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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武积了一肚子的问题,现在总算是可以问了,而且庆幸莲儿此时变正常了,否则他只怕还是问不出个所以来。
明眸微敛,沉默了会儿,似是在犹豫着该如何启齿。
“我只知道,我原本在放纸鸢,却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两名蒙面黑衣人给带走,之后那两人就将我带往翠红楼,听两人的谈话,是有人要他们将我卖到青楼来,目的是想毁了我。哪知翠红楼的王嬷嬷虽是买下我,却不知为何反倒善待我,并没有让我接客。我不知道到底在翠红楼待了几天,直到那晚,一名男子闯入我房里,我不肯听从他,反而咬伤了他,被他一怒之下给甩向墙壁,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她虽然恢复正常了,可之前痴傻时所发生的事,她一件也没忘记。
“可恶!到底是谁竟敢加害于你,还将你卖入青楼,存心毁你名节!”
陆武气愤地大吼,来回踏着脚步,若是让他抓到这人,他铁定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表哥,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人在翠红楼,并且还救了我?”
照理说,她被卖入青楼的事,该是无人知晓才对,他又是从何得知,还适时救了她?
“我为了寻找荷儿的下落,刚好来到这丹徒镇。那日,在街上的客栈才刚买了壶酒,正痛快地喝着,却凑巧听见两个经过客栈的姑娘谈话,两人左一句傻姑娘,右一句傻姑娘,还说直吵着要相公,我愈听愈是觉得有异,便好奇地一路跟随至翠红楼。本想是自己多虑了,你人该在明月山庄,不可能会出现在青楼里;可到了晚上,我却莫名的心神不宁,为求安心才走了这一趟。好在我跑了这一趟,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现在想来,定是青楼里头的人设计,想加害于莲儿的。
水莲听完静默了半晌,她心里有底,知道是那些人见王嬷嬷对自己特别,所以才起了加害之心,没想到她却因祸得福。
“荷儿还是没有消息吗?”水莲担忧地问。
一提到这个问题,陆武原先还高涨的怒火,迅速消逝,颓丧地道:
“没有。”
室内有片刻的沉寂,两人都因水荷始终无消息,心下都有不好的预感,只是都不愿承认。
“对了,水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陆武问话问到一半,却又想到目前最重要的当务之急,话锋一转:“等等,这事你可以之后再告诉我,现在明月山庄铁定乱成一团!上官此刻一定找你找得快发狂了,我得先告诉他你在这才行。”
陆武话甫落,就打算往外走,差人带个话去趟明月山庄。
“等一下,表哥。”
水莲急忙从床上爬起,一手轻抚着疼痛的伤口,唤住他的脚步。
陆武讶异地挑眉,健硕的身子顿住,侧首望着她。
“不要告诉他。”在见到他惊讶地睁大眼,仍是一字一句,清楚地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这,包括明月山庄里的任何人。”
“为什么?”
陆武讶异地来到床前,盯视着她坚定的神情,怀疑她额上的伤并不若她所说的没事,正打算再去叫东方堂来一趟。
“表哥你该清楚的,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我很感谢他愿意照顾当时痴傻的我,可不包括他在我无法替自己作主的时候,径自决定娶了我。”
照顾人有很多方法,他却选择了将两人一辈子绑在一块儿。而她对他的认识,仅只是萍水相逢的两次巧遇,她不懂他对她是抱着何种感情,竟愿意选择这种方法照顾她,即使明白他对她的疼爱是真的,可在她恢复正常后,她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只因,她不懂自己爱不爱他。
闻言,陆武整个人惊慌了起来,虽然他早警告过好友,也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毕竟两人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现在教他该如何处理才好?
一个是生死至交,一个是他自小疼爱的表妹,这下他头痛了!
“莲儿你说的没错,可是你们毕竟已是夫妻了,而且上官是真心疼爱着你的,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暂时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至少先让她厘清,自己对上官痕的感情,这样她才能决定两人相见时,她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他。
听莲儿的口气,她是打定主意不见上官痕,可他又怕万一莲儿经过细想后,决定永远不见好友,那他到底该站在哪边才好?
有了,既然莲儿是说不能说,那他用写的不就成了?他不禁暗自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
“表哥,我要你答应我绝不用任何方法透露我的消息,否则我会怨你一辈子的,并且不再当你是我的表哥了。”
水莲也不笨,毕竟是自己的表哥,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
陆武无奈地低叹了声,他这个表妹还真是了解他,这下铁定会被好友恨死的!可他又不能冒着失去表妹的风险,瞧莲儿的模样是认真的。他十分清楚莲儿的性子,温柔婉约的她,一旦认真的话,铁定是说到做到。
“莲儿,有件事,我想还是得告诉你才好。”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既然她需要时间想一想,那么刚好两件事可以一起想。
“什么事?”
“你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明月山庄
“庄主,已将人给带来了。”
李义在踏入书房时,两手使力一扔,将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同时丢了进去。
“饶命啊!上官庄主。”
两个男人已在之前被毒打了一顿,现下又见到坐在书案后,那张冷酷的俊容,害怕地忙求饶。
“说,你们将人给带到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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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庄主,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
“是呀!我们两兄弟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动明月山庄的人。”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十分机灵地直装傻,那模样倒是无辜得很。
“看来,我有必要恢复你们两个人的记忆。”
上官痕黑瞳一瞥,李义即上前,走到两人身后,两手使力一拉,两道凄厉的哀号声瞬间响起,就见那两个男人,各一只手臂,呈奇怪的姿势垂在身旁。
“再不说的话,你们另一只手,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上官痕冷冷地俯视底下的两人,已经七天了,莲儿始终音讯全无,他的耐性也早已宣告用尽了,如果这两个人再不说的话,他会让他们尝尝,何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我们说,我们说!”
两个男人互视彼此一眼,知道在劫难逃,只求能保住一条命。
“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请上官庄主放我们一条生路。”
“是谁主使你们,人现在又是在哪里?”低沉的声音显得急切,似在压抑着。
“是陈老爷拿钱给我们办事的,至于人现在是在…”
两个男人同时吞咽了口口水,在瞧见上官痕阴沉的俊脸,皆不敢再说下去。
“人是在哪,快说!”
随着一道冷厉的低吼声落下,上官痕高大的身子,也在眨眼间来到两人面前,两手同时举高两个男人的衣襟,逼视着两人。
“在…丹徒镇的翠红楼里…”
话才说完,两人胸口即各中一掌,吐血昏厥。
上官痕俊脸充满暴戾,双拳握了又松,李义根本不敢抬头看向主子的脸,书房内有短暂的死寂,直到冰冷的声音响起:
“将这两人丢到后山去,死活任天由命。找几个人一同前去,我们即刻出发。”
身形如风,匆忙走出书房,正好遇到往这走来的上官蓉。
“大哥你要去哪?”
上官蓉见他神色有异,该不会是有嫂嫂的下落了吧?忙出声叫住他。
斑大的身形未曾稍停,在转身之际,飘来他冰冷的声音:
“蓉蓉,在我回来之前,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姑苏城再也无陈家父子容身之地。”
上官蓉听见他吩咐的话,讶异地扬眉,根本没有时间细问,回首望见李义正命两个仆人从书房内抬出两个男人,脚步仓促正打算对她视而不见,擦身而过。
“喂!李义,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上官蓉可没那么好打发,出手如电迅速捉住李义的手臂,硬是阻挡住他。
“小姐,我没时间了,我得赶紧跟上庄主。”
李义急得反手拆招,可上官蓉仍是不死心,硬是和他缠上。
“除非你告诉我,否则休想走。”
“夫人被卖到丹徒镇的翠红楼里,我们正要赶去。”
李义急得脱身顾不得出招的轻重,上官蓉闻言整个人呆楞住,好在唐鹰实时抱住她躲过李义的掌风,才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唐鹰仔细地检视怀里的人,确定她并没有受伤,正准备放开她。
“唐鹰,我方才没有听错吧?嫂嫂她真的是在…”
上官蓉着急地反握住他,不愿相信她方才所听到的。
在瞧见唐鹰颔首后,她脚步踉跄了下,旋身准备向李义问个清楚,可哪还见得到人影——
翠红楼自从上次闹出事情来,虽然一直没见到尸首,只瞧见血迹斑斑,可下知是谁走露消息,近来官府频频走动,使得原本生意兴盛为青楼翘楚的翠红楼,生意一落千丈,门堪罗雀。
而今晚看来翠红楼倒霉的事,还没完呢。
就见十几名大汉,个个脸色不善,尤以为首的高大冷峻男子,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凛冽慑人的气势,黑瞳闪耀着冷厉的光芒,令望者皆害怕地退开,不敢阻扰。
一群人便在无人阻挡的情况下,直接走入翠红楼内。
王嬷嬷早在接获姑娘们的通报,便出来等候,虽然不知来人意欲为