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趺础�
丹桂不等她完,便怒不可遏地抖开那件袍子,咬着牙道:“是哪个该死的把我们娘娘的衣裳熨糊了?害得我被映月姐姐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快给我站出来!”
那件寝衣的下摆上,果然有一个指甲盖大的破洞,一看便是烧糊聊。
苏嬷嬷顿时吓怔住了。
宫里人人皆知,这件衣裳是楚昭仪最珍爱的宝贝,因为那是她的妹妹淑妃娘娘在世时最喜欢的一件寝衣。
而楚昭仪才刚由婕妤晋了昭仪位,现在是一宫之主,她一个浣衣局的老婆子哪里惹得起。
第25章 机变()
苏嬷嬷本想着这事大概也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不曾想刚刚那个“不服管”的货突然又跳了出来。她深恐节外生枝,连忙厉声喝道:“来人!还不快把这个指手画脚的贱婢给我押到茅房里去!”
两个执刑的粗壮婆子应了一声,立刻就要上前绑人。
曲烟烟情急之下,脑中灵光一闪,倒忽然想出个一举两得的主意来——既能救下石云娘,又能给自己创造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挣开那两个婆子,向丹桂朗声道:
“听楚昭仪娘娘最是个心性纯良待人和善的人,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况且听淑妃娘娘去世尚不足一月,楚昭仪姐妹情深,定是日日吃斋念佛,在给亡人积功德。若是让她知道你为了件衣裳就眼瞅着人活生生被打死,只怕她也会怪罪姑娘吧……”
丹桂听了这话,果然有些害怕,踌躇再三,没了主意,鼻尖上不觉沁出了几滴细汗。
曲烟烟眼观鼻,鼻观口,趁机轻声道:“我倒有个补救的法子,保证丹桂姑娘不会被昭仪娘娘迁怒而受到责罚。”
“什么法子?你快!”
“姑娘瞧,这寝衣上绣了几枝白梅,这下摆上还绣有十数片飘落的花瓣。我们便用‘贴续绣’的法子,多绣出一片花瓣在这破洞上,不就能遮掩过去了吗?若是绣得好,昭仪娘娘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丹桂被提醒,连忙把那衣裳又反复察看了一遍,心想这法子果然可校她抬眸看着曲烟烟:“听你得挺在行啊,难不成你会绣?”
曲烟烟也不推辞,点零头,又郑重地加了一句:“我可以把这个破洞补好。也请丹桂姑娘给讲个情,就饶了这石云娘一命吧。”
那丹桂素来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货,听了这话便把脖子一梗,仰头嗤笑道:“饶不饶她那是我们的事,凭你也敢跟我提条件?针工局里汇集着全下最好的绣娘,我随便找个人也能织补上,干嘛要听你这贱婢的拿捏?”
她被曲烟烟提醒,心里着急,抱着衣裳抽身便要往针工局里去。
曲烟烟在她身后垂眸轻笑一声:“针工局里好手是多,是非也多。那些绣娘们行动自由,可以随意走动闲话。只怕这衣裳还没补好,昭仪娘娘那里已经知道了。”
丹桂硬生生刹住脚步,懊恼地回头瞪着曲烟烟,咬牙道:“就算不用针工局里的人,这浣衣局里也多的是曾经的大家闺秀,还没几个会绣花的么?我偏偏就不用你。”
曲烟烟眼底笑意更深,不急不徐道:“会绣花的大家闺秀自然多的是
。不过姑娘可以随便问问她们——谁有这个胆子,敢保证能把这花瓣绣得跟淑妃娘娘绣的一模一样?一个不好,这兴许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丹桂没词儿了;迸了半晌,方冷哼一声道:“听这意思,你就敢打包票能绣得和淑妃娘娘一样么?”
“我才刚了,这兴许是掉脑袋的事。若没有这个把握,我又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曲烟烟声音不大,却神情自若,成竹在胸。
丹桂瞅瞅怀里的衣裳,再瞧瞧曲烟烟,半没吭声。
眼瞅着宫门就要下钥,回去找比她品级更高的宫女商量一番肯定是来不及了。映月那个死妮子原本就因为她收衣裳时没检点一下而扇了她好几个嘴巴子,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犯不着再去讨骂。
罢罢罢,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瞧这贱婢得这么有把握,姑且就信她一回。反正若是绣坏了,被昭仪娘娘怪罪,就自己一概不知,全都推在浣衣局和这丫头身上,大不了自己去慎刑司领一顿板子就是了。
这么想着,丹桂一咬牙,就问曲烟烟:“你多长工夫能绣好?赶在娘娘安歇前能完事不?都需要什么丝线?我想法子给你弄去。”
“一片花瓣而已,半个时辰足够了——不过,先请丹桂姑娘个情,就饶了这石云娘罢。”曲烟烟低眉垂首,神色淡定而执着。
“你可真废话!”丹桂蹙眉咬牙,满头满脸的官司,终究还是无奈地转了头对苏嬷嬷道:“行了,先饶了那姓石的贱婢——回头绣不好,再把她们俩一块儿处置了也不晚!”
苏嬷嬷连连称是,便冲万美人摆了摆手。
曲烟烟这才把需要的大号花针各几根,哪几色的丝线各几股等详细给沥桂。丹桂倒也有些本事,当下就跑到针工局,朝她相熟的姐妹偷偷讨要了这些东西,拿回来一并交与曲烟烟。她自己却不敢再多耽搁,先赶着回宫去伺候楚昭仪的晚膳,另派了个粗使三等宫女悄悄在宫门处等候,不提。
这里,曲烟烟拿了花针丝线绷子等物,就在院子里席地而坐,认真地绣补起来。这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绣起来轻车熟路,不过两三盏茶的工夫,那破洞已补上了大半。
此时色已晚,苏嬷嬷还命人给她端了盏油灯照亮;又担心她坐在地上弄脏了娘娘的寝衣,只得让她去屋里大炕上好生坐着绣去。
低矮漆黑的屋子里,一灯如豆,曲烟烟盘膝坐在一团光晕里,眉目端凝,神色淡定,远远望过去有一种奇异的肃穆感,仿佛她整个人坐在云端一般。
院子里劳作的女人们时不时就会向那屋里偷瞄上一眼,虽然不敢话,眼神里却充满着压抑不住的羡慕,迷惑和钦敬。
万美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一簇蓝幽幽的火苗在那里越烧越旺,她扭头就狠狠给了一人一鞭子,喝道:“看什么?!干活去!”
衣裳很快就绣好了。几个管事嬷嬷争相过来察看,一番认真比对后的结果就是同时松了口气。
象,太象了!这根本就和淑妃娘娘绣的没有任何差别啊!那个的破洞完全被一片欲坠不坠的花瓣遮没了,看不出任何破绽。
衣裳悄悄送了出去,苏嬷嬷脸上和缓多了。别人还在饿着肚子干活,而曲烟烟手里却多出来半个馒头。
第26章 下赌注()
石云娘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浣衣局的女人们睡的是大通铺,一个大炕上少也要睡十个人,连翻个身都困难。不过今晚睡觉的时候,女人们都默默地往一边挤了挤,给曲烟烟多留出了一点点地方,以便她能睡得稍微松快些。
在这个冰冷麻木的世界里,人人唯求自保,曲烟烟的举动在她们眼中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心里还是涌起一缕久违的暖意。
遍体鳞伤已经昏迷过去的石云娘被安置在了西墙根儿,曲烟烟有意地睡在了她旁边,而紧挨着曲烟烟右侧的位置,被金玉娘不动声色地占据了。
已经过了丑时,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筛落满地,整个屋子里象镀上了一层银辉,炕上睡着的每个饶面容都清晰可辨。
石云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曲烟烟见她醒了,便从枕下摸出特意留下来的一块馒头,悄没声儿地塞进了她手心里。
“吃吧,好好养身体。”她对她微不可闻地了这句话,就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石云娘想起了昨晚的事,瞅了瞅手里的馒头,顿时涕泪横流。她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就艰难地伏在枕上向曲烟烟连磕了几个头,捂着嘴哽咽道:“恩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该怎么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曲烟烟按住她的胳膊,轻轻“嘘”了一声,又朝四下里扫视了一遍,方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必如此。我和你妹妹也算是患难之交,她于我有恩,所以现在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况且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客气。”
石云娘立刻止住了哭声,急急地问:“你和翠翠认识?她现在在哪儿?”
“我们一起进的宫,现在她……”曲烟烟垂下眼皮,顿了顿,还是实话实:“她在太后宫中失仪……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吉人自有相,你也别太担心。”
石云娘一听,又捂着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黑暗中,万美饶暴喝声突然响了起来:“谁在那儿交头接耳呢?皮又痒痒了是吧?!”
曲烟烟暗暗捅了捅石云娘,示意她噤声,自己则安静地躺在黑暗中,打算好好理一理思路。
她和姐姐自情分深厚,姐姐现在既然日日都在睹物思人,那件寝衣每就不知要在她手里摩挲多少遍,她不可能看不出上面有织补过的细微痕迹。然后,她一定会惊愕地发现,有个饶绣工居然和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样!再然后……会发生什么呢?
爱屋及乌之下,姐姐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可能会有赏赐拨下来?甚至会不会起了怜惜之心,想法子把自己从浣衣局弄出去调入针工局呢?再或者,她也许会想见一见这个绣花的人?只要有任何一种情形发生,就有希望从浣衣局这牢笼里逃出去了!
姐姐……姐姐……我们马上就会见面了,是吗?
黑暗中,曲烟烟默默地躺在光板土炕上,心中默默盘算着,禁不住有些兴奋
。
身边有轻微的悉索声传来。曲烟烟这才注意到躺在旁边的石云娘早已不哭了,正用手捂着嘴,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吃着馒头。
那半个馒头曲烟烟自己吃了一半,给石云娘留下的不过半个手掌大的一块儿。难得她饥肠辘辘之下,还能如此耐心地细嚼慢咽。
这一觉睡了不过两个时辰,女人们就又要起来劳作了。才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