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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脸微红:“哎呀,哎呀,你这妮子说傻话呢!”
更让姨妈困惑不已的是,这小妮子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医院,她啥能耐把房子卖了,又把房子买了,并且东西都弄来了,真是神了天了!她逼问李珂,李珂说:“姨妈,现在是啥时代,我一台电脑,‘啪啪’一点击不都办了!”
“这么简单!”姨妈还有点不信。
“就是,以后我教教你,你那化妆品坐在家里就卖了!”李珂说。
母亲抬起眼皮插话:“李珂啊,这些天啊,家就你一个人做主了,现在,你还要做你姨妈的主!你说,那个家,怎么着你也得让我回去告个别不是!”
李珂把苹果递给母亲:“谁不让你告别了,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回去——话又说回来了,妈,我觉得还是等些时间再回去吧,免得你又想起干爸哭鼻子抹泪的。”
“就是,就是——”姨妈搭话。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一 蜕变
母亲终于出院了。那天鹅毛大雪像蝴蝶般飞舞,李珂把母亲上上下下都穿戴严实,还围了她的玫红围脖。李珂就那样搀着母亲走入了她们的新家。新家暖气烧着,地板很热,那郁葱油亮的几盆君子兰和绿萝摆在了客厅电视机旁,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望着这个虽小但温馨生活味道十足的新家,眼泪就又上来了。姨妈也是第一次进家门,里里外外打量:“这房子,除了小点还真是不错!”
李珂忙着烧水:“姨妈,你好好考虑一下,过来吧!我在这边工作,你们都在这里,才能照顾你们嘛!”
“哎,李珂,你书包里嗡嗡响呢?是不是手机?”姨妈一边脱衣服一边喊李珂。李珂跑过来,见自己的手机在桌上,拿起包就往屋里跑。姨妈没注意,母亲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
生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前进着。
春节过后,已是阳历的三月份,天气愈渐暖和,不久,小区广场上海棠、桃花、杏花就次第开放,还有一簇簇的柳条儿枝,在那条溪流旁飘散着、荡漾着,流放着时光。母亲常去散步,面色好转。姨妈虽没有搬过来,却隔三差五来住。
李珂工作越来越忙,特别是围绕“三·八”节的一系列活动,就让她忙得脚不沾地。王芬芳下基层慰问时,喜欢带着李珂。也就是说,李珂虽然在宣传科,但实际上成了王主席的跟班秘书。李珂点子多,做事有闯劲,总能从乱如麻的全市工作精神中提炼那么一点精髓结合到她们工作中,她整理的讲话稿,总让王主席的讲话内涵提升那么一个档次。王主席很是欢喜,觉得这丫头机灵,是可造之才。
去W县参加“巾帼英雄展风采”文艺演出,李珂事前并不知晓。W县妇联主席热忱邀请王主席参加并登台讲话,直到前一天晚上她才拍板亲自去,事先去L县的计划改成派刘副主席去。
李珂跟随王主席去W县,用王主席的话说,那是李珂曾经的根据地,带她回去露露脸。路上,李珂在车里给王主席修改了下讲话稿,最后她亲自又涂抹了几处便塞进了包里。W县妇联主席是个文化人,文艺汇演弄得热闹有情调,并亲自带领同事和选出的“三八红旗手”登台走秀,引来掌声和发自肺腑的“喝彩声”。李珂知道这掌声并不是因为她们的表演多么出色,而是对“妇女要活出自我”这个主题的烘托像一道响鞭甩到了这满场女人心里。这一张张溢满亮彩的脸和王主席满脸的桃花绽,标志着演出活动的圆满成功。
李珂被安排在前排紧靠着王主席就坐,还有席位牌。无论职位是什么,从市里来的,都是市领导,必须座上宾,李珂倒是不在意这些。在卫生间里碰到了云镇来参加活动的王燕,王燕一把拉过她的手:“哎呀,李珂啊,市领导啊!你说那一张试卷不就让我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李珂报以热情相拥,对王燕她还真有种朴实的感情:“王燕姐,我就是个跟班的、干活的,啥领导啊?”
“哎,我这辈子算是走不出那个小镇了,小镇的一片天就是我的一片天——”王燕一边洗手一边自嘲道。
“王燕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觉得快乐就行——”
“对、对、对,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之前想得就是搭伴过日子生个孩子,没想到我就要实现了!”
李珂惊喜说:“真是天大的好事,这日子只要有信心,总有实现心愿的那天,不是吗?”
这一说,王燕脸上就堆满了满足之情。
“你现在怎样了,李珂?我还以为你和上官书记那事是真的呢?看来都是说着玩的啊!”
“我刚去市里工作,工作压力大,想等等再说!”李珂笑笑。
两个人谈着,往外走。卫生间门开了,进来一个人,一身青色西服套装,身上斜挎着“三八红旗手”绶带,是方玉娟。
李珂停下来让王燕先走。
方玉娟也一怔,看见李珂走过来,便往洗手盆那一靠,等李珂说话。
“方姐,你好!”李珂冲她一笑。
这一声方姐让方玉娟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手不自然地抻了抻胸前的红花与绶带:“是李珂啊——”
“祝贺你获得殊荣,这荣誉得层层审批考察,你真是个工作能手,女中花魁!”
“奥——我做得还不够,比你差远了,你看你一下子从乡镇去了市里工作了。”方玉娟两手交叉摩挲着。
“方姐,之前我做的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别介意!”李珂说,很真诚。
“哪里哪里,是我做得欠妥当——我想明白了,工作可以努力挣得来荣誉,这感情,不对味就不能瞎使力气——只是,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呢?”方玉娟说。
李珂冲她笑笑:“是缘分未到吧!好了,只要你别心存芥蒂就好。再见!”李珂转身离开。
不得不承认,李珂那份自信与坦荡的气质让方玉娟从心里也刮目相看。她去方便,心头却一直疑问:“难道她和上官伟真没在一起——”随即她摇了下头,苦笑了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上官伟不是说过吗——就是没有李珂,他们也是不可能的。男人的绝情如南极冰山,我何苦作茧自缚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十二 非典
四月的周末,午后,阳光静好。李珂偎在沙发里拿着遥控胡乱地调台,这是她多日以来难得一个休息日。母亲在阳台上侍弄花草,这些花草是母亲的精神寄托,在这个春天里茂盛地滋长,似乎也让她觉得生命有了力量。她望向母亲的背影,母亲弯着腰一脸柔和,昔日的惨淡颓废愈渐淡去——时间真好,它总能给人莫名的希冀。这两天,母亲又和她提过相亲的事:“都这么大了,总不能老这么单下去吧!你不让我们帮你找,你自己找来我们帮你把把关也行啊!”母亲说这话时,一直用眼盯她,似乎想从她的反映里发现点什么。她不看母亲:“你看我不是忙吗?再说这事也不是你想找个相当的人就能找到的。放心吧,和我有缘的人会来找我的!”母亲还是看她,刚想张嘴说什么,又闭了口。李珂却觉得她的计划又往前迈了一步:“她一直等母亲着急——催吧,催急了,急坏了,我再提要求。”
李珂觉得今天电视台的新闻内容太多,似乎每个台都用很急促很庄重的语调报道一种什么叫“SARS”的传染性疾病,她看到了一些医务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笨拙地在医院里跑来跑去,还有些武警在现场维持秩序。李珂并没有往心上放。第二天上班,同事们就开始议论开了:“知道吗?听说北京隔离了一些病人,其中还有几个医务人员接触感染的——”
“这个被称作SARS的疫情其实是一种非典型肺炎,是一种冠状病毒,听说北京一个领导因为隐瞒疫情不报都被撤职了,看来这事挺严肃。”
“对,我听说北京、广州的一些院校都隔离了,有得放假不上课了……”
“是啊,现在都没有人出差了,人人自危……”
李珂一惊,立刻打开电脑百度搜索,老天——关于抗击非典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还有一些疑似病例、确诊病例、死亡病例的数字让人触目惊心。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之前一点都不知晓呢?这段时间她太投入撰写那个“报告文学”稿了,每天把自己弄得天昏地暗,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北京——重疫情地区,这几个大字狠狠地撞击了她。
她拿起电话给上官伟拨了过去。没人接,她继续打,发短信,两个小时毫无音信。
一种深深地焦虑与不安笼罩了她。
一周前,上官伟去北京学习了,一个月时间,中青年正科级干部培训班,全县去了九个人,说是地点在一师范大学。临走前,他给李珂发了短信。这段时间李珂忙,上官伟也忙着接待一天津考察团的事,两人终没有见上面。李珂回复:“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终日思君不见,共饮长江水——”上官伟回复:“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时李珂哑然失笑,这恋爱谈得——把两个人多年前学得古诗词又都搬出来了。同事莫名奇妙看她,她两颊绯红,办公室的“小快嘴”刘柳说:“李珂姐,交桃花运了吧!”
电话不接,李珂想也许是上课不方便,便忍着。中午又打,接二连三地打,可还是无人接。李珂开始心慌。晚饭都没有吃多少,便去了房间,母亲诧异地看她的脸色:“咋了,珂,不舒服?”
“我有点累,我去睡会儿。”李珂边说边拿着包进了房间。她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机震动,她冷不丁一哆嗦,手机显示上官颖的号。那次见面后,上官颖曾又给她打过电话询问过母亲的病情。她立即接起:“上官姐,他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李珂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哆嗦夹杂着哭腔。
“我这也着急呢,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