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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得不随了他的愿,补钱给他。
李惠美和何启弘一觉醒来,车子停了。他们看车窗外,和尚站在下面,正向他们挥手,让两人下来。
“没钱补票的人,”和尚无奈地说道,“就不能跟着走了。”
何启弘哪里料到还会有这样的事。原先,他还庆幸买到的票便宜呢!
长途车司机收过第二波钱后,丢下了三个和尚,扬长而去。他们是唯有的因为付不了钱而被赶下车的。
“我们可以,”何启弘硬着头皮,再出主意道,“先走到附近有人的地方。然后,总会有法子弄钱继续上路的!”
何启弘领着李惠美跟和尚往龙潭山的方向走。他极力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李惠美跟和尚看他没半点担心,便也对他深信不疑,只一心地跟着他走。但其实,何启弘的心里没底极了。要不是他连问了几个休息站的工作人员,他就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辨不清楚。
出休息站,是条又细又长的窄路。路的两边,是苍翠挺拔的针叶松,直指参天。
由于是乡下,路边没有灯。目光所及之处,皆黑魆魆的。
借着月亮投下来的微微白光,三人朝前行进了一会儿。突然,他们听见身后有开拖拉机的声音,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三位大师,天黑路不好走,”一个乡下壮汉,将拖拉机停在和尚等三人身边,“你们想去哪儿,我带你们好了。”
何启弘看乡下壮汉是个热心人,便把被长途车抛下的遭遇说给了他听。
“太过分了!”乡下壮汉一听他们是被中途抛下来的,立时就为他们大抱不平。
接着,乡下壮汉邀请何启弘他们上车道:“我家地方大,有空房。要不,你们到我家住一宿,明早我再送你们去县城的车站吧!”
何启弘他们早就担心晚上没地睡,恐怕要『露』宿野外了。现在一听有人愿意留宿自己,三人立时高兴地频频点头,嘴里对乡下壮汉表示感谢的话,也是说个不停。
据乡下壮汉说,他这回出来,是接人的。
“我小儿子满月。本来请来了附近寺里的主持,来给他祈福念经。可谁承想,今天去接了,主持竟临时有急事,出门了。”
说到这儿,乡下壮汉转身问老和尚道:“大师啊,您看,能不能帮我小儿子念个祈福经。今天我家亲朋好友可都来了,丢不起这人啊!”
念经对于和尚来说,是再轻松平常不过的事了。他一听乡下壮汉想让自己帮的是这个忙,马上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一下,”和尚悄悄对何启弘和李惠美交代道,“你们两个就在我后面,跟着敲木鱼,装装样子就行了。”
乡下壮汉的拖拉机走了会儿主路后,从一个斜叉路窜进了小路。这条小路比之前的正路还要窄,还要黑。拖拉机几乎是贴着路两头,勉强开过去的。
“那儿就是我家了!”快到家时,乡下壮汉迫不及待地向何启弘他们介绍道。
顺着乡下壮汉指的方向,三人全都引颈眺望。他们眼见那里亮着光,并且,还有嬉闹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由此,三人同时想到,看来乡下壮汉儿子的满月酒,早已经开席了。
一进门,乡下壮汉就让媳『妇』抱儿子来给和尚看。
“大师,”乡下壮汉指着主屋说道,“那间屋后面清净,您可以到那里给小儿念经。”
大师从百纳袋里拿了些念经用的器具,准备好后,又给了李惠美跟何启弘两个木鱼。
乡下壮汉把三人引进后堂。后堂里,有佛龛。观音菩萨像前,香烟缭绕。瓜果贡品在供桌上摆满了。
刚满月的婴孩被裹在襁褓中。乡下壮汉的媳『妇』将其放在个矮桌上。矮桌,正巧就挨着和尚念经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后,和尚就开念经了。他念得一丝不苟,把祈福的经翻来覆去地认真念着。
乡下壮汉和媳『妇』轻轻地退出了后堂,怕打扰到和尚。
“我去隔壁村把王大妈请来,”乡下壮汉对媳『妇』交代道,“大师祈福完了后,得吃饭。这十里八乡的,就王大妈会做斋菜。”
就这样,刚一到家的乡下壮汉,又马不停蹄地开着拖拉机出门了。
何启弘和李惠美听不懂和尚念的是什么,但既然和尚让他们敲木鱼,他们便认认真真地跟着和尚念经的节奏敲着。
许是香烛里的檀香味有宁神的作用,婴孩不多会儿就睡熟了。他静静地躺在襁褓里,打着鼾。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木鱼敲着敲着,何启弘和李惠美不约而同地觉得其有了节拍,像是音乐里的拍子一样。
咚咚咚咚……
再敲着敲着,何启弘和李惠美都觉得木鱼声里,不但有了拍子,还有了节奏。所有的连在一起,竟像极了一首歌。
情不自禁的,何启弘和李惠美一起唱了出来。
“这是心的呼唤……”
刚一出口,何启弘和李惠美立时就惊骇住了。何启弘震惊怎么自己明明没要唱,那歌声竟就自己从嘴里直往外冒。李惠美捂住了嘴,惊讶“穷要钱”的『药』效居然还没完。
水白条曾让李惠美小心,说“穷要钱”可能有副作用,。李惠美当时没当回事,这下她相信了,原来水白条说的都是真的。
何启弘和李惠美的歌声也吓了和尚一跳。他停止了念经,转身看向李惠美和何启弘。
李惠美和何启弘难听的歌声简直要冲破屋顶了。
“你们……”和尚才想劝李惠美和何启弘别唱了。蓦地,仿佛是受到了两人的感染一般,和尚看到自己的手,竟不自觉地从百纳袋里拿出了一把二胡,像那日在集市乞讨一样,不能自已地给李惠美和何启弘伴起奏来。
三人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把同一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倏地,佛龛上凭空腾起一阵风。风直冲出屋外,将门撞得“啪啪”直响。三张带着香油味的一块钱从天而降,分别飘落在了和尚、李惠美和何启弘的身前。
三人难听异常的《爱的奉献》终于停下来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往起风的地方看,惊骇地看到,佛龛上的像,竟然不翼而飞。
壮汉把烧斋菜的人带回家时,正赶上媳『妇』抱着儿子从门里出来。
“几个大师已经祈福完了。他们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媳『妇』一见壮汉回来就对他说道。
“哎呀,”壮汉急地直跺脚,“你怎么不留他们吃饭啊!”
说罢,壮汉开上拖拉机就往外追去。
他媳『妇』委屈坏了,连连说道:“我留了,说了好几遍,但人家就是要走,我还能怎么办?”
和尚带着李惠美和何启弘连夜逃走。他们都怕壮汉要他们赔佛像,抑或问他们佛像的去处。他们怎么说得清楚啊。总不能对壮汉说,菩萨嫌他们经念得难听,就给气走了?思来想去,他们还是觉得走为上策。
为了表示对壮汉的歉意,他们就连菩萨打赏的三块钱都没拿,给搁在了供桌上。
壮汉开着拖拉机出去。他没追多远,就见到了前方走着三个穿明黄衣服的和尚。
“大师,留步!” 壮汉赶忙冲着前面大喊道。
和尚一看壮汉追上来了,何启弘和李惠美心里也怕壮汉追责。三人心照不宣,拔腿就跑。
一看三个和尚跑起来了,壮汉急忙加速开着拖拉机在后面追。
跑步的终究没有拖拉机开得快。
没一会儿的功夫,和尚、李惠美和何启弘就气喘吁吁地被壮汉给追上了。
“大师,怎么不留下吃个饭再走啊?”壮汉诚心地想把和尚他们请回去。
天『色』暗沉,使得壮汉看不清和尚、李惠美和何启弘各自羞得通红的脸。
“我们……”和尚不知该怎么和壮汉说。本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原则,和尚不得不对壮汉说了实话。他说道:“我们这回经没念好,把菩萨给气跑了。”
“您是说,”壮汉瞪大了双眼,对和尚的话简直不可置信,“佛龛上的菩萨像飞走了?”
不光是和尚,何启弘和李惠美也承认地点了下头。
“大师,您真是得道高僧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壮汉竟没有暴跳如雷。恰恰相反,他对和尚说话的语气里竟充满了感激之情。
“我们家之前也请人来做过法事,”壮汉继续说道,“您可是第一次念经念的菩萨显灵的呢!”
和尚没能找到话反驳壮汉。他想着,壮汉既然这样想,也只好随他去了。
壮汉要给和尚一些钱和干粮。和尚怎么都不肯收,最后,实在推脱不下,便只留下了些干粮。
打听了往县城走的方向后,和尚等人便和壮汉分了手。壮汉要把他们送到县城,他们给拒绝了。和尚想着,这家人今天摆满月酒,热热闹闹地请了那么好些人。主人总不能因为他们,老不在场啊!
坐在路边吃了些东西,填饱了肚子后,和尚、李惠美和何启弘又动身往县城走去了。他们连夜赶路。好不容易在天刚刚亮的时候,走到了县城。
整个县城,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此时,正是日夜交接之时。橘红『色』的太阳,缓缓从云端升起。
看着天边的太阳,李惠美不禁想起了家人。她想着,大妈、哥哥、爷爷早该到达向阳屯了吧。
李国正和李惠美一样,也在遥望初升的旭日。一夜没睡的他,眼圈泛黑,直打不起精神来。李招娣和李明都跟他一样,也是整晚被隔壁的吵闹声扰地没睡好。
“要不,”李明建议李国正道,“我们找主人家,换个房间住吧!”
“是啊,”李招娣也连连叫苦道,“再说了,就那两人的丑事,万一被人知道了。他们以为是我们说出去的怎么办?”
李国正觉得李招娣说的有道理。
“那行,我找人去说换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