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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随喜一转身,瞧见自己的母亲,顿时,“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她本就满脸布满泪痕,这一大哭,瞬间鼻涕眼泪全部流了下来,她就像许久未见母亲的孩童,委屈地张开双臂,直往母亲怀里钻去。
二夫人一把抱起陈随喜,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儿啊……我的儿啊……”犹如宝贝失而复得,她将陈随喜抱得紧紧得,泣不成声。
二老爷站在边上看着,闭上双眼,重重地喘了口气。天知道,他都快吓疯了,一颗心几乎要飞出来,就怕见到是自己女儿不能呼吸的身体!“幸好……幸好……”他喃喃道。接着,他转身瞧向陈初兰,不解地问道:“四丫头,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林姨娘见陈初雪身体大好了,便想要叫陈初兰一起,和陈初雪一块儿吃饭。林姨娘本想叫个小丫鬟去唤翠儿的,但她们三人要一起吃饭,当然,后面陈初燕自然也要加入进来,这就变做了四个人,丫鬟们去厨房的去厨房,布置桌椅的布置桌椅,陈初兰便自告奋勇去找翠儿。谁料到,当她走到陈随喜门口的时候,竟然见到及其惊险的一幕!
陈随喜因为吞了一颗小枣子,卡住了喉咙,呼吸不畅,几乎快要窒息了。
三个大丫鬟:翠儿,香儿,红玉,又是往她后背上拍,又是朝她嘴巴里扣,却都无济于事。眼见着陈随喜憋得满脸通红,开始翻起白眼,快要不行了,陈初兰赶忙抱过陈随喜,说让她来试一试。
因为前世工作的关系,关于幼儿吃东西卡住喉咙的应对措施,陈初兰是做过专业培训的,所以她从背后抱住陈随喜的腹部,一手握拳,拳心向内压住陈随喜肚脐与肋骨之间的部位,另一手成掌按在拳头上,双手不住急速向上挤压。这样做了几遍,终于有了效果,只听陈随喜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响,不一会儿,一枚沾满唾液的枣子就被她呕了出来。
陈随喜一清醒过来,就抱住陈初兰哭了起来。
周围的人全部大松了口气,有人都摊到在了地上。
直到那个时候,陈初兰才有时间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才知道,红玉陪同陈随喜在这屋外的石阶上玩,红玉掏出一颗枣子给陈随喜吃,谁料陈随喜一时兴急,居然整个一口吞了进去,结果卡住了喉咙。
红玉简直就像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才刚谢过陈初兰救了陈随喜(其实也是救了她自己的命),那二夫人和二老爷就来了。
二老爷知道事情原委,把陈初兰赞了一遍又一遍。陈初兰当然说她只是歪打正着,凑巧救了陈随喜。
却二老爷还是将陈初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几遍,然后笑眯了眼睛把头点了又点。
却是二夫人抱着陈随喜哭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将陈随喜放了下来,将她护到身后,猛地上前一步,一手纠起站在边上低着脑袋一动都不敢动的红玉的脑袋,一手闪电般的刷地挥出一掌,将那红玉打了一个趔趄。
“贱人!”二夫人红着眼睛怒骂道,“是不是你那主子唆使你干的?叫你弄死我的喜儿?!你这个贱人!”她“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二老爷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红玉低着头,连捂住脸的勇气都没有,浑身抖得不能自已,“啪嗒,啪嗒”泪珠滴下,她身前的石板地湿了一片。
陈初兰斜睨着那红玉。手脚伶俐,人缘不错,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红玉今年十四岁,是云姨娘的贴身丫鬟。
第62章()
红玉很受云姨娘重用。她是云姨娘从王家带过来的,据说,在云姨娘尚未成为王夫人的义女之前,红玉就很受云姨娘的照顾了。云姨娘被王夫人收作了义女,王夫人便将红玉给了她。红玉因此也算一步登天,原先她不过是一个连大屋都不得而入的四等丫鬟罢了。后来云姨娘进了陈府,红玉当然就作为她的陪嫁丫鬟跟了过来。
在府中众人的眼中,红玉就是云姨娘不可缺少的左右臂膀。
“你老老实实给我交代!你主子是怎么唆使你的?”二夫人声嘶力竭地吼着,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恨,带着惊魂未定的震怒。见红玉始终低头不吭不响,她怒不可抑,竟又再次上前,扯住她的头发又是一掌。
红玉只是抽泣,连躲都不敢躲。接连被二夫人掴了三掌,她的双颊肿得就像充血的馒头,连嘴角都出现了隐隐的血丝。
“够了。”眼见着二夫人发疯似的又要冲上去打,二老爷看不下去了,开口喝止了她。
二夫人扭头,瞧向二老爷,满目的委屈与伤痛。显然陈随喜差点丧命一事给她的冲击太大了。若是别的丫鬟给陈随喜吃那颗枣子便罢了,但偏偏是云姨娘身边最重用的丫鬟!
二夫人本就一直压抑着,从初到京城惊闻二老爷私自纳进一个妾起,到大姑奶奶告密说她想随便嫁掉陈初燕,令她不得不花费精力重新布置府内人事安排,再到最近京中流言四起,说她想杀了陈初雪,害得她被二老爷打了一巴掌,夫妻关系差点毁于一旦。
虽然抓不到切实证据,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这全是那个女人搞得鬼!她听了钟妈妈的话,忍了。因为时候未到,二老爷暂且还和那个女人你侬我侬,她这个时候要是在二老爷面前说那女人的坏话,给那女人脸色看,定会惹得二老爷大发雷霆,说她妒妇说她醋缸子里泡大,正如新婚那年老夫人给了个张菊儿时一样,她那样做,只会把二老爷越推越远。
于是她忍。满腔的怒火全压了下来,憋在心底,只等着有朝一日全部狠狠地砸在那个女人身上。
但是,而今,那个女人竟将魔爪伸到她女儿身上了!这叫她如何再能忍得下去?!
“喜儿是你我的女儿!”二夫人一字一句地道,她看着二老爷,眼泪就如决堤的洪水,从眼眶中奔溃而出。
二老爷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指责他,为了一个女人,连亲生女儿都不在乎了。二老爷怎会不气,可是瞧着二夫人这副模样,又着实可怜。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到二夫人身边,想要拉住她的手,跟她好好说话:“碧莲……”
二夫人一扭身,甩开了二老爷的手。
这一幕,被在场的人看在了眼底。
其他人或许没有什么反应,可陈初兰却心里头“疙瘩”一声,暗叫不好:“坏了!”夫人这是怒急攻心,连理智都没有了,认定就是云姨娘指使红玉过来害陈随喜的。
二夫人的心理很好理解。她原就恨那云姨娘,对她处处提防,提防到了一定程度,肯定就会觉得这里那里到处都有她在搞鬼。偏偏方才拿枣子给陈随喜吃的人是云姨娘身边的红玉,二夫人一见红玉,当然就联想到了云姨娘身上,自然而然就认定云姨娘是幕后主使了。
可是,云姨娘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且不说害了嫡出小姐对她有什么好处,真要害嫡出小姐的话,犯得着用这么蠢的办法吗?派贴身丫鬟亲自上阵?让贴身丫鬟给嫡出小姐一颗枣子?她怎么就知道人家嫡出小姐一定会一口把枣子给吞进去,而不是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说云姨娘故意派红玉过来害陈随喜的命,这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偏偏二夫人经历了一惊一乍,见女儿没事后又火气上涌,理智全没了。她的亲生孩子们都是她的命根子,一个命根子差点出事,这就足够让她脑中的弦全部崩断了,这么多日来的压抑因此喷泻而出,令她将矛头全部对准了那个她恨不得将其拔皮挖骨的云姨娘。
二夫人自幼受宠长大,刁蛮任性,嫁人后幸得身边有个忠心的钟妈妈时不时地提点她一下,才没因为妾室的问题跟二老爷彻底闹翻了去。可眼下,钟妈妈不在呀!
二夫人脸上的委屈与伤痛多过了她的愤怒。她不让二老爷碰她,只抬起袖子不断地擦拭从眼眶里掉出来的泪水。这样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和情人闹别扭的小女人。这种情况下,男人大多会心疼地去哄一哄,但是,若闹别扭的原因涉及到另外一个女人就不一定了。
二老爷又心疼又生气,居然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去拉那二夫人还是该甩手不去管她。
陈初兰在边上看得几乎吐血了。
该说二夫人是个好母亲,但凡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就会失去理智吗?
但是,现在真不是放任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啊!
你别扭一两下就算了,再别扭一次,看看二老爷会不会气得扔下你自己走掉!
虽然不喜欢二夫人,但陈初兰知道,现在她和她的姨娘都要倚仗着她过活。万一二夫人败给云姨娘,让云姨娘爬在了头上,估计她和她的姨娘也不会好过!
陈初兰轻轻清了清嗓子,趁着二老爷发怔,二夫人背对着他抹泪的间隙,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要不要让五妹妹先进屋歇息去?”
她这一句话恍如一块石头砸到地上,把正在做傻事的人们都给震醒了。
早就不哭的陈随喜一下子又成了众目聚焦的目标。
二夫人爱孩子,但是不懂教育,所谓言行身教她好像从来就不知道,在孩子面前,她向来都毫不掩饰她的脾气,她的暴行。
早在方才二夫人狠狠抽那红玉三个巴掌的时候,陈随喜就从她的身后探出头来,愣愣地看着她。而她对二老爷使性子,觉得自己委屈了,受到伤害了,那陈随喜也呆呆地盯着她。
眼见着众人又都看到她的身上,陈随喜竟然迈开小短腿,登登登几步跑到了陈初兰身边。陈初兰蹲了下来。陈随喜一把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肩膀。
一片寂静。
二夫人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声对边上的丫鬟骂道:“都死了不成!还不快把五姑娘抱进去!”
陈随喜屋里的大丫鬟香儿匆匆过来,将陈随喜抱起,朝屋里走去。而二夫人也迈开步子,跟着一同进屋了。却在进屋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