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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之外,古木参天;古木之后,孤灯独明。
原音流与无欲一同来到了大佛殿殿外长阶之前,这里四下空阔,无有遮蔽,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地方。
自禅房出来之后,无欲就有些恍惚。他停下脚步,踟蹰很久才开口说话:“原西楼,可有别的消弭战端的方法?”
原音流道:“只要能让密宗得到转世圣子,让佛国保留雪海佛心与无垢之心,战端自然消弭。”
无欲道:“不可绕过这两个?”
原音流道:“诉求如此,如何绕过?”
无欲静默片刻:“我能像你最初说的,和无智一同前往密宗吗?”
原音流叹了一口气:“小师傅总在不合时宜的时间追求不合时宜的事情。若你心内极为赞同密宗之提议,之前为何要与我独处?”
无欲无言以对。
因为正是此时,他幡然醒悟,于原音流的反问中明白自己的内心:
我不想回无量佛国,与密宗所求并无冲突,却未想过和密宗合作。
我忌惮原音流,却毫无防备与原音流共处,导致现在进退维谷。
我抢夺了弟弟之位许多年,只因一念贪婪。
但我并不并不厌恶、憎恨着弟弟。
他与我血脉相连,是这世上与我最亲密的那个人。
无欲就在这一刻想明白了所有。他不再问那些多余的问题,转而将话题拉回雪海佛心、密宗与无量佛国上:“无垢之心作为开启雪海佛心的唯一通道,弥足珍贵;若它不是唯一,好像也没有那么珍贵了。”
原音流笑而不语。
无欲又问:“原西楼真觉得我去密宗,有一半的概率骗过开慧吗?”
原音流慢悠悠说:“为何小师傅要用骗字吗?你与无智一胎双生,无智可以是无垢之心,你为何不能是转世圣子?也许密宗真正要找的人,不是无智,而是你呢?所谓开慧,学佛、参禅、修法、忆前世得今生,小师傅你觉得你哪点不行?以我浅见,若由别人去,生死对半;若由心生九窍的小师傅去,也许就是七生三死了。”
黑夜里,无欲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充满慈悲、平和、喜悦与安宁,似圣佛临体。
这刹那间,那在无量佛寺外微微一笑,便叫人欢喜自心念生的天生佛子又回来了。
无欲道:“承原西楼吉言,我若往密宗,当学佛、参禅、修法,奉今生取来世。”
有了无欲的同意,事情大体定下,只差与密宗沟通一节。
主意既然是原音流出的,说服密宗配合计划一事就由原音流负责,原音流也不耽搁,让方丈手书一封,即刻出发。
一刻钟后,原音流再度置身密宗营地里。他站在营地最中间的位置,环顾左右,四周全是八部众,就连天空与地下,也有紧那罗一部严密看守,想来哪怕上澄和尚亲至,也不过这个待遇了。
两位部首看罢信件,迦楼罗部部首冷笑一声,尖酸道:“怎么,佛国肯用无智来交换雪海佛心?这不会是佛国的第二次诈,想将雪海佛心也骗去吧?”
原音流感慨道:“部首聪慧!不瞒部首,佛国高僧确实打算趁着你们将他们放进来的时机,在密宗营地中杀个三进三出,将密宗之人屠个干净!”
两位部首同时厉喝:“狂妄!”
迦楼罗部部首又质疑道:“让上澄和尚和无智一同接触雪海佛心上澄和尚是想要趁机抢夺佛心吗?”
原音流沉声道:“部首高明!不瞒部首,上澄和尚居心叵测,特意指了龙部部首护送雪海佛心,目的有三,一者抢夺佛心,二者带回无智,三者伺机杀害龙部部首!使密宗赔了夫人又折兵,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地!”
龙部部首一声怒笑:“呵呵!”
迦楼罗部部首再看信件,但这一回,原音流不等迦楼罗部部首说话,便先一步叹道:“两位部首又何必再看?总归是佛国灭密宗之心不死,我有一计,可解此局:密宗毁了雪海佛心,佛国毁了转世圣子,密宗回头杀人,佛国杀密宗之人,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133 章一百三十三()
此为防盗章
这贵公子; 动作居然不慢?
言枕词有点诧异,推门进入精舍,却看见本该起床漱洗、穿戴整齐的人依旧躺在床上,睡眼惺忪。
原音流换了个地方; 昨夜没睡好,今日颇感头疼; 眼睛似睁非睁地看了进来的人一眼后; 飞速闭上:“擦脸。”
几息安静。
一张冰凉潮湿的帕子在他脸上胡乱地擦了两下。
这究竟是什么穷困潦倒的地方啊; 找个会伺候人的都找不到。
原音流脸被擦得生疼; 不满地叹息一声,准备坐起来; 但颇为费力地尝试了两三次; 也没让背脊离开床铺三寸高。最后还是一道力量在他背脊上一触即收; 把他给托了起来。
原音流总算睁开了眼睛。
他慢吞吞下了地; 慢吞吞站直身体,又慢吞吞对言枕词点了下下巴。
站在床前的言枕词眼睁睁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好不容易起了来; 起来了也就算了,站直的那一刻居然还轻微摇晃一下身体。
他顿时对剑宫的未来产生莫名忧虑。
然后他才意识到,对方刚才点那一下下巴的意思是让自己替他穿衣服?
穿好了衣服; 再喝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原音流总算清醒了。
他托着下颚:“上午吃什么?”接着不等言枕词回答,“简单点; 来金乳酥; 千香饼; 以及一碗鸡丝粥吧。金乳酥以乳与酥合为宜,千香饼以刚下枝头的花揉汁,鸡丝粥不要见鸡丝,汤清不可有杂味。”
言枕词淡淡道:“有肉菜包子、馒头、白粥。”
原音流一闭眼,生无可恋:“这破日子还有个什么过头?!”
言枕词想了想:“金乳酥、千香饼和鸡丝粥不一定有。但是负责传功的齐长老性好美食,她那里准备的早膳肯定不会简单,如果原公子觉得三斋堂为普通弟子准备的早膳不可入喉,我可以去齐长老那边看看。不过虎口夺食,风险太大,除非——”
原音流:“除非?”
言枕词:“除非待会原公子愿意带我去接天殿开开眼界。”
原音流闻言,总算将目光落在言枕词身上。他上下打量了言枕词两眼,眉心微蹙。
这是想说一个洒扫之人没有资格进入接天殿吗?言枕词暗中揣测。
原音流:“你从昨天到今天,衣服都没换?”
言枕词:“”
原音流:“换身衣服,洗了手,再去给我端早膳。吃完早膳,你跟我一起去接天殿。”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不然待会连个奉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言枕词觉得他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一个时辰后,太阳正式跃出云端,中峰上古钟一响,清幽的钟声传遍山峦。
随后,接天殿开启,诸位长老与原音流一同入内。
掌门不在,三大长老坐在上首,原音流坐在他们正对面,两侧分别盘坐着其余剑宫高人,如薛天纵一辈的弟子则都立于自己师父身后,背背长剑,手持拂尘,端容肃颜,唯一有所不同的大概是站在原音流背后的言枕词了。
他虽然一样端容肃颜,但手持的是茶具,肩顶的是茶巾。
自进入殿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很多视线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圈。不过他眼观鼻、鼻观心,全当他们不存在。
端木煦保持了昨日的亲和,对原音流笑道:“掌门早与音流说过加入剑宫的事情,现在音流看看喜欢哪个长老,就入那位长老的门墙,拜那位长老为师吧。”
原音流同样微笑:“晏真人没有说过这事。”
端木煦:“说过。”
原音流:“没有说过。”
端木煦突然一叹:“掌门自昨日昏迷之后至今未醒,剑宫上下都十分忧心。之前只有音流与掌门共处一室,也不知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暗示意味也太重了吧。
其余长老纷纷侧目。
“所以,”端木煦笑道,“音流是留下来当剑宫的徒弟呢,还是留下来配合剑宫调查呢?”
原音流看向其他长老。
其他长老和言枕词一样眼观鼻鼻观心。
原音流确定剑宫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肯定要把他留下来了。
他思考片刻:“晏真人虽然让我留下学武,但没说让我拜谁为师。”
端木煦见好就收,恢复一开始的和和气气:“不错,这师徒一事,还是看音流你自己喜欢。”
原音流敷衍:“我不太了解这几位长老”
端木煦道:“剑宫三大长老、十方殿主,皆聚于此。音流你不了解也没有关系,大家给你看一眼招牌绝学,你喜欢哪种就学哪种——就从我开始吧。”
接着,他冲众人笑一笑,伸出一只手来,掌心朝上。
只见一朵娇嫩的花由无形自有形,在他掌中徐徐出现,风吹叶动,体态婀娜。
当这花自含苞至盛放,突地就中分裂,四下飞散!
花、叶、茎,一样样往常柔韧之物在此刻却化作薄如纸、锐如锋的利器,倏忽既至人前,又倏忽散作清风。
端木煦左边的一位中年女冠面如满月,眉目温和,此时微笑:“端木师兄的大生大往真经又进益了。”接着她对原音流说,“我乃传功长老。”
说完,红唇微启,轻轻吐了一口气。
只见一团巴掌大小的云雾骤然出现人前。眨眼间,云雾由白变黑,黑沉沉的云朵中不时沉闷作响,不时亮起一道闪电,又过一刻,淅沥沥的小雨也自云雾中落下,打湿地面。
她再一招手,雨也收,云也散,一切皆了。
上三位长老就剩下最左边的一位还没有动。他也是一位中年道士,眉目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薛天纵的师父,执法长老翟玉山。
翟玉山神色淡淡,没有开头两个人那么花哨,就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