的老牛,在咆哮声中唾沫横飞。
97。第97章 与君相知(3)()
冷静过后的燕燕从夏永贵的态度揣测,当年的母亲应该天天把这根项链戴在脖子上,并且和父亲手挽手、形影不离地出入各种场合,以至于周围的人一看见这根项链后,就不由自主地将他们二人联系在一起,甚至于连与父母亲有仇的人,比如夏永贵都知道这根项链。那时候的父亲虽然不象现在这么有钱,但这根项链却将他和母亲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也最能体现他对母亲真诚的挚爱。
至于母亲为何要在几个月前把这根极有纪念意义的项链送给自己,燕燕是这么理解的:首先,忙于工作的父亲对母亲的关心体贴越来越少,到了鸣溪县城后,晚上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迟,母亲对父亲不满的情绪也越来越重,可能是为了用昔日美好时光的回忆重新点燃父亲对她的眷念吧,母亲特意把项链送给自己,希望父亲能看在女儿的面上,不要把一个原本温馨的家庭冰冷地抛到脑后。
对于这一点,虽然母亲从来没有说,但燕燕能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只要有机会,自己总是戴着这根项链在父亲面前晃来晃去,但效果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明显,更有甚者,父亲和母亲竟然发展到在深夜大吵大闹的地步,这在以前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
除了燕燕能找出的第一条理由外,其实燕燕首先想到的是第二条理由,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母亲一定有那个意思,燕燕为此暗暗高兴过,梦里也笑醒过许多次,只要机会来了,就一定邀请夏云天到家里做客,向母亲传递自己的心愿。哪知事不如意,母亲却帮自己另外物色了一个对象,竟然是大自己十多岁的县财政局的局长顾恺。
在这件关系自己终生的大事上,父亲和母亲罕见地保持高度一致。当上个星期得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意图后,气得燕燕当时就想把项链扯下来还给母亲。
但燕燕不是那种一冲动就彻底丧失理智的人,自己已经把暗含深意的项链照片送给夏云天,要是再把项链扔掉不戴,那岂不是一个很不好的兆头?再说了,机会是要靠自己争取的,父母亲的心意也并非坚如磐石、一成不变,只要自己给他们施加压力,也许他们就会改弦更张,于是燕燕就想到了离家出走一段时间来吓唬他们。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燕燕追悔莫及,自己在半路上被游三哥等人绑架,除了父母亲的因素外,那个又老又丑的夏永贵要负直接责任,可这根项链又何尝没有半点儿关系?要不是因为项链让夏永贵猜出父亲的姓名来,自己也不可能在被他赶出白花村的路上很快就遭人挟持绑架。
燕燕顿时对项链起了嫌恶之心,低头朝手上看了一眼后,当即将它狠狠地摔在床脚旁的地上,心里充满了万千怨气,说来说去,自己现在的处境都和夏云天有关,要是今天他再不来救自己,或者今天没有警察出现,自己还要在黑暗的生死边缘漫无期限苦苦煎熬的话,那就和夏云天一刀两断。
98。第98章 变换居处(1)()
燕燕对夏云天和项链的怨气还没有消散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胡嫂端着早饭走进屋子里来。
和往常一样,胡嫂把搁着筷子的黑粗碗放在空荡荡的床板上。燕燕瞄了一眼,碗里依然盛着半碗泛黄的米饭,米饭上还排着几片叫不出名字的绿黑的菜叶,就象农村煮的猪草一样,看上去没有一丁点儿油气,燕燕估计是胡嫂在附近采摘的野菜。
胡嫂回头看了一眼,游三哥并没有出现在门口,自己也懒得弯腰仔细检查床脚,只是用脚朝锁在燕燕左脚上的铁链踢了几下,冷不防看见铁链旁边有细若发丝的亮光。
胡嫂十分好奇,又用脚尖去踢那丝亮光。哪里是亮光?分明是一根黄亮的细小链子,链子的一头还系着一块小石子。胡嫂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弯腰捡起来,对着光线迅速瞥了一眼,果然是一根系着坠子的金链子。
胡嫂转过头,疑惑地看着燕燕,她也正用两眼打量着自己,但却绝口不提项链的事。
一瞬间,胡嫂觉得眼前这位小姐一反前几天那种有些书呆子气的稚嫩,此刻的她不仅有富家小姐的风范,还具有视钱财如粪土的男人的豪爽,以至于生起气来,可以义无反顾的把金项链当垃圾随便扔掉。
胡嫂把项链紧紧攒在手掌心里,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你先把早饭吃了,我一会儿进来收碗!”转身就要离去。
眼见项链就这样被人拿走,燕燕心有不甘,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别,先别走!”
胡嫂略一迟疑,假装没有听见,把手中的项链捏得更紧,加快脚步,快速朝屋门走去。
燕燕急了,大声说道:“请把项链还给我,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想要钱,我箱子里有,你们尽管拿去,请把项链还给我……”
胡嫂依然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快步走出屋子的她正要将门拉来关上,却被一只突然伸过来的大手拦住。
“你拿了她的项链?那样东西不值钱,我检查过的,还给她!”
游三哥粗瓮的声音和冰冷的目光让扭头看他的胡嫂不敢再多看他第二眼。
胡嫂脸微微一红,辩解说:“不是拿她的,是她自己扔到地上不要,我想送给邻居家里的孩子当玩具耍,可能她又后悔了。”说着,推开屋门,将捏在手中的项链扔到床板上。
就在屋门要被锁上的一刹那,燕燕发现游三哥在门口看自己的眼神又有些怪怪的。燕燕慌忙低下头,伸手去拿落在床板上的项链。
直到门外响起了上锁的声音,燕燕才忐忑不安地抬起头。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